8 葬花吟七
◎氣氛,過熱了◎
夜到了深處,大地即將甦醒,微鹹的海風湧入陸地,帶著即將到來的朝氣。
山塵的長髮被風吹開,浮在空氣中,擋住了無心的視線。
她只看到點點晨光穿透髮絲,來回躍動,迷人又絢爛。
然後無心聽到自己說:“那公子你說話能信嗎?”
這話過於熟稔,過於放肆,氣氛,過熱了。
“嘶。”無心脫口的瞬間便察覺到了不對。
她猛吸一口涼氣,想辯解,但又不知從何開口,木頭似的杵在原地。
山塵似是沒想到無心會如此反問。
他難得認真思考:“若姑娘問,在下必定知無不言。”
他回答得過於正式,讓原本開玩笑的無心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含糊揭過,拼命轉移話題。
“望公子真是性情中人啊!哈哈……”
無心笑得乾巴,眼珠子亂轉,思考將話題往哪裡引。
山塵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哦哦,望公子覺得,韓應欽當如此處置?”
兩人將韓沛帶出地牢後,便將韓應欽綁在裡面反省,左右不能將人一直拴著,總要尋個去處。
山塵思索下:“口說無憑,將韓沛一同帶上吧。”
無心覺得有理,畢竟韓應欽身上毫無魔氣,即使想借此發難,也有些不合時宜。
“那便天亮後再行動,不過昇仙堂魚龍混雜,不如公子……”
無心下意識地將山塵認作需要被保護的一方,來回思考他是否適應修仙界嘈雜的環境。
山塵一句話打消她的顧慮:“無妨,早些年這江湖中行走慣了,有些傍身的本領。”
無心這才放下心來,若是此人因他受傷,那可真是罪過。
無心這邊暗暗鬆了口氣,山塵腦內卻炸開了鍋,太歲在他精神領域陰陽怪氣:“哎喲~江湖中行走慣了,哎喲~有些傍身的本領,哎呦~大人,論裝還得是您吶……”
山塵皮笑肉不笑,捏緊了手腕處的太歲,順便在精神領域中又將他打了一頓,這才消停。
韓沛還在昏迷中,會喘氣的大活人不能直接扛到昇仙堂,無心開啟通訊儀,言簡意賅地傳送了示警資訊。
混沌之魔在整個大陸都是令人聞之色變的存在。
昇仙堂速度極快,天剛矇矇亮,無心遠遠便瞧著幾位執法者向此處飛來。
昇仙堂是整個大陸宗門的聯合機構,負責管控所有修仙者,因此有統一服制。
那藍金色的花紋在空中翻飛,格外好看。
“誰呼叫的執法堂?”
為首的男人開啟記錄,嚴肅地看向眾人。
無心孩童般蹬蹬舉起手臂:“道友,是我。”
那男人上下打量著無心,似是察覺她等級低微,露出一絲倦色。
“混沌魔氣的陣法在哪裡,疑似產生心魔的凡人呢?”
韓應欽已經被帶到院中,看著眼前的執法者痛哭,拼命解釋自己冤枉。
那人嫌他聒噪,抬手給了禁言決,周遭頓時安靜了下來。
從他起勢的角度與術法威力來看,此人應當是三重天的初期水平。
雖然每條道的修煉難度不同,可每重功力之間的差距,不是單單隻有數字那麼簡單。
在匯旗港這種小地方,此等實力,想必是此地昇仙堂分部的高層了。
一行執法者湧入地牢,無心看著因禁言而被憋得面色通紅的韓應欽,不由得嘆氣。
修仙者追求效率,不會如凡人般,願意聆聽些只言片語。
無心將手放在他頭頂,希望渡些靈力給他,能減少禁制帶來的痛苦。
山塵站在無心身側,看著靈力,緩緩陷入沉思。
不太對,為何無心的靈力,只是虛虛地浮在百會xue,並不能進入韓應欽的身體?
無心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她疑惑地鬆手,剛想再試一次時,地牢內,幾個執法者魚貫而出。
“陣法在哪裡?”
為首的男人帶著不易察覺的怒氣,似是很不滿意無心的說辭。
無心有些疑惑:“就在地牢之中啊?”
“整個地牢都被陣法包圍了,混沌魔氣異常濃郁。”
無心還想解釋,那執法者身後的少年站了出來:“道友,呼叫執法堂要有理有據,此地根本沒有你所說的混沌之魔陣法,只是普通的轉靈陣。”
山塵和無心二人俱是一愣,無心快步走到地牢口,下意識想反駁,卻猛然頓住腳步。
不對,此前只是在入口處,便能感知到濃郁的混沌力量,現如今卻乾乾淨淨,再無聲響了。
甚麼時候,甚麼時候消失的。
那執法少年將一張張換靈符遞給無心,神色凝重:“道友,地牢中只有這些。”
無心看著手中破舊的符紙,對這莫名出現的東西摸不著頭腦。
怎麼會?她下意識地望向身邊的山塵,對方也是一臉疑惑,方才兩人說話間,根本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無心快速進入地牢,地牢的裝飾沒甚麼變化,只是牆壁上密密麻麻的紋路消失了,混沌魔氣被掃蕩得一乾二淨,只有地上的裂縫宣告著方才的戰鬥。
無心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還有些喘不上氣,因為為首的那個違法者男人將換靈符狠狠地摔到無心面前。
“解釋一下,謊報情況干擾執法堂,可是重罪。”
無心想說些甚麼,但山塵搶先一步,將她護到身後:“我可以為她做證,此地方才確有混沌魔氣。”
那人淡淡瞥了山塵一眼,不耐煩地開口:“凡人,一重天的小嘍囉……”
“昇仙堂舉報混沌魔氣有賞,但不是讓你們這麼用的。”
“實在不行,找個宗門,或加入執法門派,都是正途,莫要在此投機取巧。”
山塵在眾人眼中又是凡人,無心身上沒有宗門印記,總歸是沒有說服力。
無心似是習慣了這種偏見,她輕輕捏了捏山塵,示意他自己沒事。
“大人,我們沒理由招惹執法堂,只是方才確實有大量混沌魔氣,不得已找到執法者。”
“眼下既然消失,若不是有人從中作梗,便是這陣法太過厲害……”
此時韓應欽被眾人從外面拽了進來,他禁言決已經解除,此刻跪在執法堂身旁,痛哭流涕。
“仙人,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
“這陣是為了治療賤內,在黑市買的啊,小得冤枉。”
他又將方才對無心的說辭重複了一遍,很顯然,這次的效果比昨夜在無心面前表演時好多了。
執法堂見還有一個滋生心魔的凡人,感嘆總算沒有白跑一趟,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
“黑市再神通廣大,也只能買到普通陣法,怎麼可能會有邪陣。”
“你先將夫人帶過來,容本尊看看心魔發展到哪一步了。”
韓應欽連滾帶爬,帶著兩個執法者進了臥室。
無心知道那人第一句話是在陰陽自己,索性不去聽,待在地牢中觀察這一切。
無論是牆壁還是天花板,都絲毫沒有魔氣,甚至靈力都十分微弱。
到底去哪裡了?
無心找得焦急,絲毫沒有注意一旁的山塵。
他抬腳走到陰暗處,修長的手指敲擊著牆壁,發出有規律的聲響。
“太歲。”他輕聲呢喃,手腕處微微發光,很快又有甚麼東西消失不見。
富貴在無心腰間,似是感應到甚麼,微微震動,但無心趴在地面十分專注,根本沒注意周遭變化,富貴只得作罷,繼續躺回去睡覺。
韓沛被執法堂的人來回檢查,確認她沒有威脅後,為首的那男人對著韓應欽交代道:“已經登記好了,明日帶她去此處昇仙堂淨化,兩人一次,不得延誤,十五天後再去檢測。若心魔還未消,只怕要送生淨池……”
無心站在一旁,看著韓應欽低眉順眼的模樣,不由得一陣犯惡心。
她橫看豎看,這男人不對勁。
先前的少年遞給無心一張清靈符,笑道:“無事,許是此次看錯了,道友無須自責。”
無心笑著打哈哈,勉強應付了少年的好意。
“昇仙堂每年都有考核,道友可以多多參加。總歸比在外漂泊來得安逸些。”
那少年剛說幾句,便被為首的男人支走了。
無心捏著那張清靈符,望著少年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同無心一樣,都是一重天大圓滿,許是前人經驗,讓他對無心格外關照些。
她收起,仰頭看著韓家四方宅院,忽然覺得有些迷茫,眼下線索,似乎又斷了。
無心嘆氣,打算再回地牢,看看有無其他線索,忽然,一道銳利的目光朝她射來。
“這些,都是你砸的?”
為首的執法者看著無心,手中捏了張罰單。
該來的還是來了,無心無奈笑笑:“是。”
“擅闖私宅,打砸毀壞,干擾凡人生活……”
那人語速極快,條條框框列了許多,無心聽得頭大,直到他唾沫橫飛地念完,她才接話:“大人,您直接告訴我,需要交多少罰款就行。”
“一百五十二顆靈石,還有這封悔過書,諒解書,一併簽了吧。”
這任務做完都賺不了這麼多錢啊!
無心在心中尖叫,她悄悄地看了看自己乾癟的錢袋,甚麼混沌之魔,甚麼任務,都不重要了,此刻,她只是一個為生計發愁的窮鬼。
韓應欽躲在執法者身後,一臉受害者的模樣。
無心看得牙癢癢,恨不得衝上去給他一拳。
“我來吧。”
清冷的聲音從無心身後傳來,山塵上前一步,高挑的身影將她籠罩在懷中,帶著微涼的安心感。
只見他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張銀票,輕輕放在桌上。
無心站在一旁差點沒嚇出聲,一萬顆靈石!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有一章[可憐]
年底了,最近現實生活有些忙,新更新的這幾張都是初稿狀態,後期會再修改的[可憐]
萬望見諒[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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