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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拜佛 “回來。”

2026-04-03 作者:左右極

第111章 拜佛 “回來。”

吃藥會帶來幸福。

在和李施惠的前十五次通話裡, 江閩蘊對此深信不疑。

李施惠會對他笑,會對他分享生活,會對他說“你工作辛苦了”。江閩蘊把手機緊緊地貼在側臉上, 貼出紅色的痕跡,興奮到捨不得結束通話, 但最後往往在她的“晚安, 我愛你”中率先落下帷幕。

不過這就足夠了, 能夠佔用李施惠一天中長長短短几十分鐘的時間, 是他吃藥後變得很乖很符合李施惠心意的一種獎勵。

他見過李施惠和別人牽手,和別人在車裡接吻,但那是白天的、別人的李施惠,江閩蘊並不眼紅。雖然這樣會讓他更想要迎接夜晚的、屬於他的李施惠,以至於有時候只想昏睡整天,然後在她出現在螢幕上的那一段時間甦醒。

所以江閩蘊沒想到第十六次的情況會急轉直下, 在他吃過藥,並且確信自己吃過藥,蹲在螢幕前像一條等待餵食的狗的時候, 親眼看見自己僅剩的東西被別人掠奪。

熟悉的玄關處, 李施惠不在打電話,在和另一個人在接吻。

淋溼的衣物貼著李施惠的腰際, 勾勒出女人性感成熟的線條, 他們抱在一起,一隻噁心油膩的手放在她的腰上。

之後會發生甚麼不言而喻。

但江閩蘊還想掙扎。他吃了更多的藥,可是畫面依舊毫無變化。然後他發了瘋一樣把藥灌進自己的嘴裡, 畫面中的男女終於分開了。

江閩蘊的胃已經開始反抗,可是他的大腦卻覺得自己勝利了。

藥瓶空了,江閩蘊想要去拿新的藥瓶, 因為只要再多吃一點,屬於他的李施惠就能回來了。

可是他拿著藥瓶靠近時,卻聽畫面中傳來一個女聲,低笑著說:“我先去洗澡。”

一定是他吃的藥不夠多,不夠快。

江閩蘊又開始吃藥,吃到整個人倒在地板上,視線越來越模糊,身體不停地抽搐。

李施惠……

江閩蘊從醫院睜開眼,被告知自己因為攝入過多精神類藥物而被送來洗胃之後,面色蒼白地笑了笑。

他砸爛了電腦,再也沒有去打過電話,因為屬於自己的李施惠再也不會出現了。

他開始沉迷於機器人,對方可以模仿李施惠的聲音,李施惠的風格,李施惠的口味,在李施惠不屬於他之後,小魔女仍然屬於他。

有那麼幾個瞬間,江閩蘊覺得這樣就很好了,他徹底放下李施惠,李施惠也不用再厭惡他或者恨他,大家一別兩寬。他開始積極地健身,拍影片,做公益,假裝這個世界從始至終只有一個愛著他的李施惠,只是對方變成了機器人而已來麻痺自己。

可還是不行,當活生生的李施惠一次又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時候。

江閩蘊忍不住去偷看她,儘管她正依偎著別人,忍不住去關注她,在得知隧道塌方的時候慌慌張張地四處找她,確認她的安全,忍不住去幫助她,儘管她正在因為另一個男人擔憂絕望。

他叫了她小魔女,這個稱呼她早八百年前就忘了,不過他吻了她,她肯定覺得很噁心。

江閩蘊好希望宗越死掉啊,如果宗越死無全屍,死不瞑目就好了,可是他更不想看見李施惠流淚的樣子。

他記得有一年拍打戲,吊威亞出了故障,他從五米高的地方摔下來昏迷,外面的新聞誇大其詞,他睜開眼就看見了李施惠。

她撲過來抱住他大哭。

江閩蘊跳進冰冷渾濁的江水時,眼前閃過的卻是李施惠曾經只會心疼他的流淚眼睛。

他在水中,一手是活下去的希望,一手是李施惠的幸福,無法掙扎,只好任憑樹枝劃開他的臉,切割掉精緻的皮囊,流露出醜惡的靈魂。

好痛……

痛得他連吶喊都不得,在水中被封住除了痛覺外的所有感知。

真絕望,最後的最後,他竟然連李施惠唯一喜愛的地方都徹底失去。

宗越活了,活得不能再活,他卻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江閩蘊拖著即將魂飛魄散的破碎軀體和李施惠道別。

他把自己藏在傘下,知道自己此生再也看不到那雙眼睛。

但是他還是對眼睛的主人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最完美最漂亮的微笑。

腦海中是五彩斑斕的噪點,像是接收不了任何訊號的廢舊電視機。

直到眼前忽然出現一個蒲團,一個神仙騰雲駕霧地來到他面前,要他跪下。

“你命數將盡,老天爺可憐你,允許你死前了卻一個心願,但必須用別的東西交換。”

江閩蘊沒跪,他不信這些,也不想被除了李施惠以外的人可憐。

那神仙卻又說:“許給別人的願也行。”

江閩蘊跪下了。

他忍著渾身劇痛,滿不在乎地一笑:“如果是真的,就用我的命換李施惠的願望成真吧。”

畢竟以後他就沒法幫她實現了。

江閩蘊磕了三個頭,繼續往前走。

背後突然傳來一聲等了許久的叱罵:“不識好歹的死肥豬!”一股力氣從江閩蘊的背後把他用力地往前推。

他知道那是誰。

從斷崖往下墜的時候,他看著那張妖冶的臉,想,你的生恩我也已經還夠了。

這世間,我一無所有地來,一無所有地走。

——

第一個小時。

李施惠坐在帳篷裡,身上穿著一件碼數大出很多的衝鋒衣外套,轉頭看著滿臉緊張的小方,聽著他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話。

所有人都看見了她的外套,但是沒有一個人提醒她。

“嘿,這件不合尺碼的外套是誰給你的?”

以至於李施惠在聽到小方說“江哥一直沒有回來,我剛剛去查了監控,他好像沒有進學校……”的時候竟然絲毫不覺得冷。

相反,她全身暖洋洋的,血液迴圈的速度支撐著她的心臟劇烈地跳。

跳得她想吐。

小方記得江閩蘊從水裡出來的時候,甚麼也沒說,只是朝他要了把傘撐在頭頂,然後就使喚他趕緊去學校裡找個位置休息。小方沒多想渾身溼透的江閩蘊為甚麼還要傘,也沒多想整個學校都是他建的,也許校方早就給他找了個不錯的位置,拔步先往學校趕。

可位置找好了,等了半天卻沒看見江閩蘊的身影。他以為江閩蘊是和李施惠在一起,不好刻意打擾,遠遠關注著李施惠她們四人的方位,卻發現江閩蘊從始至終並未出現。

“惠姐……惠姐!現在該怎麼辦?”小方的聲音喚回李施惠的神志。

李施惠的腦海中響起江閩蘊在坡下時說過的話,臉色一白。

嘴唇不停發顫,被她用力咬住。

難怪問她會不會再來,難怪問宗越會不會一起,難怪破天荒地向她道歉。

原來他記得她說的話,卻還是打算死在這裡。

“……為甚麼?”

她想不明白。

江閩蘊明明好端端地去過自己的生活,做投資,拍廣告,搞慈善,無非是送了房間,借了次傘,救了個人,能蹦能跳,怎麼突然就鬧到要去死的地步了。

“啊……小惠!”

姚明月的尖叫打破了李施惠的臆想。

一隻手突然用力握住了李施惠的手背,宗越虛弱的聲音響起:“李施惠……你冷靜一點!他才失蹤兩個小時,還有希望!”

李施惠的手背一緊,忽然回過神,嚐到了一點血腥的滋味。

她竟然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血從嘴唇流到下巴上,痛得她清醒過來,迅速抽回被宗越握住的手,擦拭乾淨唇面。

“好……還有希望。”李施惠像個小木偶一樣點了點頭,重複宗越的話,帶血漬的手四處摸索,“我的手機呢……”

一塊板磚一樣的東西被遞到她手裡,需要輸入密碼。李施惠明明記得密碼,卻試了好幾次都沒解開,直到螢幕顯示無法輸入,她才意識到自己輸入的居然一直是之前用了好多年的那個。

可是手機已經鎖屏,必須等待一分鐘。

在場另外四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那是無比漫長的一分鐘,李施惠的心隨著無形的秒針一點一點沉下去。

室外閃過一道閃亮的白光,緊接著是一陣轟隆隆的雷聲,撞擊著所有人的耳膜。

山崩地裂,暴雨傾盆的時刻,所有人都安穩地躲避在江閩蘊出資建造的避難所裡,只有江閩蘊不知所蹤。

李施惠忽然笑了一下。

手機熒光從她的下巴向上照,顯得她的五官在黑暗之中有些詭譎。

熬過那一分鐘,李施惠收了所有表情,順利解開手機,像是剛剛把自己嘴唇都咬破的女人從未出現過,變得十分冷靜。

她低下頭,先是點開了黑名單。

好在黑名單無數串數字裡,她總能一眼看到她要找的那一串。

她把電話打出去。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

她沒有聽完,直接掛了電話,轉給那個號碼發訊息:“回來。”

“回來。”

“回來。”

……

回來為甚麼?為甚麼要回來?

她一連發了很多條重複的資訊,手速很快,卻沒有再多下一點餌。

他發瘋憑甚麼要她買單?

他配嗎?

李施惠打下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勸說,摁到最後卻變成了一種無聲的洩憤。

可她還是心善地檢查了一遍,以防有那麼一個字發錯,變成了“滾”,洩露她的心聲。

她退出了簡訊介面,然後重新回到聯絡人介面,開始往外打電話。

訊號很差,差到極點,差到李施惠懷疑這附近的基站倒了。

秦問給了她一個衛星電話,但李施惠還是下意識往外走,險些走到雨裡。

一把傘撐在了她的頭上。

她沒有回頭,也不清楚是誰在給她撐傘。

先報警,警察說未滿24小時不予立案。

24小時。

李施惠在暴雨中看見遠山本該青綠的地方露出一大片突兀的泥黃,她俯瞰那片昏暗中的泥黃,想到那個地下室裡屍體般的男人,現在也許已經重新躺在這片泥石流的底下……

第二個小時。

李施惠用電話聯絡了商業救援隊。

江閩蘊的情況等不到明天政府派來的搜救隊,專業的人必須越快進山越好。

“我出三百萬,你讓搜救隊現在就過來。”

對方拒絕:“來不了,懷水鎮的雨估計要下到後半夜,隧道塌方,救援車開不進來。”

“那就五百萬……”李施惠的大腦一片混亂,還以為自己的回覆很正常,“換個能進來的方式!用直升飛機!”

可是對面斷斷續續的話卻讓她倍感絕望:“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必須等雨停,不然直升機也沒法起飛。”

李施惠的手很抖,必須把手機用力攥在手裡:“一千萬……你們團隊進不來就幫我找別的團隊,找到三個小時內能進山的我再給你們一百萬佣金……”

對面長長嘆息,無法對著一個已經瀕臨崩潰的女人輸出一堆專業且正確的解釋。

因為解法只有一個:等雨停。

可是李施惠已經聽不下去,近乎咬牙切齒地叫價:“兩千萬!三千萬!!要給多少你們才會來!!!”

“李施惠!”

一隻無力的手臂突然把她攬進懷裡。

宗越的神色依舊虛弱,卻撐著傘摟住她:“先進去!外面降溫太快,人還沒找到你會先病倒的!你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撐住!我會和你一起找到他!”

李施惠齒關發冷,熟悉的恨意又翻湧上來。

她到底要救江閩蘊幾次?她到底能救江閩蘊幾次?

真想找到他,然後親手把他掐死。

李施惠把頭靠在宗越的胸前,眼睛無神地睜著。

暴雨淋溼了她的褲腳,沾染泥濘的溼氣粘附在襪子上包裹著她的腳踝,一絲冷意攻破了身體豎起的溫暖屏障,順著血管暴力地擊入她的心底。

“宗越,你知道嗎?”

李施惠把臉埋進他懷裡,閉上眼,輕聲說:“他自殺那天,我已經跑出家門,跑到了馬路上。”

“我招手攔了一輛車,正準備離開。”

她的手慢慢抬起來,放到自己的胸口:“突然,我的心臟很痛,痛得我打不開車門。”

“我弓著腰站在那,司機問我要不要走……”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卻始終不說下文。

宗越沒有催促她,暴雨如注的世界裡,他們在輕微積水的操場上相擁。

這是全世界距離最遠的人之間的擁抱。

過了好一會,李施惠才再次開口:“剛剛,我又心痛了。”

她退出宗越的懷抱,展顏一笑。

“這一次我沒去,他應該已經死了。”

第三個小時。

他們回到室內時,李施惠的神情已經平復。

姚賓賽搖著尾巴湊過來,憨笑著用黑鼻子碰了碰李施惠的臉。李施惠把這隻有些溼漉的大狗抱在懷裡,擼著它的毛髮。

她把腦袋靠著它溫熱的身軀,無聲傾訴:“他死了。”這樣極端的天氣,江閩蘊會被洪水捲走,會因失溫而死,他活不下去。

姚賓賽不明所以,興高采烈地“汪”了一聲。

李施惠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帳篷外姿態各異的眾生,心底一個聲音忽然給她回應。

“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江閩蘊真的死了。”

姚明月洗漱回來,看見李施惠凍得發紫的嘴唇,內心一酸,卻無從安慰。

她走進帳篷,翻找出一個保溫桶,提到她面前:“小惠,是不是身體冷?要不要喝點熱的暖暖胃。”她笑:“本來是打算拿這個桶儲存熱水的。”

她也摸了把姚賓賽的頭,坐在李施惠的身邊:“老秦和小越去找鎮領導開會了,你放寬心,肯定會有好訊息的。”

李施惠勾了勾唇:“沒事。”

她接過那個保溫桶時,宗越剛好掀開帳篷,從外面回來。

姚明月問他:“老秦呢?”

“還在和救援隊打電話,講這裡的情況,咳,秦哥比我瞭解。”

大概是為了給他們留獨處的空間,姚明月起身離開:“那我看看去。”

“要不要喝一點?”李施惠端著保溫桶問他。

“你喝吧。”宗越拍了拍李施惠的腦袋,面色是無限的疲憊與睏倦。

李施惠擰開蓋子,一陣雞湯的香味撲鼻而來。

“救援隊最快凌晨六點能進來。”宗越抬眼看錶,“還有五個小時。”

“嗯。”李施惠悶聲吸了吸鼻子。

“氣象局的人說也許凌晨四點就能停雨。”

李施惠把頭埋進保溫桶裡,又“嗯”了一聲。

乾燥一晚上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抱住保溫桶,仰面喝了一大口,囫圇吞棗地嚥進喉管裡。

宗越的聲音很淡,也很尖銳。

“他煮的湯好喝嗎?”

李施惠的眼淚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夜晚終於落下。

她垂首不語,悶頭又喝了一口,忽然破涕為笑。

“不是他煮的。”

李施惠的手指繾綣地撫摸保溫桶冰冷的不鏽鋼外壁。

“雞湯里加一點白胡椒粉,是我爸的做法。”

她轉過頭,盯著宗越疑惑的眼微笑:“我只有一個爸爸。”

“不過的確,被他偷師學藝了。”

眼淚從李施惠的眼眶流出,流經她翹起的唇角,順著尖尖的下巴,滴進湯裡。

應該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前……

“我只是想給他口飯吃,結果他卻把我們家的菜譜都偷了。”李施惠笑意漸濃,拿了把保溫桶帶的勺,把雞肉大口大口喂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在古代,偷師的人是要被抓起來的。”

宗越終於明白,沒有人能夠在李施惠的生命中留下比那個男人更深刻的痕跡,想要和她在一起,就必須接受這個現實。

但每個人都有私心。

就像他也並不想告訴李施惠,在水中意識尚存的時刻,江閩蘊對他說過甚麼。

第五個小時。

體育館裡人聲漸息,避難的群眾們在半是驚嚇半是疲憊的情緒中入睡,李施惠平躺在帳篷的角落,卻始終睜著眼。

她在聽雨。

地下室裡的男人靜靜地躺在她的腦海中,叫她無法安眠。

李施惠忽然坐起來。

雨勢變小了。

比預期的時間早了整整兩個小時。

是等待救援,還是提前出發?

有兩個人也陸續坐起來,看著她。

李施惠靜靜地回望他們,一切盡在不言中。

姚明月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明知故問:“你有沒有他的衣服?”

秦問解釋道:“也許姚賓賽可以幫忙。”

“我和你們一起。”宗越撐起身體,握著拳輕咳一聲。

李施惠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遞給姚明月,衝宗越皺眉:“你再睡一會吧。”

宗越沒有說話,卻當著其餘兩個人的面,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頓悟了江閩蘊的真諦,那就是無論被拋棄多少次,攻略眼前這個女人的解法只有死纏爛打。

他們向鎮裡報備,聯絡好商業救援隊,然後牽著姚賓賽出發了。

李施惠面容平靜,她哭過一回,內心的壓抑反倒散了不少。

她告訴自己,這趟就是去給江閩蘊收屍的。

可對一個死人,只需要找到並安葬,只有對一個活人,才需要爭分奪秒。

原以為姚賓賽會嗅著氣息一路往下走,走到泥沙俱下的懷水河邊,但在岔路口,它卻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是通往懷水山山頂的路,姚賓賽帶著眾人徑直驅入淨居寺。

古寺寂靜無人,香火篳撥搖曳。

佛像前的蒲團上,膝窩壓出的痕跡中盛著一團未乾的水漬。

姚賓賽繞著那隻蒲團,大叫了兩聲。

李施惠的心臟一陣狂跳。

“他死了嗎?”

抬起頭,佛祖正在對她無聲微笑。

“你希望他死掉嗎?”

李施惠一怔。

姚賓賽拉著秦問繼續往前走,姚明月來挽李施惠的手臂。

李施惠跪在那隻蒲團上,膝蓋被雨水洇溼。

“我希望……”

她心願剛落,走在最前面的秦問突然折返,語氣不安。

“我們在前面的一處斷崖發現了滑倒的足跡。”

作者有話說:

感謝一位讀者用“面目全非”來形容惠江的愛情,給了我靈感帶來很大的啟發。

雖然可能你不會看見了,但是萬分感恩相遇,以後我會不斷改進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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