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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生病 臥槽,林至承又是誰啊?

2026-04-03 作者:左右極

第68章 生病 臥槽,林至承又是誰啊?

“惠惠, 你真不去?”周舟又跟李施惠確認一遍。

週六下午四點半,李施惠結束了一天的物競補習,和三個室友一起回到寢室, 大家紛紛收拾書包,打算等參加完林至承的生日派對就各自回家去, 唯獨李施惠趴在書桌前, 衝她們抱歉一笑。

“不了, 待會要去家教。”李施惠的鼻音有點重, 悶悶地應她。

蘇綺憂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我看你臉色不是很好,生病了嗎?要不跟家長請個假吧。”

李施惠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摸不出甚麼區別來,只是今天早上起床後精神就不太好,猜測道:“沒事,可能是昨天天氣熱, 穿多了衣服漚出汗。”

待會坐公交車回舅舅家拿幾件薄一點的衣服吧,周圍的人都在穿長袖t恤了,她還裹著毛衣, 不太像話。

“那好, 我們先走了?我幫你和林至承說一聲吧。”方孟雨湊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也沒摸出異常, 放下手, 跟著蘇綺和周舟往門外走。

“嗯。”李施惠點點頭,“祝他生日快樂。”

等寢室徹底只剩下她一個人時,李施惠輕輕鬆了口氣, 拖著疲憊的身體收拾好書包,慢吞吞地往學校外走去。

宿舍途徑籃球場,一群男生在球場上打籃球, 不遠處的球場傳來令人心浮氣躁的拍球聲。

“咚——咚——咚——”

李施惠忍著身體的不適,皺眉往前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覺,在前方竟然看見了抱著籃球的江閩蘊。

她用力眨了眨眼,剛想出聲試探,就見岔路口突然出現的少女朝對方飛奔而去。

“江學長!”女孩的聲音甜美而親密。

李施惠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躲起來,書包貼住牆角的一瞬,她的心臟如遭電擊般痠麻。

是梁辛玉。

她小心翼翼探出腦袋,視線看向不遠處的少年和少女。

梁辛玉握著一杯奶茶,不知道和江閩蘊說了些甚麼,笑得捂起唇,而後那杯奶茶被江閩蘊接過,握在手裡。

二人似乎十分熟稔。

喉間變得輕微滯澀,李施惠感覺自己的胸口發悶,在對方發現她之前收回視線,垂下腦袋盯住地面,手指扣著背後掉粉的水泥牆角。

“咦,小惠姐,你怎麼在這裡?”梁辛玉那張精緻漂亮的臉突然閃現,讓被抓包的李施惠頓感慌亂,“不和江學長打個招呼嗎?”

梁辛玉把腦袋往外探了探,李施惠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還沒做好和江閩蘊碰面的準備,不知道要說些甚麼,就聽她抱歉地說:“哦,他走了啊。”

李施惠抬起頭,臉頰不知是因為生病還是因為偷看而發燙,轉開視線:“我……打算回家。”

“回家啊,要不要我讓人開車送你?”梁辛玉笑嘻嘻的,全然沒有被李施惠聽牆角的困惑,“之前你幫我,我還沒有感謝過你呢,那天我摔得好痛哦。”

她天真地嘟了嘟泛著光彩的唇,恍然驚訝:“啊,我都忘了,你和江學長住在一起對不對?就在校門口那!”

梁辛玉扶了扶額頭,像朋友一樣對李施惠吐槽,“轉學來三中這段時間實在是太忙了,之前總覺得江學長很眼熟,現在才想起原來是在你家那天晚上見過的。”

“沒有。”李施惠的胃裡翻江倒海,壓著嗓子用力平復,“之前是有合住過,現在不住在一起了。”

“為甚麼呀?是江學長脾氣太怪惹你生氣了,還是你們倆吵架了?”梁辛玉伸手去拉李施惠的手,向她取經,她的手指冰涼修長,掐在李施惠發熱的手腕上,讓李施惠不舒服地掙動幾下,“他那人就這樣啦,你千萬別和他計較哦。”

口吻已經帶上某種不自知的親密。

“沒有。”李施惠說完,緊緊抿住唇嚥了咽口水,喉嚨發燙,抬起頭看向眉目如畫的梁辛玉,“梁辛玉,你和江閩蘊是怎麼認識的?”

梁辛玉彷彿絲毫沒有看出李施惠的病態,歪著腦袋,認真思索了一會:“剛轉來這些天,江學長作為前輩幫了我很多忙,畢竟都在藝術樓上課嘛,慢慢就熟絡了咯。”

她晃了晃和李施惠拉著的手:“小惠姐,我剛剛才意識到,原來江學長是看在你幫助過我的份上才會對我好呀,我說他怎麼看起來一副冷淡的樣子,獨獨對我那麼熱心呢。你是不是看見我給他送奶茶了?千萬別誤會,我是為了感謝他才送的,我和他只是朋友。我也該給你買一杯才對。”

“不用了,謝謝。”李施惠被“獨獨”和“朋友”刺痛,用了點力,把梁辛玉的手從自己的手腕上卸下來。

江閩蘊是那麼熱心腸的人嗎?還是真的記住了她寒假幫助梁辛玉的事情?

還是……如蘇綺所說。

李施惠的腦子亂成一鍋岩漿,梁辛玉怎麼說都無從考據,但他們湊在一起卻是她親眼所見。

“他對你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不知道為甚麼要說這句話,從躲在牆角偷看開始就好像有個與她無關的靈魂突然鑽進了她的身體,讓李施惠變得完全無法控制自己。

李施惠發現名為佔有慾的東西真可怕,明明是她自己主動放棄了和江閩蘊做朋友的機會,現在心臟又被這種被替代的難堪滋味腐蝕著。

“咦,我以為他是你男朋友的。”梁辛玉伸出一根食指撐住下巴,十分困惑,“我記錯了嗎?”

不久後李施惠曾後悔說過這句話。

但是她還是推開了梁辛玉的肩膀,一邊朝外走,一邊說:“從來不是。”

梁辛玉背對著李施惠,沒有追上去,反覆品味剛剛出現在李施惠臉上絲毫遮掩不住的酸意,捂著嘴唇無聲地笑起來,身體微微發顫,心中快意氾濫。

好傻的笨蛋。

回家的路變得更加難熬,李施惠坐在搖搖晃晃的公交車上,隨著急剎急行臉色愈發蒼白。

如果可以,她不想要梁辛玉的感謝,她想要梁辛玉看在她幫助過她的份上離江閩蘊遠一點,但是現在她有甚麼資格,她有甚麼立場?

可能是人到了一個脆弱的極限,李施惠想起寒假裡自己騙江閩蘊腿抽筋,然後對方給她做了一週補鈣的食物,她突然很想回過頭告訴梁辛玉——

沒錯,他就是我男朋友。

然後看看梁辛玉異彩紛呈的臉。

大概是被自己的幻想可笑住,李施惠抿起發白的唇,無聲地自嘲。

現在也許連一句他是我的朋友都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她精疲力盡地推開舅舅家的門,李施毅正鬼鬼祟祟地從他爸媽房間裡溜出來,迎面撞上揹著書包的李施惠,嚇得直接立正,結結巴巴地說:“姐,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媽最近找了個班上,在酒店做前臺,今天剛巧上夜班,又逢他爸出差外地,李施惠雖然回家住了,但自從臨近開學回學校補習競賽後也沒有再回來過,這個時間點剛好是所有人都不在的時刻,李施毅才敢偷偷摸摸跑到他爸媽的房間裡幹壞事。

李施惠掃一眼舅舅舅媽的房間,又掃一眼站得筆直的李施毅,放下書包,隨口問了一句:“你在幹甚麼?”

“沒幹甚麼。”李施毅繞開她,快步跑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從兜裡掏出一個紅色的滑蓋手機。

李施惠晃晃沉重的腦袋,沒管李施毅,走到陽臺邊開啟自己的衣櫃,從裡面找出幾件適合春天穿的長袖。

李施毅讀的學校是明城小有名氣的一所公辦初中,同學間不乏富家子弟,他正處於一個對甚麼都好奇,但又甚麼也得不到的年紀,常常圍在那群甚麼都有的男孩身邊,眼饞人家手裡的吃的玩的。

當時他爸拿起他姐的那部手機,李施毅一眼就認出是自己同學天天帶到學校來打遊戲的同款。

除了一些常規的小遊戲之外,這款手機還能打網遊。他排隊排了一週,才輪上玩一局,還沒玩完,被手機的主人推開,說他自己也想玩了。

“我都排了一週了,你至少讓我玩完一局吧?”李施毅覺得非常不公平,惱怒地想去搶手機。

“你算老幾啊?”

手機的主人坐在位置上開開心心地打遊戲,出手的甚至只是他身邊的一個小跟班,搡了一把李施毅的肩膀,“這手機本來就是副班長的,你排不排隊他都有權力玩,誰讓你自己沒錢買?”

“可是做人要講信用啊!”李施毅慫包一個,窩窩囊囊地爭辯,也不敢和對方硬剛。

那個副班長打完一局遊戲,還想玩,裝出很道義的樣子抬頭對李施毅說:“李施毅,我本來打完這盤想送你玩兩盤的,你都這樣說了還有甚麼意思?說我不講信用咯。”

李施毅沒想到對方原來是會補償他的,又臊眉耷眼地道歉。

“算了算了,沒意思,你要玩就重新排隊吧。”那副班長翹起二郎腿,把手機按鍵摁得飛起,就連他身邊的小跟班都跟著笑了一聲,轉頭去看那一方小小的螢幕了。

這事一直是李施毅心裡的一根刺,他打心眼裡就是覺得那幫子弟和他們的跟班都瞧不起他。

剛巧上週五放學時,大家一起打掃衛生,副班長不想幹活,就騙李施毅說給他打兩把遊戲,讓他替自己幹活。當著副班長和他小跟班的面,李施毅立刻意識到這是個能給自己掙回面子的時機,立刻挺起胸脯說:“我也有這部手機,就在我家裡,我壓根不稀罕到你那排隊玩手機!”

同學面上沒一個人信的,都要求李施毅週一就把手機帶過來給他們掌掌眼。

“指不定是山寨機,誆誰呢。”副班長翻了個白眼,但也沒敢再叫李施毅替他幹活,自己灰溜溜地掃完了地。

吹牛一時爽,已經有好幾個先前圍著副班長要手機玩的小跟班私下裡來李施毅這裡排隊,包括那個當初推了他一把的牆頭草。李施毅同樣推了他一把,欣賞著對方為了玩手機卑躬屈膝的樣子,人生中第一次有了“有錢有權真美好”的爽感。

可是怎麼交差還是個問題,如果沒有把手機帶過去,恐怕當初怎麼求他的人就會怎麼變本加厲地奚落他。

所以趁著週六爸媽都不在家,李施毅心驚膽戰地把手機從主臥的床頭櫃裡偷出來,窩在房間裡,邊隔著門板聽外面李施惠整理衣服的動靜,邊偷偷翻著還殘存不少訊息的手機,被他姐的戀愛記錄肉麻到不行。

這部手機的外觀被愛護得很好,除了一角輕微的磕痕外,與新機無異,據說他媽本來打算直接把手機賣了變現,他爸則主張等他用壞了舊手機,就換上這部新手機,這才留了下來。

他心癢難耐地等著手機充電,然後握著手機如痴如醉地打起遊戲,一直打到天色漸晚,肚子發出飢餓的聲響。

“姐!”他沒聽見大門開合的聲音,認定李施惠還在家中,吆喝她,“你做飯沒?我餓了!”

外面沒人應他,又打了一局,李施毅煩躁地把手機揣回兜裡,推門出去看了眼:“李施惠,你做飯啊。”

徹底昏暗下來的客廳靜悄悄的,李施毅聽見黑暗中一道斷斷續續的低沉囈語,像女巫施咒般說著混亂的字句,從陽臺那傳來。

“李施惠?”李施毅心裡害怕,努力壯著膽子走過去,靠近李施惠位於陽臺上的房間,重重敲了敲隔板,“李施惠,你在裡面嗎?”

無人應他,李施毅只聽見類似於“爸爸……媽媽……”低泣的叫喚,他心一橫,推開李施惠的房門,看見李施惠陷在床鋪裡昏睡,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

“李施惠!姐?你醒醒。”李施毅慌了神,他想起上次李施惠摔到腦袋的事,背後發涼,立刻走上前去想把李施惠晃醒,可李施惠不知道是燒糊塗了還是甚麼,竟然在他的搖晃中哭起來了,眼睛死死閉著,喊“江閩蘊……江閩蘊……你開門……”

這個名字他看見過,就在那部紅色手機的聯絡人名單上,是和他姐發那種肉麻簡訊的人。

李施毅摸了摸褲兜裡的手機,厭煩地皺了皺眉,轉頭跑到座機上給他媽打電話,本想問問要怎麼處理李施惠的病。

座機居然因為欠費停機了。

他只好憑藉自己淺薄的救護知識,跑到衛生間裡找了條幹淨的毛巾,浸了涼水,溼淋淋地扔在李施惠的額頭上。

李施惠終於停下瘮人的叫喚,儘管臉還是紅得可怕,但讓揚湯止沸的李施毅長噓了口氣,他正準備轉身給自己找點吃的墊肚子,突然又聽見身後傳來嘔吐的聲音。

“唔——”

一股糟糕透頂的味道逐漸瀰漫在陽臺上,李施毅極為厭惡地瞪了她一眼,他看見李施惠的前襟都被不忍直視的食物殘渣覆蓋,立刻退了三步遠,罵她:“你一身病跑回來幹嘛!”

沒有人搭理他,安靜的陽臺只能聽見極不平穩的喘息。

李施毅做不到看李施惠就這麼在一團汙糟裡昏迷下去,總覺得萬一出了甚麼事他爸又要打他和他媽,可家裡座機停機了,要是用手頭的紅色手機打電話給他媽,到時候別說帶手機去學校炫耀了,估計還要被他媽罵一頓,直接打電話叫救護車的話,他又沒有一分錢。

李施惠本來悄無聲息地躺在那,在李施毅糾結的幾分鐘裡忽然又抽搐一陣,嘔出一點酸水。

“臥槽!你別吐了行不行!”李施毅要被李施惠這幅病怏怏的樣子嚇壞了,跺著腳乾著急,思緒又飄到和他媽去採買年貨時看見的那個大哥哥身上。

對,他看起來很有錢,手機應該也是他買的,但是打給他有用嗎。

萬一他不僅不救人還要把手機搶走怎麼辦。

又是一股難聞的味道。

“江閩蘊……咳咳!”李施惠又開始哭,被自己的嘔吐物嗆住,難受地咳嗽。

“我跟你說,是你叫他的啊,如果他要把手機搶走我就跟我爸說是你偷的手機。”

李施毅對著李施惠指指點點,明知道她聽不見還是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警告,“我給他打電話試試,要是他不接我就……你就這樣吧!”

按下聯絡人列表裡唯一的名字,撥號。

鈴音響了五下。

在低低的哭聲中,李施毅聽見對面傳來一個男聲。

二十五分鐘後,李施毅家的大門被用力敲響。

“開門!”

江閩蘊渾身是汗,氣息急促,聽到電話時他剛和費峻一下球場,見到是李施惠的號碼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直到身邊吸溜著奶茶的費峻一“喲”了一聲,他才如夢初醒般慌亂接起,然後就像個瘋子一樣在校門口攔了輛計程車往李施惠舅舅家趕。

李施毅手都要搭上門把手了,開門前的最後一秒,嚥了咽口水,揚聲和江閩蘊談判:“那個,你、你接走她可以,但是、但是你不能拿走手機!”

回答他的是來自大門的猛然一踹,江閩蘊的聲音又冷又硬:“開門。不開門今晚就殺了你全家。”

也許是江閩蘊也意識到自己氣得頭腦發白,說出的話不利於談判:“開門我再送你一部手機。”

李施毅起初被那句充滿殺氣的話嚇得縮回手,後來聽說他又要送自己一部手機,顫顫巍巍地把門開啟。

江閩蘊在門鎖開啟的那刻用力推開門,鞋也沒換就走進來,急切地問差點被他甩飛的李施毅:“李施惠在哪裡?”

李施毅比江閩蘊矮了一個頭,縮著撞痛了的肩膀,有點害怕地看著他,給眼前穿著一件完全溼透的藍白球服的男孩指了指陽臺:“那。”

江閩蘊沒有和他廢話,直接往陽臺那走,然後就看見李施惠的……房間。

他的腳步頓了頓。

那一瞬間江閩蘊感覺自己一直埋在心裡的那股恨意突然衝破一切,直達頂峰。

李施惠住的地方恐怕不能被稱為房間,只能被稱為一個用泡沫板搭建的隔斷,甚至沒有封頂,就這樣在陽臺附近的空地上圈了一塊。

江閩蘊想不通為甚麼李施惠死活要回到的是這樣一個地方。

見他不走了,李施毅以為江閩蘊想反悔,趕忙催促:“那個,她……她剛剛吐了一身,要不還是快點送去醫院吧。”

江閩蘊給自己三秒鐘的時間做心理建設。

然後推開了李施惠的房門。

第四秒。

他在一瞬間徹底崩潰了。

江閩蘊看見躺在一張僅僅一米二大小床鋪上的李施惠,穿著那件熟悉的芋紫色毛衣,身體難受得蜷縮起來,整個脖子以上都在發紅發熱,溼漉漉的毛巾和酸臭的嘔吐物壓在一起,浸溼了她的頭髮和衣領。

原來崩潰的感受並不是大哭大鬧,而是陷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死寂。

江閩蘊感覺自己快要溺死在這片死寂裡。

李施毅站在他身後,以為江閩蘊嫌棄李施惠亂七八糟的樣子,捏著鼻子訥聲說:“呃哥,她身上是很髒,要不我和你一起把她抬下去吧。”

至少有個冤大頭願意出錢,他做這點苦力還是可以的。

江閩蘊站起身,他感覺自己的血液被完全凍住,機械而平靜地問李施毅:“李施惠的臉盆和毛巾在哪裡?”

他按照李施毅的指引去洗手間衝了半盆水,把李施惠的毛巾浸進去,端回來坐在李施惠床邊擰乾,順著李施惠臉頰的輪廓,一點一點擦去李施惠臉上、身上和頭髮上的汙漬,然後在臉盆裡把毛巾洗乾淨,再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個動作,換了三盆水,直到李施惠的身上看不出嘔吐過的痕跡。

李施毅站在房門口看江閩蘊面不改色地替李施惠處理嘔吐物,噁心得直皺眉,搞不懂江閩蘊怎麼能做到直接用手去碰那些髒東西。

“我要一個垃圾袋和一包紙,然後……”江閩蘊看見李施惠放在床邊還沒有合上的書包,露出她塞進去的衣服一角,回過頭看向李施毅,“你先出去吧,不要進來。”

他伸手,把李施惠房間的門關上了。

李施毅不明所以,跑去廚房找了個垃圾袋,回來的時候,江閩蘊抱著裹在一件外套裡的李施惠走出來。

李施毅發現他姐的上衣是換過的,立刻看了江閩蘊一眼,然而那個高個子哥哥臉上沒有絲毫旖旎,彷彿他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輕飄飄的木板。

“你拿上垃圾袋和紙,揹著她的書包,和我一起去醫院。”

江閩蘊木然地看他一眼,支使他。

李施毅無端膽顫,總感覺那雙幽暗無波的眼裡有著要把他殺死的衝動。

“我在樓下等你,你姐應該是胃腸性感冒,要打針。”江閩蘊繞開他,抱著李施惠往樓下走,“你把她那件毛衣扔了,不要弄髒床。”

李施毅哪敢怠慢,拿好東西捏著那件毛衣就跟著他往下走。

“去明城中心醫院。”

剛剛接江閩蘊過來的計程車司機等在樓下,見他們上車,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昏睡在江閩蘊懷裡的李施惠,面露擔憂:“喔唷,是小姑娘生病了?帥哥是你妹妹嗎?”

李施毅傻逼地答了一句:“是我姐。”

“哦,哦,”計程車司機本來是想和江閩蘊說話的,“那剛剛大帥哥給我的五百塊我退給你們,看病嘛,我送你們就當積德了,付車費就好。”

五百?臥槽。

李施毅敬仰地轉頭看向江閩蘊,眼睛像看一座金山一樣發光,卻只看到他冷硬的側臉。

大概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氣息和聲音,李施惠靠在江閩蘊胸前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發出低低的喘息,江閩蘊託著她的膝彎和腰把人往上扶了一點,貼著她的耳朵問她:“李施惠,是不是想吐?”

他難受地摸了摸李施惠的額頭,還是燙,然後讓她把臉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伸手朝李施毅要了他拿在手裡的垃圾袋,抬頭和麵露難色的司機在後視鏡中對視一眼:“如果弄髒了你的車,我會賠的。”

“沒事,呃呵,有垃圾袋的話沒事。”司機也是好心人,短粗起皮的手指摳了摳自己泛著青皮的頭頂,目視前方路況,“再堅持一下,還有十分鐘就能到了。”

李施惠靠在江閩蘊懷裡,對著那個垃圾袋乾嘔了兩聲,她胃囊空空,只吐出一點點酸水,江閩蘊卻覺得她已經把他的心臟都吐出來了,用溫熱的掌心緩慢地揉著她柔軟的肚子。

“馬上到醫院了。”他用外套把李施惠摟緊了一點,用紙巾輕輕蹭著她的臉,把她滾燙的額頭貼在自己側臉,“你再堅持一下。”

“嗯。”李施惠高燒到神智不清,完全不知道是誰在給她擦拭嘴角,“爸爸……媽媽……”

她又開始胡亂地叫,李施毅往車門邊靠了靠,想糾正她:“姐,你爸媽……”

江閩蘊把紙巾扔進垃圾袋裡,大手捂住了李施惠的耳朵,瞟了李施毅一眼。

李施毅頓時不敢吱聲,車廂裡只剩下引擎的低沉轟鳴。

李施惠安靜了幾分鐘,忽然眉頭緊皺,手不安地抓了幾下江閩蘊的衣角,咳嗽幾聲。

“怎麼了?”江閩蘊攬著她的背,撫摸她的脊骨讓她緩過氣,然後垂頭去聽。

李施惠的嘴唇動了動,卻甚麼話也沒說。

江閩蘊著手整理那個垃圾袋,方便她想吐的時候可以吐個乾淨。

虛弱的聲音忽然散逸在車廂裡。

“林至承……生日快樂。”

李施毅慌亂地看向江閩蘊,親眼目睹那張深邃無瑕的側臉從溫柔擔憂,變得僵硬冷淡。

臥槽,林至承又是誰啊?

作者有話說:黑化50%

今天的番外被狙了,最近特別忙來不及改,改好放下一章。

下一章2號更新,要修修文,但是附帶七夕番外下,大約有一千六百字小汽車,祝我順利過審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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