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歸時14]
你到底是懲罰我,還是獎勵我呢。
[歸時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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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新年註定不順利。
陶溪和陶鴻不對付, 兩個人幾乎不打招呼也不說話,每天幾乎只有在飯桌上相見。
除夕夜那天,本該是其樂融融的時間。
舅舅、姨媽都來了外婆這邊, 大家一起團年,一大家子人老老少少難得團聚在一起。
陶溪跟那些表兄妹也是好長時間沒見,寒暄了兩句,又覺得聊不到一塊。
思想、規劃、見識,全都不在一個層面了。
家裡跟她同輩的人裡,只有陶溪一個人讀著書考出去, 最後去了大城市。
其他人好像在這小縣城也湊合著過了。
小時候陶溪偶爾會羨慕他們,覺得表哥表姐日子都過得好舒服,在縣城裡有乾淨明亮的大房子住。
爸爸媽媽的感情也好, 沒有那些爛攤子事。
但陶溪現在看到已經生了小孩兒,吃個飯還追著孩子滿世界跑的表姐。
突然沒那麼羨慕了。
她更羨慕自己走出了這座大山,去看過了更廣闊無垠的世界。
晚飯以後, 大一家子人總是要聚在一起看春晚的,沒事做的也組了一桌麻將。
陶溪不會打, 也沒甚麼興趣, 一直在旁邊給外婆幫忙收拾, 忙裡忙完。
那天晚上, 她一會兒打掃, 一會兒給大家送點砂糖橘、花生瓜子, 一會兒回去坐在沙發上陪外婆看春晚。
快十一點的時候, 外甥一直哭,說想回去睡覺了, 表姐拿他沒辦法。
只能一邊抱著哄, 一邊催促她老公:“好了, 別打了,你叫小溪替你,不然就收拾了。”
表姐老公也很不捨下桌,聽孩子哭也是聽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
就這麼推拉耽誤,竟然過了四十分鐘才終於離開,走得不情不願的。
這邊表姐一家三口剛走,
陶鴻看春晚看到一半也說節目難看,他要睡了,叫向夢蘭去伺候他睡覺。
陶溪就看著母親依舊那麼任勞任怨地做著。
跟大家打招呼先回去休息了。
“小溪,你想守歲的話,就留在外婆這邊吧,我跟你爸…”向夢蘭稍微停頓,“我們先回去。”
其實陶溪回來以後,就沒叫過一聲爸。
這事陶溪也不好說甚麼,悶悶地“嗯”一聲,算是知道了。
本來春晚的節目她就沒有那麼感興趣,陶溪也沒心情看了,外婆年紀大了,也困得早,陶溪看外婆在旁邊打瞌睡。
“婆婆,困了就去睡吧。”陶溪起身,準備去攙她,“走吧,上樓。”
外婆打著瞌睡,這才忽然醒來,說:“哎…我總要陪你守歲!”
“沒事。”陶溪壓著聲音,“我一會兒打電話給男朋友,叫他陪我。”
聽到這兒,外婆才稍微放心下來一些。
她點了點頭,起身挽著陶溪的手,語重心長地感嘆:“好好好,他陪你也好,你們年輕人談戀愛的事情,我就不摻和了。”
把外婆送上樓休息以後,陶溪捲了個小毛毯在二樓客廳安靜窩著。
外婆這個房子是前幾年剛重修的,已經不是十幾年前那個漏雨的屋簷了。
從北京到廣州的時候,陶溪身上幾乎沒有錢,不是因為她在北京、上海那些年一點錢都沒攢下來。
就是攢了點錢,她知道外婆要修房子,想辦法把身上的錢擠出了一些給她。
其實給得不多,大頭都是姨媽、舅舅出的,向夢蘭也出了些錢,但據說小輩裡,就陶溪拿了點錢。
那年她回來,拿錢給外婆,其實也聽到表姐和表哥議論。
“她都拿錢了,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表示點啊,哎,小輩裡就她拿了,這不是搞得我們都很尷尬…”
“婆從小帶她,她是應該拿點嘛,而且我剛才看了下信封厚度,看著也不多。”
“也是,她媽攤著的事,從小沒少吸婆的血,也不知道那個男的留著幹啥。”
陶溪那會兒心情很複雜,感覺說甚麼、做甚麼都不是,只是默默去街上銀行取了點僅剩的存款。
最後,一窮二白地去廣州重新開始。
這兩年她稍微有了些錢,給外婆匯款也多了些,叫她添置了很多傢俱。
現在這個沙發就是陶溪去年買給她的。
樓下打麻將的聲音依舊響,陶溪不打,他們就繼續搓三人麻將,清脆的麻將碰撞聲中,還伴著春晚節目的聲音。
陶溪在這裡靠著,不知怎麼的,也睡著了。
她也就小眯了一會兒,淺淺的瞌睡,搖頭晃腦地醒來,恰好聽到樓下電視裡已經在預熱一會兒下一個節目要倒計時。
陶溪起來伸了個懶腰,掀開毛毯的時候一陣冷風。
刺骨得很。
其實的確還是在廣州過年,氣溫舒服,她在想能不能哪年接外婆和媽媽…來廣州住一住。
現在她條件好了,也能給她們提供更多了。
陶溪剛舒緩好筋骨,手機跟著震動,她拿起來看,是宋斯硯打來的。
視訊通話。
她不想在上面接,怕吵到外婆睡覺,陶溪又拿著手機快步跑下樓,去院子的臺坎上蹲著。
陶溪找好位置想接的時候,已經到自動被系統結束通話電話的時間。
她的手尷尬地停在準備接的按鍵上。
看著對話方塊那一條【未接】,她其實的確不習慣主動,跟宋斯硯談戀愛也總是他主動打電話來。
沒接到是應該回撥的…吧。
如果是陌生人或者普通朋友,她倒是覺得這是基本社交禮儀,變成物件以後,反而在潛意識裡有了更高的要求。
陶溪正想著這,手正要按上去。
宋斯硯的第二個影片彈窗就彈了出來。
這一次,她順利接到。
陶溪看著電話那邊的宋斯硯,他也沒在室內,她問他:“在哪兒呢?”
“房間陽臺。”宋斯硯看她穿得很厚,“冷麼。”
“嗯。”她回答著,“你回家了嗎?”
“爺爺家。”宋斯硯說,“這會兒大家在樓下看春晚等倒數,你那邊呢。”
陶溪說話都吐著一大股白霧:“我媽他們和我表姐一家三口先回去了,前面我剛送外婆上樓睡覺。”
她說著,把手機稍微換了一點點位置,給他看自己身後。
“表哥、舅舅、姨夫還在打麻將呢,大家都在樓下,你一個人消失了沒人問你啊?”
宋斯硯在笑,聲音伴著風:“你是想讓我直接告訴他們,我要跟女朋友通電話,還是找個藉口糊弄過去。”
“……那你還是糊弄吧。”她小聲說,“我們剛在一起沒多久,感情穩定以後再考慮公開的事。”
“嗯。”宋斯硯沒說甚麼。
最後一個節目表演完畢,電視裡傳來主持人倒計時的讀秒,身後也傳來呼喚。
“陶溪!跨年了,你自己在外面幹嘛呢!”
陶溪回頭:“我在跟朋友打電話呢。”
她很快又轉回頭來看著他。
等到倒計時讀秒結束。
宋斯硯對她說:“新年好。”
“新年好。”陶溪也回應他。
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這樣跨越到新的一年。
這一刻,真好。
宋斯硯頓了頓,又跟她說:“每天都好。”
“嗯。”她在外面蹲著腿麻,又起身,將鏡頭反轉了一面後給他看。
其實根本拍不到甚麼。
但陶溪還是跟他說:“你看,我們這邊的星星。”
兩人聊了會兒很幼稚的天,裡面的麻將也終於開始慢悠收拾,大家準備回家。
陶溪要送他們到路口,便掛了跟宋斯硯的影片,送了舅舅姨媽他們以後,又轉身回去收拾家裡。
她今晚就不回那邊了,外婆這兒有房間給她住,就挺好的。
忙完的時候已經快兩點,陶溪這才開始慢慢回覆大家的新年拜年資訊。
-【新年更加幸福,加油哦嘉怡^ ^】
-【謝謝Charline!新年快樂,買更多漂亮的包包!】
-【新年好小舟,祝你新年感情、事業都更加順利紅火。】
-【新年快樂啊,瓜瓜,今年記得跟小包一起來廣州找我玩。】
-【小包~這是給小包的新年小紅包!新的一年我會繼續努力賺錢養你的。】
她回完這些資訊,點開一個對話方塊。
喉間微微泛酸。
-【新年快樂,瑞子寶貝。】
-【對了,託你的福,我和他在一起了,以後我也會認真幸福的^ ^你就安心休息吧。】
結束這一切,陶溪去清理手機未讀簡訊,看到一條銀行轉賬。
【宋斯硯向您賬戶9908存入元,附言:壓歲錢。】
陶溪一度想點開微信將這筆錢給他退回去,但想了很久,這個新年她不想因為這事跟他產生分歧鬧不愉快。
宋斯硯明顯也考慮過分寸,五萬二大概是他覺得勉強拿得出手,但又能讓她接受的金額了。
實際上…
這個金額對她來說,依舊很多。
但或許,跟宋斯硯在一起,這些都要去漸漸習慣、接受。
沒想到。
談個有錢男朋友還挺麻煩。
…
新年繁瑣事務多,陶溪後幾天鮮少回去父母那邊,多數時候都在外婆這裡幫忙。
冬季打霜,她又跟著外婆下地去掰菜。
正好手裡有高蕾媽媽給的油辣子蘸水,她們清水煮了蘸著吃,完全是陶溪記憶中的最佳美味。
她們婆孫倆坐在門口,一邊燙著菜一邊聊天。
“婆婆,老家這邊冷,你今年要有空,來廣州待一段時間吧。”
“你工作忙,我就不去打擾你了…”
“哪兒有甚麼打擾,我還想說自己沒甚麼時間能陪你、照顧你呢。”
“你這麼忙,平時有注意吃飯嗎。”
“嗯,最近有在好好吃飯,而且…”陶溪咬了一口香甜的青菜,“我男朋友挺會做飯的。”
外婆聽了欣慰,點頭:“那甚麼時候你們倆要談婚論嫁了,我跟你媽上廣州去見見他。”
“怎麼不是他自己過來?”
“我們這窮鄉僻壤的,來一次多麻煩,折騰。”外婆笑了下,“見他肯定也要見見他的家裡人,總還是上城裡方便呀。”
她說完,伸手去接陶溪的碗。
“溪丫頭,喝兩口菜湯不。”
“嗯嗯。”陶溪點頭應著。
碗遞過去,陶溪看著外婆因為年齡增長有些顫巍的雙手,她的手已經完全爬滿了皺紋。
可她還是像小時候一樣,那樣照顧著她。
陶溪知道。
其實外婆將其他的問題和話都藏進了面前的這碗熱湯裡。
那些現實的、問出來讓人有些刺痛的問題。
——他家境怎麼樣呀,能不能看得上咱們這條件?溪丫頭,我們會不會拖你後腿啊。
外婆一定會這樣說的。
不跟陶鴻相處,回家就會變得開心和輕鬆許多,今年情況還算好,大概是陶鴻也沒精力折騰了。
後幾天讓陶溪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很難得。
往些年每次回來,就算陶溪不去招惹他,陶鴻也一定會自己上趕著來給她找很多不痛快。
那些年陶溪對新年的記憶就是,她每年回來都哭。
每一年都痛苦萬分。
原生家庭才是那座她根本逃不出去的大山。
新年假期說來不算長,回家待了一週後,陶溪他們也要啟程回廣州。
江哲茂的車正好也修好,他跟著導航找到陶溪家,來門口接應。
他幫忙搬行李的時候,順口說著。
“你家比高蕾那邊還偏啊,翻山越嶺的,就這一條進出村的路嗎?”
“嗯。”陶溪點頭,“這條省道是我上大學那年才通的,通路以後經濟發展才稍微快了些。”
“不敢想象你們這裡以前…”
“有多窮?”陶溪笑出聲,“就是很多人想象不到的那種窮吧。”
縣城裡還算好的,前幾年還通了高鐵,有個站點能到縣城上,但是他們這個村…
從縣城開車,都得再繞兩個多小時山路,就那麼窄窄的雙車道,有時候錯車都難。
“哎,那是比我老家那邊還要惱火一些。”江哲茂關上後備箱,往前走準備出發。
“是啊,但現在其實也還有很多村子窮著。”陶溪說,“大山深處還有很多這樣的窮地方。”
她們這裡,現在都還算是被世界看見了。
返程的路分明跟來的時候相同,但大概是因為熟悉,開起來覺得順利了許多。
人教人說多少遍都不會,事教人一遍就會。
他們返程開得更為小心。
宋斯硯知道她回家的時間,比她早了一天回廣州。
提前回去的結果,就是幫她做家務。
到家之前,陶溪叫宋斯硯幫她把魚缸裡的水換了,要是沒事做幫她擦擦家裡的灰。
宋斯硯:【你可真會使喚我。】
陶溪:【不可以嗎?】
宋斯硯:【我很貴。】
陶溪:【那你不做就好了。】
他有千百種方式可以拒絕,也有更多的選擇,但過了幾個小時後,陶溪還是收到他的資訊。
宋斯硯給她發了幾張照片。
魚缸換了水,底部的火山石、造景小房子都清洗得乾乾淨淨,窗臺上的粉色蝴蝶蘭開得明豔。
今天天氣很好,太陽斜照,從視窗落進來,照亮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
陶溪在那裡掛了個水母風鈴。
她想,今天漂亮的水母應該在唱歌,發出碰撞的清脆響。
幾個小時後——
廣州的黃昏總是美得讓人想要多駐足,今天又是熟悉的粉紫色落日。
陶溪下車跟他們說了拜拜後,往回走了兩步,去路口拍落日。
曉港是老城區,這邊保留著傳統的廣州風味,樓與樓之間一顆枝葉繁茂的樹剛好擋住了她的鏡頭和視線。
拍到了合適的照片以後,陶溪才心滿意足地拖著行李箱往家走。
穿過幾個熟悉的布料鋪子,阿姨們正坐在門口聊天,看見她還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靚女,好久沒來我店裡了,不做手工啦?”
陶溪步伐輕快:“做的,就是最近時間不多,上次在您這裡買的料還沒用完呢。”
“我回頭要進一批你喜歡的波點,記得來選哈!”
“沒問題!”
陶溪繼續往回走,那太陽曬在身上暖呼呼的,快到家的時候,她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腳步。
鑰匙插進老舊的門鎖,嘎達一聲。
她伸手推門,迎接她的不僅是生鏽鐵門的吱呀吱呀,還有從廚房走出來的腳步聲。
陶溪抬眸看過去。
兩人對上眼神,半晌沒人先開口,最後是宋斯硯有些無奈地看著她,挑眉。
“怎麼說?
“歡迎回家。”
…
家是宋斯硯收拾的,晚飯是宋斯硯做的。
陶溪知道他要很高的報酬。
但晚上還是被他搞得有點受不了,她咬他的肩膀,惡狠狠地說他。
“感覺你都快給我磨破了!”
宋斯硯跟著笑,伸手碰了下:“我看看?”
“怎麼看?”
“用眼睛看,不然呢。”
他說著便用力掰開,還真埋頭認真檢查起來了,陶溪感覺一陣輕風,是他呼氣。
手像是某種精密的工具,總是能找到準確的位置,宋斯硯的手寬大、手指長。
明明這個視角看不見,但陶溪腦子裡卻不斷閃過他那雙手的模樣。
陶溪覺得,這也都要怪到宋斯硯頭上。
如果不是他上次一定要在鏡子前,她不會把有些東西看得那麼清楚,不會到現在看不見,腦子裡也有畫面。
宋斯硯用手剝開她的唇瓣,他的語氣倒真是認真、客觀得像是還在做檢查的醫生。
“破倒是不至於破,沒那麼脆弱。”他撥出的熱氣,也落在上面。
呼吸溢位溼潤的水珠覆蓋。
陶溪踢他:“疼!火辣辣的疼!”
還真“問診”上了。
“是沒破。”宋斯硯這回嘆了口氣,“但有點腫。”
“……”她一腳把宋斯硯踹飛,“你還好意思說,誰惹的。”
陶溪剛抬腳,又被宋斯硯拉回來,她沒反應過來,突然感覺到一陣柔軟貼在自己的唇上。
他用舌尖往裡頂了頂,又輕吮。
宋斯硯都沒用牙齒咬她,只是用嘴唇、舌頭去溼潤,舔舐和溫柔地吮吸。
她問他幹嘛。
“可能太乾了,而且…”宋斯硯抬頭說道,繼續掌著她,“你說疼,我不得親麼,一會兒說我連女朋友都不哄怎麼辦?”
陶溪:“…………”
甚麼歪道理,這真的是哄她嗎?
比之前時間都要長,這回宋斯硯很是耐心,在慢慢弄,陶溪第一次被他真正得親爽了。
她抓著身旁的被子,呼吸起伏。
忍不住跟他說了好幾遍,好舒服。
後半夜打算睡了,兩人還打算早起出門買些生活用品,結果陶溪就不小心碰到他一下。
又給宋斯硯喚醒了。
她沉默著不想說話,被他從身後全包圍環抱著,感覺到宋斯硯的唇在她頸間、耳後蹭。
“最後一次?”他問,“慢點來。”
“宋斯硯,你是甚麼銀魔轉世嗎?”陶溪無語道,“感覺你現在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這都多久沒見你了。”宋斯硯說,“而且我們倆這麼多年,你難道對我有,我這個人很剋制的印象?”
“……一點沒有。”陶溪本來想拒絕,叫他睡了,沒曾想被他摸了一圈。
煩人,給她摸得來電。
於是她轉過身來,又親他,但警告:“最後一次,你說的最後一次!”
節奏和緩許多,卻又賦予了一種好像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陶溪輕聲喟嘆後,就被宋斯硯咬耳朵。
“你哪次不享受?”他笑了一聲。
陶溪覺得他沒這麼簡單算了,果然——
最濃烈的顫動後。
宋斯硯半晌沒動靜,摟著她,倒是跟她說:“就這樣,一會兒。”
陶溪覺得他這一會兒就是一整晚,男人完完全全就是一種得寸敬尺、死皮賴臉的生物!!
她伸手推他:“出去。”
宋斯硯也跟她較勁,不鬆開手,但語氣上是在哄的,甚麼都念了一遍。
貼在她耳邊輕輕的。
“寶貝”、“honey”、“sweetie”全都用上了。
陶溪咬牙說他討厭,本來不想答應的,但宋斯硯是甚麼的甚麼招都用的出來。
他伏在她耳邊叫她“老婆”。
這個稱呼夢幻又遙遠,那種虛幻的、令人上頭的美夢不管出現多少次,都讓人想要陷進去。
她徹底沒辦法了,咬緊他。
倒是宋斯硯吸了口氣,跟她說:“別那麼用力。”
“對你的懲罰。”陶溪咬住他,“每次都這麼厚臉皮,別人知道宋總這麼厚臉皮麼。”
宋斯硯在笑,覺得她這個問題明知故問。
“別人當然不知道,想甚麼呢。”宋斯硯悶哼一聲叫她名字:“陶溪。”
“嗯?”
他送了一些力,抱緊她:“你到底是懲罰我,還是獎勵我呢。”
陶溪無語了。
…
春節最後兩天假期轉瞬即逝。
再一次回到高密度的工作中,一復工就是各種出差、談合作,宋斯硯那邊也同樣。
他的出差強度只會比她更高。
特別是年後復工這一波。
兩個人基本三五天就要離開一次,偶爾時間剛好錯來,也會十天都沒見上個面。
時間交疊面不同,有時候宋斯硯去她那裡,有時候陶溪去他那裡。
唯一相同的就是…
不管哪回,他們每次見面都是一場大戰。
陶溪都忍不住問他是不是私下偷偷吃補劑,怎麼這個年紀了還這樣!!
說好的男人過了…
這話宋斯硯聽著笑,他說,確實沒錯。
她遇到的他,已經是削弱過的版本了。
陶溪非常震驚,無法想象激素最旺盛的那十年,他是多恐怖的一個人。
“那完全算得上是有癮吧?這情況得看醫生降火氣了。”陶溪說。
宋斯硯說:“不用。”
“好吧,那你難不成就直接放縱?”
“能自己解決,也能靠心理對抗和消化。”
“?”陶溪一臉不信,“你說真的?”
“當然。”宋斯硯彎腰來捏住她的下巴,親她接吻,“也就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會想幹進去。”
陶溪:“……”
緊接著,宋斯硯就把他這些年心裡最直白的想法說了出來。
“怎麼,沒發現嗎?我喜歡能摸得到在裡面的形狀最好。”
陶溪:“……”嗯,他好像的確做過這種事。
以前覺得宋斯硯就做事野,現在覺得他說話其實這麼野。
“如果條件允許,能身寸進去最好。”宋斯硯還真認真,“但不能懷孕,我去結紮吧。”
陶溪正在喝水,差點嗆死。
她緩了半晌才好。
好吧,跟宋斯硯談戀愛,要習慣這個。
三四月,廣州的回南天無情襲來,陶溪那邊沒有烘乾機,衣服都曬不幹。
而且她住一樓,更是溼得隨時感覺家裡室內都在下雨。
再加裝一個烘乾機有點放不下,最終商討下,她決定這個季節先去宋斯硯那邊住一段時間。
事情定下來,她也慢慢搬了點東西去他家裡。
就連自己的小魚都暫時搬到了宋斯硯家。
他單獨、額外給她的小魚買了一個新的魚缸放在家裡。
東西都弄得差不多,陶溪偶爾也想給生活增添一些別的亮色,某天下班。
她路過一個花店,選了一組漂亮的、開得很好的繡球。
宋斯硯今天又是出差,不過他回來時間比較早,會先回去家裡,陶溪買好花才慢悠悠回家。
她熟練地開門、進門。
換好鞋往客廳走,覺得有些奇怪,竟然沒聽到任何動靜,宋斯硯也沒有過來接她。
平時他不管在哪裡,聽到她開門的聲音都會來接。
他總會在第一時間抱她。
但今天竟然沒有。
陶溪的眼皮跟著跳了跳,輕聲叫著:“宋斯硯…?”
她以為他不在家,卻在走過玄關走廊時,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陶溪莫名有些心慌,她從來沒有見過宋斯硯這樣,心中總覺不安。
宋斯硯分明聽到她的聲音,卻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回眸過來看著她。
他看了她很久。
宋斯硯也還在消化某些資訊和情緒,他的目光掃過她手上的花,又回到她臉上。
“過年回去追尾的事,怎麼不告訴我。”
【作者有話說】
[奶茶]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