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歸時2]
我只是不想喜歡你了。
[歸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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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家, 陶溪想到一一要來,又忙急忙慌地出門,在路口的711給她買了些小甜品。
她這麼一折騰, 就剛好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他們兄妹倆。
前方的路依舊被後方的來車照亮,這次有人叫住了她:“陶溪姐!”
範思以摁下車窗呼喚她。
陶溪轉頭看過去,就看到她在熱情地招呼自己,範霖可也往她這邊談了探頭。
“那你們倆先聊,我去停車。”
範霖可把範思以放在這裡,隨後往前開了些, 在路邊找合適的位置停車。
每次來她這邊就是停車麻煩,只能貼著路邊找位置。
範霖可繞了一圈才找到一個車位,倒車的時候, 他從倒車顯示裡瞄了一眼。
嚯,停了個豪車。
他停好車,往陶溪家方向走, 還多看了兩眼停在路邊的車,範霖可到的時候。
範思以正在跟陶溪熱絡地聊天。
“陶溪姐, 聽說你升職啦?”
“訊息傳得真快。”
“哈哈哈當然啦, 那你以後跟我哥合作機會豈不是更多了。”
“嗯, 以後又可以多敲詐你哥兩筆了。”
範霖可聽著, 笑著加入她們倆的對話:“幹甚麼, 每次都壓我價, 一一, 這就是你給我介紹的好姐姐。”
範思以直接飛過去抱著陶溪的手臂。
“當然啦當然啦。”
三個人站在門口嬉笑了一會兒,陶溪便招呼他們一起進屋, 她把之前宋斯硯的拖鞋給了範霖可。
範霖可換著鞋, 笑了一聲, 沒多問。
只是抬眸看到自己送的發財樹,說:“長勢不錯,少澆水啊,別那麼勤勞。”
“為甚麼?”範思以率先發問。
“不是甚麼樹都需要頻繁澆水的,有些品種就是喜旱。”範霖可說,“按照你的養法估計早就給淹死了。”
範思以看著陶溪的魚缸,過去觀賞:“那我養小魚!”
範霖可:“魚也會被你撐死。”
範思以:“……”
陶溪去拿個水杯的功夫,就聽到他們兄妹倆又在這裡拌嘴,她笑得不行。
“想喝甚麼?”陶溪問,“我家飲料不多,倒是還留了幾瓶不錯的酒。”
“一一喝嗎?”範霖可問她,他要開車肯定是不喝的。
“可以喝兩口!”範思以舉手表示,“正好配合陶溪姐給我買的甜品,完美!”
範霖可表示:“我喝點白水就行。”
但他還是多看了一眼陶溪拿出來的酒,他稍微懂一些,能看出來品牌和價格。
“酒不錯。”範霖可說了句。
“是嗎?”陶溪很坦誠,“我不太懂,別人送的。”
範霖可看陶溪這麼坦誠,乾脆直接問:“前男友?”
“不算。”陶溪倒了兩杯甜酒,走過去給一一遞了杯。
範霖可自己起來接水,順便問:“看起來對你還不錯,怎麼不在一起?”
“好不好是一回事,喜不喜歡是一回事,合不合適又是另外一回事。”陶溪笑了,“這不是你說的嗎?”
範霖可笑了笑,沒繼續往下追問。
接完水,他忽地想起甚麼,說了句:“就像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那種豪車?”
“怎麼突然說這個。”陶溪問。
“剛才停車的時候後面停了一輛,我都怕倒車撞到他。”範霖可說。
給他撞掉個漆都有夠嗆的,錢包得大出血咯。
…
他們倆兄妹在陶溪這會兒待了好一會兒,三個人還一起看了會兒綜藝。
看了一檔推理節目。
範思以膽子小,一會兒往左邊陶溪懷裡鑽,一會兒往右邊哥哥懷裡鑽。
“膽小還看。”範霖可說她。
“就是膽小不敢一個人看,所以叫你們倆陪我看嘛,嘿嘿。”範思以說著,“再說了,以前加加姐膽子小,你也沒嫌棄啊——”
陶溪嗅到一點八卦的味道,側目:“嗯?”
“前女友。”範霖可也認了。
他們倆相視一笑,端起杯子碰了碰,範思以坐在中間,是知道他們倆絕對不會談戀愛了。
“其實你們倆不在一起也好。”她忽然想通。
範霖可:“你睡醒了?”
範思以:“做朋友是永恆的啊,談戀愛萬一分手了,我又會失去一個喜歡的姐姐。”
陶溪點了點頭,說:“看來一一很喜歡之前那個姐姐啊。”
範思以可惜地點了點頭。
隨後又靠在陶溪的肩膀上,繼續看這檔有點嚇人的綜藝。
兩期看完,時間也不早了,範思以捨不得走,但還是被範霖可拽走了。
走之前範霖可總算跟陶溪確認了一下工作的事情。
“新的報告,你下週會用得上,送完了耽誤你工作。”他說,“走了,下次展會見。”
陶溪起身去送他們,說:“行,一會兒你們到家了說一聲。”
他們倆一走,家裡又顯得有些許空蕩,陶溪想最近忙完了,叫上嘉怡一起過來。
介紹大家認識一下,家裡也該再熱鬧熱鬧了。
電視裡依舊放著剛才那檔綜藝的花絮,她在廚房洗用過的水杯,有些許出神。
陶溪將這幾個杯子都拿起來,準備放回櫃子。
突然“啪——”手上一滑,有一個水杯從手上滑落。
低頭一看。
宋斯硯買的。
越是昂貴的杯子越容易碎,反而是她那些十來塊的杯子很抗摔。
手工玻璃薄,摔下去脆生生地散成了無數個碎片,陶溪嘆了口氣,很快接受了這個結果。
她蹲下來撿這些散落的碎片,聽著它們被扔進垃圾桶裡清脆的碰撞聲。
陶溪沒有因為跟他分開就把這些東西都處理掉,她不想浪費。
但這些易碎的玻璃杯,終究會在一次次不小心打碎中,消失在她的生活痕跡裡。
大的碎片已經全部丟進了垃圾桶,她起身拿吸塵器,準備收拾一下殘渣。
剛站起來,手機倏然響了。
陶溪過去一看,是範思以打的,她疑惑地接起來:“喂?一一,是有東西忘記帶了嗎?”
“不是。”範思以壓著聲音,“我和我哥剛開出去一個路口,就被人追尾了。”
“追尾了?嚴重嗎?”陶溪趕緊關心。
範思以說:“嚴重倒是不嚴重,但看我哥表情,好像是你認識的熟人。”
陶溪心裡一陣慌,也顧不上收拾了,套上外套出門。
“往哪個方向?我過來看看。”
…
十一月的廣州,夜晚有幾分涼意。
範思以站在旁邊,看著哥哥在跟剛才從後方車上下來的男人說話。
這個對峙態度,範思以上次見到還是她哥面對情敵。
五分鐘前,他們的車在這個路口等紅燈,正有說有笑的,突然“嘭”地一聲。
被撞了。
按照處理慣例,兩輛車都靠邊停下,範思以還記得那個男人走下來的時候。
他神色自如,看著矜貴又冷漠。
“抱歉,走神踩錯剎車了。”男人下車就率先道歉,“走保險賠償還是私了?”
範霖可剛開始還在看追尾嚴不嚴重,聽到他開口,又抬頭看過去。
而後頓住,覺得好笑。
範霖可喚了一聲:“宋總。”
範思以也是那個時候下的車,只隱約聽到一些對話。
聽到那個男人平靜地問:“來找陶溪?”
“是啊。”範霖可回答,“剛在她家玩兒,妹妹來跟她喝酒。”
“你們關係不錯。”
範霖可聳了聳肩,餘光掃了範思以一眼,看起來很是故意地說:“很明顯,不止不錯。”
範思以好歹也二十幾歲了,怎麼可能聽不懂她哥這話的含義,但也太奇怪了——
她哥為甚麼要在這個宋總面前,搞得他自己跟陶溪姐關係很曖昧的樣子。
如果是挑釁情敵就算了,但他又不喜歡陶溪姐,在挑釁甚麼啊!
分明很小的事,他們倆在這裡劍拔弩張了半天。
範思以縮在旁邊,最終還是選擇告密。
陶溪趕到的時候,範霖可跟宋斯硯的戰火都快到一種不可收拾、荒謬的地步了。
兩個人說話帶著刺。
“範總跟我們公司的合作多,私下跟策劃部門的主管關係太好,被人看了不太好。”
“哈哈哈宋總這就有點擔憂過度了,我相信陶溪心裡有數。”
“你們很熟嗎?”
“我妹欽點的嫂子。”
話剛說到這裡,陶溪匆匆趕來,她先叫範思以:“一一!”
“陶溪姐!”範思以本來在旁邊蹲著,也站起來,“你來啦?”
“怎麼回事?”她皺著眉,目光終於在幾個人中間來回。
看到宋斯硯的時候,陶溪的心情有股說不上來的感覺,不想看他,又把目光挪到範霖可身上。
範霖可顯然也是沒想到陶溪會來,驚訝挑眉:“你怎麼過來了?”
“一一跟我說的。”陶溪嘆氣,看了眼他們倆的車,“怎麼會追尾。”
“按照宋總的說法,是不小心踩錯了剎車。”範霖可聳了聳肩。
但真實原因是甚麼,就不好說了。
“人沒事吧?”陶溪的語氣急,雖然知道應該沒甚麼,但還是忍不住關心。
“沒事。小傷。”範霖可說,“我和宋總正打算私了。”
範思以看了範霖可一眼,心想,甚麼正打算私了?!我看你倆再繼續說下去都要戰火紛飛了!
“行。”陶溪又看向範思以,“一一嚇到沒?”
“有點…”範思以小聲地說,“畢竟我們剛看完那個綜藝,而且是突然撞上來的嘛。”
陶溪憋著一口氣,深呼吸,這才看向宋斯硯。
她來了以後,宋斯硯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是垂眸看著她熱絡地關心他們倆。
面對他時。
她開口便是:“你在這裡幹甚麼?”
他們倆分開了,這邊就不是宋斯硯會來的地方,陶溪當然不覺得這會是個巧合。
宋斯硯當然知道,說巧合太愚笨,所以也不瞞著。
甚至不顧現在旁邊還有其他人。
他直接說:“有事找你。”
範霖可沒說話,挑了下眉,倒是範思以小聲吐槽:“有事找陶溪姐…不小心撞了我們的車,也太不小心了吧…”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
陶溪只能跟範霖可說一句:“抱歉。”
“沒事,掉個漆的事,不嚴重。”範霖可給範思以使了個眼色,“我剛還想著如果是我撞這車,賠得肉疼。”
“都是熟人,就私了吧。”陶溪沒想到自己還要來處理這事。
“賠償我會付給你。”宋斯硯說著,拿了一張名片給範霖可,“聯絡這個電話。”
陶溪看著他這幅冷靜處理的樣子,氣得頭疼。
範霖可和範思以沒有久留,這件事算是有個結果,他們便上車離開。
剛上車,陶溪收到範霖可的微信訊息。
好幾條接連著發過來的。
-【宋總是送你酒的那位吧。】
-【看你的態度,你們倆現在應該分了,幫你氣了氣他。】
都是男人,能不知道說甚麼話,亮甚麼身份最氣人?
-【不過這宋斯硯還挺誇張的,為了試探我撞我車,你下次真得請我吃飯。】
陶溪垂眸看了一眼,儘量收著說不上來的複雜情緒,又摁熄手機螢幕。
“甚麼事。”她抱起手臂,壓著一陣無名的火。
宋斯硯看著她,半晌。
他根本沒打算拐彎抹角。
宋斯硯說,“沒甚麼事,就想來看看。”
陶溪緊盯著他:“宋斯硯,我是不懂你怎麼想的,但何必把我朋友牽扯進來?”
“他人是不錯。”
“所以呢?”
“這回眼光不差。”宋斯硯中肯地評價。
“哦,那多謝你的誇獎。”陶溪感覺跟他聊不下去,想要從他身邊走過去。
但下一秒,她的手被他拽住了。
“放手。”陶溪沒好氣地說,“上次說過的,我們沒有關係了。”
也說過,下次別這樣了。
他是明知故犯。
“跟我分開是因為他嗎。”宋斯硯沒有鬆手,只是繼續追問,執拗得可怕。
陶溪感覺自己的太陽xue跟著突突直跳。
她用力掰開他的手,將他的手指一根根地從自己身上掰下去,聲音冷了幾分:“跟你有甚麼關係?”
“我不糾纏。”宋斯硯低聲說,“讓我輸得明白點。”
“明白?”陶溪聽到這句,突然洩氣,笑了,“你想要甚麼明白?當初是你是說,我們誰想分開都可以!”
宋斯硯的語氣明顯也收緊了幾分:“我是說過,但我沒說過接受這麼糊塗的結束。”
陶溪再次轉身過來,面對著他,不再走開,而是朝著他面前走。
“不想要糊塗的結束,難道我們的開始就很明白嗎?!”她再也藏不住怒意。
宋斯硯被她的憤怒燙得眼眸一顫。
在一起這兩年的時間裡,她很少對他發這麼大的火,就連很久之前那次在車上吵架。
她也不是這樣的狀態。
那時候她是委屈,不是失望。
“我以為我們的開始還算清晰。”他很想伸手抱她,身體卻僵住。
“那是你以為的。”陶溪說,“你覺得那是我自己的選擇,覺得我們的開始是合情合理的,是清晰明白的,其實——”
她抬眸看著他,這些話本來不想說的,是他逼的,陶溪的聲音變得小了一些,但卻不斷逼仄他的呼吸。
“其實對我來說,就是糊塗。
“因為你對我好,因為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因為你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你問我想好沒,我其實根本沒想好!我根本不覺得沒有愛可以上床!
“我在這段關係裡就是個小丑,稀裡糊塗地被你的甜言蜜語和溫柔表現迷惑,稀裡糊塗地進入到了這段關係。
“對你來說是清醒的開始,糊塗的結束。
“但對我來說,卻是糊塗的開始,清醒的結束!”
一字一句全部砸在宋斯硯的呼吸之上,他的喉嚨也有些發緊,伸手要碰她,又被陶溪側身躲過去。
她再一次甩開他的手。
“陶溪…”他小心地開口。
“宋斯硯。”陶溪討厭跟他吵架,吵得每次她都快要掉眼淚了,“我那時候喜歡你啊…”
沒有其他的。
她就是喜歡他啊。
甚麼利用,甚麼清醒地沉淪,都是她騙自己的藉口,她只是喜歡他。
宋斯硯以為自己想要個答案,對他們來說都是好的。
但——
此時此刻,她在他面前捂著臉哭泣,聲音也嗡在掌心之間,她在嗚咽之間斷續說。
“我選擇跟你分開,和別人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只是不想再喜歡你了。”
宋斯硯整個人被釘在原地。
他不是沒聽過別人說喜歡,不是沒聽過別人說不再喜歡,但這些話從她嘴裡說出來。
像在他的心上開了個口子。
全是堵不住的洞口,寒風往裡鑽,鑽得心臟鈍痛又抽搐。
他總是冷漠地看著所有人的感情,虛偽地笑著說,祝你遇到真正喜歡的人。
但這話,他對她說不出來。
陶溪像是失去了爭吵的力氣,苦笑著:“宋斯硯,喜歡你,怪沒意思的。”
他愣怔半天,只說出一句:“甚麼?”
陶溪臉上帶著淚,眼神卻冷漠:“不要打擾我的朋友,也不要打擾我的生活,沒有你的日子我過得很好。”
宋斯硯很想像以前一樣擁抱她,卻又不敢觸碰她,他只能站在她面前。
認輸,認錯,妥協,小心翼翼地試探開口。
“對不起,是我太冒進了。
“回來以後我想了很久,覺得自己其實根本放不下你,但沒想到會這樣。
“我不想讓你難過。”
陶溪聽到他的道歉,更是泣聲不止:“你經常讓我難過。”
“下次不會了。”
“你會。”她很篤定,“你永遠會讓我傷心,讓我難過。”
就算那不是他的本意。
宋斯硯連追問都不敢,只是再次問她:“所以我們徹底結束了,不會再有以後了是嗎。”
過了好久。
陶溪的情緒平復了許多,她擦乾臉上的淚,淚痕在臉上讓人覺得面板萎縮。
她抬頭看向他。
眼神淡漠,夾雜著失望的決絕。
“宋斯硯。你走吧,我們不合適。”
【作者有話說】
其實也沒那麼體面(。)
只是我在儲藏情緒爆發點,然後莫名其妙寫得我都要哭了(抹淚
哎,酸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