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風雪夜16]
親過我了還能看上那種貨色?
[風雪夜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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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後座, 陶溪坐在最右側半分沒動。
其實這個位置她很熟悉,每次坐宋斯硯的車,她都是坐在這個位置。
但同一個位置, 不同的心情坐起來卻是截然不同。
就好像回到了初遇時,她在他面前儘量保持著安靜、不越界的態度。
前方的擋窗玻璃緩慢升高,嚴絲合縫地隔絕開了和前排的空氣。
司機甚至摁下了車內的電影幕布,就連畫面也一併隔開。
後座成了他們倆獨屬的空間。
其實宋斯硯常用的香水不止一種,跟他靠近的時候,陶溪總會在他身上聞到很多種不同的味道。
只是她唯獨鍾情那一款。
恰巧, 他今天也用的是“墨點”,她喜歡的那款。
陶溪如此沉默地待著,只在上車時跟司機報了一下自己家的定位, 也聽到了李旭的地址。
果然,跟她完全不在一個方向。
她一直沒說話,也覺得沒必要說話, 整個人幾乎是蜷在角落,側目看著外面。
陶溪不喜歡坐車, 嫌廣州太堵。
但坐宋斯硯的車好像就沒有這個問題, 行駛的時候很平穩, 就連減速帶都讓人感覺不明顯。
陶溪坐他的車倒沒有暈車的煩惱, 之前跟著他出差, 她手裡總是拿著本子一直問他問題。
問一路, 記一路。
好像的確, 除此之外,他們能有甚麼話聊。
這個不大不小的空間, 就這麼沉默了許久, 幕布上忽有畫面顯出, 播放著一部她不知道的影片。
跟電影聲音一併傳來的,還有宋斯硯的聲音。
“他說跟你順路?”
陶溪沒回頭,本來不想回答或者只是禮貌性地嗯一聲,沒想到開口就是:“跟您有甚麼關係。”
宋斯硯也發現,她只要生氣就會用“您”,這一點他也有些懶得糾正了。
他不動聲色地,往她那邊挪了一些方寸,聲音湊近:“這種蹩腳的搭訕方式,現在還有人用?”
“所以,到底跟你有甚麼關係?”陶溪再次強調,轉頭想去瞪他,卻發現宋斯硯已經來到離自己很近的位置。
雖然這車後座寬敞,但靠近中間的位置,對他的個子來說,依舊沒那麼輕鬆。
只是宋斯硯明明蜷著腿,彎了腰,卻依舊顯得遊刃有餘,不見侷促。
反倒是她像是被逼到角落。
“他是在暗戀你,還是已經在追你了?”宋斯硯問出這句,態度依舊自然且勝券在握。
陶溪被他忽然逼近的呼吸擾得心神不寧。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在他面前沒那麼穩,總是被他影響,其實她也不喜歡這種微妙的失控感。
陶溪喜歡規律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感覺,但遇到宋斯硯,這些規律性好像都失效了。
她下意識地規避風險,側開頭。
下一秒,下巴突然被人捏住。
宋斯硯如此直勾勾地看著她的眼睛,說:“你除了會反駁我,這跟我有甚麼關係,還會說甚麼?”
陶溪啞然,被他擒住,索性不再閃躲眼神。
兩人的呼吸再一次近距離交織,比起微醺時的曖昧,他們清醒時的交鋒更具有火藥味。
“那不然呢?”陶溪恨不得突然咬他一口,“你還想讓我說甚麼?畢恭畢敬地說,是的宋總,還是乖巧害羞地撒嬌說,哎呀沒有的事啦。”
這些他都不會愛聽。
假惺惺的。
“怎麼?連正常說話都不會了。”宋斯硯的手微微一轉,從她的下巴卡到她的下顎。
寬大的手掌包裹著她,半張臉都在他的手指間,他用虎口摁住她,迫使她抬頭。
手稍微再往下一些,就能掐住她的脖子扼住她的呼吸。
陶溪的後背抵在車門上,卻還是態度依舊:“在你耳朵裡甚麼算正常說話?宋總可以明示,免得我說話做事不合你的規矩。”
“晚飯吃的炸藥?”宋斯硯稍微皺了下眉,“吃了個晚飯回來,這麼大炮仗。”
“我也很好奇您晚上吃了甚麼。”陶溪斂了下眸,“吃個晚飯回來就對員工動手動腳。”
“我問的問題很過分?”他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鬆,但手指依舊在她的頸間流轉。
“問題不過分,但行為過了。”陶溪伸出兩隻手,狠狠把他的手往下一壓,推開了。
她衣服捲起來的那個角,不知何時鬆開,這會兒皺巴巴地垂著。
陶溪本以為兩個人已徹底隔開安全距離,沒想到宋斯硯的動作還是那麼自然。
這猝不及防的入侵和接觸,令人的呼吸和體溫都變燙了幾分。
宋斯硯抬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剛才握過她的手心,彷彿還在回味剛才的觸感。
他繼續說。
“不用這樣故意跟我保持距離。”宋斯硯收了收手指,“我問,你回答就行。”
陶溪推開他後,後背依舊抵著,她的呼吸還有些緊和加快,但態度依舊尖銳。
“我為甚麼要回答?因為你是老闆?”陶溪拽了一把自己的衣領,“宋總,私人時間沒有義務回答老闆問題的。”
宋斯硯輕不可察地笑了一聲,拿出手機,往她的私人微信轉賬了五百。
不算多,就是公司標準的加班費。
“算你工時。”宋斯硯看向她,完全是有問題就有對策的模樣。
換作往常,她是堅決不收這筆錢的。
莫名其妙。
但今天不知是被宋斯硯的霸道無理給惹惱還是別的原因,她飛快地點了確認。
“工作時間只回答工作問題,不回答私人問題。”陶溪說,“我們公司既然是允許戀愛的,那這不屬於領導能調查的範疇。”
“真看上他了?”
宋斯硯的呼吸再一次靠近,但這次他的手沒有摁上來,而是很微妙的放在了她的腿側。
陶溪垂眼看過去,只能看到他的手抓撓著皮質面料的車座,不斷收縮地叩著。
他今天的襯衫依舊挽到手肘,力道收緊時,從他的手背到手臂,青筋蔓延開來。
他們倆明明甚麼都沒有,不過只是一次衝動的吻,結束以後可以當做甚麼都沒有。
陶溪是這樣認為的,她本以為宋斯硯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他這一次又一次的逼近,幾乎快要貼在她唇上的呼吸,完全讓她混亂。
“這很重要嗎。”她的睫毛跟著呼吸一起顫了下。
“我覺得你眼光沒有那麼差。”宋斯硯的語氣很篤定,“親過我了還能看上那種貨色?”
“那種貨色?”陶溪皺眉,雖然她的確對李旭沒意思,但這話實在難聽,“哪種?他不比你溫柔、有禮貌有分寸嗎?”
“陶溪。”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像是把她釘在這裡。
“……”
“如果你看男人的眼光只是看他是不是禮貌,紳士,那你的品味的確很差。”
“那不然看甚麼。”
“很多。”
宋斯硯的手抬起來又放下,最終只是指尖碰到了她的腿側。
陶溪看到他動作的一瞬,嗓間刺了下。
這個假動作給她的錯覺,是彷彿宋斯硯下一秒就要捏住她的大腿。
她確定他是故意的。
他的手指就那麼有意無意地靠在她的腿邊,像是語氣卻像是在冷靜分析一個市場資料包告。
“經濟實力、外貌條件、性格條件,這些都是看起來很好,實際上很虛浮的東西。
“人跟人在一起,不過是欲.望和需求的互補,你要甚麼,自然就看甚麼。”
在這段話後,兩個人的眼神對峙了數十秒,這種感覺就好像…
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想要甚麼,卻被另外一個人看透。
當事人甚至無法確定這份靈魂深處的需求是因為受到蠱惑,還是真的被點醒了。
她以為他會趁機說些更強勢入侵的話,但宋斯硯卻收回了手,退回了他自己的位置。
跟平日裡解決她工作上的問題時,同樣的態度。
後座再一次陷入沉默,電影繼續播放著,但氛圍又跟剛才完全不同了。
十幾分鍾後,司機將車停在一個小區門口。
李旭下了車卻沒沒有走,而是彎腰敲了敲車窗,陶溪將車窗摁下來。
她準備跟他道別,卻看到李旭的眼神充滿擔心、懷疑,欲言又止。
李旭的目光在陶溪臉上停了停,又掃了一眼完全坐在另一端的宋斯硯。
最終也只是說:“謝謝宋總,你們路上小心。”
陶溪剛點頭,聽到身後傳來宋斯硯應著:“嗯,不用那麼客氣,上去吧。”
李旭也是沒想到今晚這走向,但這會兒又甚麼都確定不了,只能臨走之前還跟陶溪說。
“到家微信聯絡。”
宋斯硯斜掃過去一眼,語氣似乎在笑,但又不讓人覺得有甚麼暖意。
“放心,我親自送回去的員工不會有事。”
李旭溫和地笑了笑,再次揮手,這才轉身。
他們也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看到李旭進去了小區大門,司機才準備再次啟動。
車緩緩駛出,車窗馬上被摁了上去,陶溪的眼神也只能收回。
窗戶合上時,宋斯硯再次開口:“溫和禮貌誰都可以做到,這不難。”
他剛才也演示給她看了。
陶溪回頭看過去,一眼看見他那神色自若、怡然自得的模樣。
她就這樣,目光絲毫不轉地看著他,忽然問道:“這種禮貌只是一種社交習慣,是嗎?”
“當然。”宋斯硯點頭,並不覺得異樣,“禮貌的人沒有你想的那麼好相處。”
陶溪依舊看著他,回答了:“是。”
“你總會被他的溫柔陷阱迷惑,以為他甚麼都能順著你,像個百寶箱一樣,你要甚麼就吐甚麼。”
陶溪頓了頓,依舊:“是。”
“剛接觸好相處,深入接觸就沒那麼容易了。”
“……是。”
就像他一樣。
她以為的特別和幫助,都只是他掩藏在紳士教養下的虛偽外殼。
其實她一直都只是看著他的面具而已。
“所以我說你的眼光差,他給不了你想要的。”宋斯硯還是這麼說,“但你想要的我都有。”
“你怎麼知道我想要甚麼?”
“你的心思不難猜。”他很淡地說。
陶溪再次沉默,感覺自己好像是玩不過他。
不管是算計人心還是洞察他人。
她是玩不過。
關係靠近的那些日子裡,她會產生一種宋斯硯這個人沒那麼複雜的錯覺。
但現在,她很清醒地感覺到了,她跟宋斯硯之間的差距除了現實世界,還有精神世界。
身體靠近,也不代表著她真的跟他並肩了。
宋斯硯見她很久沒說話,這會兒倒也不著急,手指輕輕在自己的腿上點了點。
“做個交易?”他用如此計算好一切的語氣說。
陶溪沒有問是甚麼交易,而是先問:“你為甚麼覺得我會答應?”
“我說過,因為我知道你想要甚麼,而我剛好給得起。”宋斯硯說。
她的手指再度收緊:“你這麼大方,可以找別人。”
“別人我看不上。”宋斯硯說這話,完全不覺得奇怪,“今晚跟家裡安排的人吃了頓飯。”
陶溪再次哽住,沒說她知道。
但也沒想到宋斯硯會主動說起,他好像就是這麼坦坦蕩蕩,不會覺得有甚麼問題。
“實話說,我看你沒甚麼繼續的意思,本來也覺得算了,但今晚跟她見了面。”宋斯硯看著她,是誇獎的句子卻讓人開心不起來,“我覺得不如你。”
如果必須要選一個,那就選她嗎?
命運為何會把她推到這一步呢。
好荒誕,好可笑,而她竟然還坐在這裡,聽宋斯硯跟她開條件。
她的肩膀因為呼吸急促而顫抖著,手心也是細密的冷汗,整個人都有些眩暈。
而他依舊清醒、冷靜,蔑視般地掌握著一切。
“我需要一個女伴。”
不是單純的床伴,也不是女朋友,而是。
女伴。
【作者有話說】
呼,高強度對手戲給我寫暈了(怎麼四千字就暈了)
日更保底每天三千w具體字數看每天寫的情節點有多長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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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兩個人骨子裡還蠻像的,都是高自尊人士。
溪的高自尊來源於骨子裡的自卑,很尖銳,被刺痛了就炸毛。
宋斯硯的高自尊完全是有錢人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