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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風雪夜5]

2026-04-03 作者:酥皮芙芙子

第5章 [風雪夜5]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風雪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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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幾塊錢,墊在手心都是薄薄的一張紙。

陶溪把那五塊錢拍在桌上,幾乎等於直接用手掌砸的檯面,她感覺到自己的掌心生疼。

她直直地看過去:“魷魚是凍貨吧?老闆,這事兒你得給我和大家一起交代!”

陶溪和羅嘉怡是第一次來,她本身算不上是多懂行的吃家,在吃這一件事上本不太講究。

但跟她上次和夏琳一起去吃的那家潮汕菜,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份白灼魷魚清脆、鮮嫩的口感。

咬下去的時候,嘗不到任何異味,全是食材的鮮香,甚至有些回甜。

今天這食材明顯是差遠了,入口咀嚼口感發柴不說,味蕾間還有些香料也掩蓋不住的腥氣。

她以前分不出區別,現在竟然也能嚐出其中貓膩了。

老闆扯著嗓子,唾沫星子都快飛人臉上了:“憑甚麼給你交代!你說是凍貨就是了?!簡直無理取鬧,為了五塊錢在這裡給我潑髒水!你吃得明白嗎?”

他說完,抬手招呼店員過來趕人:“弄走弄走!”

幾個繫著黑色圍裙的男店員就這麼蜂擁上來,雖也不是個個都五大三粗,但對付兩個姑娘綽綽有餘。

“少胡攪蠻纏!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有人推搡了一把陶溪和羅嘉怡的肩膀。

對方用的力不小,但她沒有倒下,只是身形稍微搖晃了一下,就馬上站穩。

但是羅嘉怡被人推了一下後,一陣跌跌撞撞的踉蹌,差點撞到後面的桌子,陶溪趕緊把她拉到自己身後。

眼看著事情愈發混亂,店員甚至朝著顧客動手動腳。

幾桌熱心食客看不過去,起身勸阻,有個幹練的短髮女生直接起身,大步流星三兩下過來。

她趕緊把陶溪和羅嘉怡拉到旁邊,又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物件。

她物件人高馬大,一米八、常健身的個頭往這兒一站,臉上還有舊傷疤,看著真不是個好惹的主。

“行了啊,欺負倆小姑娘算甚麼事?”

這時周圍其他人也陸續站起來。

穿著白色T恤的乾瘦男生說:“好了好了!老闆,爭論歸爭論,有甚麼話好好說,你叫幾個男人朝人家倆小姑娘動手是甚麼意思?”

“就是!放手!”有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生也站了起來,啪嗒一下把手裡的筷子砸在桌上表明態度。

緊接著,更多人停下動作看向這邊,竊竊私語打聽裡面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

隱約聽到有報警的字眼:“再這樣欺負人我們報警了啊!”

老闆看說話的那女人拿著手機,螢幕亮起,已在撥號的介面,他怒氣未消,但也不想再把事情鬧大。

“都多大事?用上報警嗎?這麼大動干戈的…”沒必要。

老闆正想稍微松點話口,忽然有前後兩道男聲,在這嘈雜的環境中,穿雲而來。

“已經報警了。”

“哦對,順便通知了一下市場監管局,你們這附近的收費現象是該管一管了。”

眾人聞聲回頭,發現有兩個高個子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側邊。

兩個人的氣質和打扮看著都不像會貿然光顧這街邊大排檔的。

比起另一位穿著休閒套裝的男士,先說話那位看著更正色嚴肅一些。

今天並非工作時間,但他也穿著裁剪合體的西裝襯衫。

也就是袖口的扣子沒扣,袖子挽到了小臂上,這才讓他看著有幾分放鬆姿態。

陶溪自然也跟著回了眸,她本來只是想匆匆看一眼,畢竟跟老闆的大戰還沒結束。

她今天要的是一個說法,是一個道理,是道歉。

結果這匆匆過去一眼,就看到站在旁邊,被油煙煙霧被嗆得皺眉的宋斯硯。

很明顯,這不是他喜歡來的地方。

這會兒宋斯硯雖然皺著眉,但看著她,下巴微微抬著個示意的弧度,手機往褲兜裡一放。

“傻愣著幹甚麼?”他直接問她。

剛才跟人吵架的不是挺能的。

陶溪:……

你說我為甚麼傻愣著…

下班時間,跟人在路邊大排檔吵架,老闆出現在這個場合。

這能不驚嚇?

她完全沒反應過來為甚麼宋斯硯出現在這裡,直到旁邊的羅嘉怡拽她的衣服:“這帥哥誰啊?你還認識這樣的人類高質量男性?”

目測身高在185以上,而且從他的穿著打扮來看,還挺有錢的。

陶溪沒回答,反而覺得自己手腳都不聽使喚了,差點在這種混亂的環境下給人表演個搖花手。

她現在有點恨自己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個可以揣兜的口袋,手指蜷了蜷。

“你幹嘛,蟑螂跳你身上了啊?”羅嘉怡看她這樣,一陣毛骨縱然,撒手往旁邊躲了兩步。

陶溪立馬也靠過去:“你至於跑那麼快嗎!”

“怎麼不至於,你現在跟鬼上身了一樣,我問你事情你也不說話…”羅嘉怡小聲嘀咕,眼神看過去,“他怎麼還在看我們這邊?”

真認識啊?

陶溪頭皮一麻,心情有些複雜,伸手把頭髮給取了,有些煩躁地把摘下來的皮筋套在手上。

“……我老闆。”她語氣有些硬,“就那個新調過來的副總。”

羅嘉怡也懵了,但她大腦宕機的時候,嘴還跑在前面:“哦——!桃……”

花字還沒出來。

陶溪一把堵住了她的嘴,恨不得用剛才取下來的皮筋套她嘴上。

兩人在這裡說話的短短几秒,八百個小動作全被宋斯硯和司煜盡收眼底。

司煜看著陶溪手忙腳亂又不願意過來的樣子,說:“我老婆說得沒錯啊,看得出來這小姑娘是挺煩你的,你到底對別人說了多難聽的話?”

都這樣了還不主動過來打招呼。

“能說甚麼?”宋斯硯不覺得自己是說話做事過分的人,“正常說話。”

“宋總,你的正常跟我們的正常是一個概念嗎?”

宋斯硯跟司煜也算是認識多年的朋友,但他要調任來廣州的事,司煜還是從別的朋友那兒聽說的。

今天吃飯司煜還把宋斯硯數落了一頓。

他這人在社交上很冷淡,也不跟朋友多說一說,宋斯硯是沒給這當回事的。

反正到廣州以後,隨時有機會聯絡,不需要提前通知,省得費心。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司煜還是個以家庭為重的已婚男人,宋斯硯更是懶得說了。

“正常說話人家躲你躲成這樣?”司煜繼續加大火力,完全跟他家那位一個站隊。

宋斯硯今天從司煜那兒聽事的時候就覺得奇怪。

夏琳雖知道空降來的新老闆跟自家老公是多年舊友,但也沒因此利用過私下的關係。

倒是今天不知怎麼的,突然讓人來叫他對陶溪溫和一點。

夏琳倒沒要求讓宋斯硯給她開甚麼特殊關照的後門。

當然,就算要求了。

宋斯硯也不會同意這荒謬的、不著調的事。

今晚的飯局當然也不是為陶溪組的,恰好兩人要相約的事被夏琳知道,出門前她跟司煜提了提。

叫他跟宋斯硯說,對陶溪溫和點,別那麼冷冰冰的,人挺好一姑娘。

人上進,又沒有甚麼壞心眼,對待誰的態度都一樣,不玩拜高踩低那套。

相處起來也不圖你甚麼,反而是她主動幫的忙比較多。

新官上任最麻煩的,其實不是專案上的問題。

他在北京總部時做的那些海外專案的盈利和反饋都在業內前列。

麻煩的是人際、人員的流動。

現在策劃部要大換水,值得信任的、可以培養的人不是那麼好找。

策劃部的小員工,按理來說是輪不到宋斯硯去管的,他的一級下屬是專案部的負責人,再然後也得是部門主管。

但現在情況不同,他不可能一下子把策劃部的管理層都全部弄掉。

目前公司的情況,到底是哪裡的問題,是從哪裡開始壞的很難一下子抓出來。

所以,現在不得不從小人物裡抓點自己能信任的苗子,培養起來。

從根部體系開始重做。

工程量很大,且是一件麻煩事,對宋斯硯來說,這時候要是遇到壞種子,事情會更加難處理。

在這情況下,等於夏琳就用這道人際網給陶溪遞了個推薦信。

說是照顧,其實是一種雙向選擇。

陶溪是沒有馬上去跟宋斯硯打招呼。

她先跟剛才第一個起身幫忙的女生道了謝,還去隔壁給她買了一杯檸檬茶。

原本熱鬧、忙碌的店鋪因為這一插曲,變得沒那麼熱火朝天了。

緊接著又有其他人因為同樣的問題跟老闆對峙,雖然這個時候老闆已經願意鬆口。

表示今晚的菜品不加錢,還是以選單上的為準。

食材大家覺得不新鮮他也給免費退單。

“我家食材一直都是新鮮的啊!你們是知道的,一天來一批貨,怎麼可能是凍貨呢?我每天都更新影片的!”

但現在這一套,大家已經不賣賬了。

宋斯硯看了眼時間,耳畔聲音嘈雜,時不時有人跟老闆吵起來。

“你在這兒等夏琳過來?”他語氣平淡,但表情上已有些不耐。

宋斯硯明顯打算先離開,他認出人,幫忙撥打了兩通電話已經仁至義盡。

“就走了?”司煜從背後扯了一把宋斯硯的襯衫領子。

“呆在這兒看戲?”宋斯硯反問他,“還是說,你也要等著那五塊錢的賠償。”

司煜嘖聲,眉頭一緊。

他抱著手臂,手指朝宋斯硯那邊點了點:“我可算知道我老婆說你說話難聽是甚麼意思了!”

宋斯硯等得略有些不耐,這裡的油煙味太重,菜品散發的味道也的確很明顯不那麼新鮮。

“得了,這麼急著回去幹嘛?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都出手了好歹等人姑娘把這事給解決了再走吧!”司煜拽了他一把。

宋斯硯只覺得自己太陽xue跟著跳了下,摘下眼鏡擦拭鏡框,語氣有些無奈。

“我也是多事。”當作沒看到全沒這後續了。

她在人群中確實挺打眼。

“你走了,難不成我一個人在這裡莫名其妙走上去跟她說,你好,我是你上司的老公。還是說?你好,我是你老闆的朋友。”司煜說著自己都笑了。

兩人在這裡半天沒磨出個結果來,倒是當事人突然出現。

“宋總。”陶溪過去時,他倆正在爭論宋斯硯到底能不能走。

兩人一起看過去。

看到她給他們一人買了一瓶礦泉水,左右手一起抬起,同時遞了過去。

陶溪有些疑惑的目光落在司煜身上,不知該如何稱呼。

“司煜。”宋斯硯接過陶溪遞來的水,側頭開口詢問,“夏琳甚麼時候到?”

“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她在家裡泡美容澡,敷面膜呢。”司煜看了看,“估計再二十來分鐘。”

陶溪從這對話裡提取了所有資訊,已瞭然他們之間的關係,好歹是夏琳的老公,她還是十分禮貌地打了招呼。

“經常聽夏琳姐聊起你。”陶溪笑起來,有顆小虎牙。

“巧了哈哈!我也經常聽她提起你。”司煜說著,又偷摸著拍了一巴掌宋斯硯的後背。

這場面。

不出手幫忙不合理,但這會兒過來聊天又不熟,尷尬得慌。

乾脆把宋斯硯推出去,老闆和員工總歸還能找點甚麼聊,司煜找了個藉口說去買個東西,順便給夏琳打個電話。

他倒是溜得快。

司煜一走,陶溪也有些尷尬,只能生硬地開口找話題:“宋總,您怎麼在這裡?”

“下班時間不需要用您。”宋斯硯聽得渾身難受,“上班也不用。”

就算要尊重老闆也不是用這點稱呼尊重的。

“好吧,你怎麼在這裡?”陶溪又重複了一遍。

“路過。”

“剛在附近吃飯嗎?”

“嗯。”

陶溪:“……”聊不下去了。

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擅長聊天的人,遇到這種AI型人類更是沒轍。

不對,AI都比他有感情。

兩個人陷入無盡的沉默之中,期間陶溪跟不遠處的羅嘉怡數次眼神。

百無聊賴,她連手機都沒拿出來看,雖然是下班時間,但老闆在旁邊總有種教導主任在場的感覺。

過了許久,宋斯硯突然開口,毫無前搖地問:“現在還想進策劃部?”

陶溪被他嚇一跳,但依舊堅定:“一直都想。”

不管怎麼樣,這一點從未變過。

她已經做好了他繼續說難聽的話的心理準備,再聽也不會跟上次一樣惱火了。

上回是被打得措手不及,現在是有心理預期了。

結果宋斯硯只是很普通地問她:“上次的筆記拿回去,找到核心問題沒?”

“大概有點思路。”陶溪也直說了自己的搖擺,“但我不確定對不對。”

“嗯。”宋斯硯終於微微低頭,看了她一眼,“說來聽聽。”

“雖然我做了很多準備和記錄,但好像沒有對客戶的需求進行深入思考。”陶溪說著,皺了眉頭。

她說完這句,猛地抬眸,直直撞上宋斯硯垂眼看她的眼神。

外面環境嘈雜,要靠得近一些說話,他們之間距離比在公司時,近了不少。

宋斯硯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我現在的做法只能機械化地把這些資料收集起來,生搬硬套…但沒甚麼創造力。”陶溪說起自己的問題。

宋斯硯沒否認她說的話,反而眉梢微動:“策劃部門最基礎的能力是主動創造力。”

這是敲門磚。

陶溪現在的資料整理能力是挺強,她的客戶需求資料裡,不是刻板的在網上下載的東西,而是自己透過各個渠道彙總的。

很明顯,她在這裡下了些功夫。

以她現在的行事風格,也是進策劃部混日子,沒有主動創造力等於一切事情都要別人掰碎了喂到嘴裡。

別人打一鞭子才動一下,這種人留著沒甚麼用。

“的確是深度思考能力欠缺,還沒能體會到客戶群體在這其中的需求細節。”她認真分析自己。

陶溪的語氣很平靜:“夏琳姐說得沒錯,我對自己的生活和需求缺乏思考和情緒反饋,應該多觀察自己和認識的所有人的消費習慣。”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產生的原因?”宋斯硯發覺她的確有些聰明勁兒。

最重要的是說起自己的缺點很客觀。

“嗯。”她的語氣依舊那麼平靜,“小時候家裡窮,覺得自己能吃飽飯就好了,沒有注意過這些額外的情緒需求。”

其實青春期的時候,看到別人買新衣服也很羨慕,也很想要。

但她那時只要能穿暖、吃飽,能上學就很不容易。

慾望一不注意就會變成奢望,她發現太深的慾望會吞噬自己。

於是告訴自己甚麼都不想要,沒那麼想要這些需要花大價錢才能買到的、物質上的需求。

再後來,就如此麻木地不理解著一切了。

十萬塊的手提包、一萬一晚的酒店,這些情緒價值上的區別她還看不出來。

在她眼裡只能剛看到實用價值。

這不是她意識到就能馬上改變的問題,這是她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蔓延出來的困境。

現在說起這些話,她也不難過,依舊站得直挺挺的,發現問題、解決問題。

她說完這句,宋斯硯沒甚麼回應。

她不知道他會可憐她還是同情她,亦或是冷漠地覺得她的成長環境的確不適合做頂奢產品。

但她會保持明白和坦蕩。

陶溪想起夏琳的提點,如果宋斯硯真的有注意到她的話…

那麼這就是她不可復得的機會。

她抬頭看向他,兩個人的距離近得不能再近,拂在臉上的不知道是旁邊燒烤爐的熱氣還是她呼吸的溫度。

有些燙。

“宋總,這個事情對我來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成長。”她深呼吸道,語氣明顯收緊了幾分。

宋斯硯依舊看著她,眼神沒有挪開。

或者說,沒能挪開。

陶溪的手指又蜷了蜷,緊張但不慌張。

她只是直視著他。

“但如果你覺得我是個還不錯的苗子,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今天的頭髮依舊很亂,甚至比那天還要亂,散在鎖骨上,頸間的汗黏住髮絲。

但她不狼狽。

骨子裡還是那麼倔強不服輸。

宋斯硯多看了她兩秒,他微微頷首,沒有直接對她的自我推薦表示太多。

只是在這樣的時刻,想起個小事。

他打量了她一眼,視線掃過她穿著平底運動鞋的腳踝。

陶溪心跳正快著,畢竟在跟大BOSS毛遂自薦,還要求對方包容自己的缺點。

她聽著自己的心跳砰砰,正在期待他的態度,結果聽到一句十分突然問詢。

宋斯硯冷不丁地輕飄飄問她。

“腳傷好了?”

【作者有話說】

依舊66個隨機紅包~

每天寫著寫著都發現字數無限膨脹中哈哈。這本的感情戲寫法會跟之前的文不太一樣~~一起期待吧![親親]

看吧,素質上比隔壁岑景好多了()

喜歡同型別題材的讀者也可以去專欄看我的完結文《天氣預報有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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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名單來啦!

謝謝各位甜品站股東麼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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