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那邊很熱鬧，楊娟看向林奶奶。
“娘，爹說的是真的嗎？李夫子真同意了？”
林奶奶從鍋裡撈出兩個雞蛋放碗裡，送到林祖元面前，笑得一臉慈愛。
“那當然，咱們元哥兒這麼聰明，李夫子看了肯定喜歡，明天你就等著瞧好吧。”
林祖元往嘴裡塞著雞蛋，他嘲笑道：“等李夫子收了我，林昭那小子一輩子都要被我踩在腳下，我就看不慣他那清高的樣子！”
“好，好孩子，有志氣。”林奶奶一臉高興地笑著。
她就喜歡自己這個孫子，林昭從小就沉悶又冷淡，再加上他爹老二林盛也不討喜。
早就習以為常，所有好的都給林祖元這一家。
就像這次一樣。
盤算了一下家裡的銀錢，腦海中已經暢想著，等明日拜了師，該去給李呈送甚麼拜師禮……
次日天剛亮，林昭早早地就起來，她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放在布包裡，林盛提前找村子裡的人租好了牛車，在隔壁那家還沒起來時，林盛就駕著牛車帶著林昭往鎮子上去。
鄭玉禾守在家裡等訊息，一直提心吊膽的，生怕被隔壁那家發現。
直到瞧見父子二人走遠了，隔壁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應該是剛起來。
朝那邊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轉身回屋。
“昭兒，你跟爹說實話，心中可有把握？”
林盛忐忑地問著，他們林家沒出過甚麼讀書人，就指望著下一代能有點出息，這份擔子太重，有時候林盛也不想壓在林昭身上。
林昭倒是一臉平靜：“爹，這個要見到夫子才清楚，先去看看吧。”
林盛連連點頭：“也是，你別擔心，就算沒被選上，大不了咱們去遠一些的地方再想想辦法，爹一定給你找個好夫子。”
他看開了些，也是不想林昭太緊張到時候發揮不好。
林昭笑了一下，知道林盛是關心自己，只是她也有不能失敗的理由。
“系統，要是失敗了真沒別的辦法？”
她不死心，默默在在心裡問了一句。
【任務不允許失敗，失敗將會面臨殘酷的懲罰】
林昭嘆了口氣，果然還是不行呢。
雖說是被裹挾著往前走，但林昭之前在現世就是小鎮做題家，對於這種事情也算是駕輕就熟。
牛車停在鎮子那邊，李呈的家就在不遠處。
林盛帶著林昭過去，李家府宅外面已經零零散散站了幾個人，都是家中長輩帶著自己的孩子過來求學。
看到林盛和林昭，他們看了一眼，低聲嘀咕幾句，又伸著脖子往李府看。
在他們來了之後，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但李府的大門一直緊閉著。
林盛看到這麼多人，心裡不免更擔心了，整個人比林昭還要緊張。
日頭出來，林正清終於帶著他的兒子林祖元來了。
他手裡提著東西，看到林盛和林昭時瞪大眼睛。
“你們怎麼來了！”
臨出門前沒看到這兩人，原來是在這邊蹲著了。
林盛沒給他甚麼好臉色，“就你們來得，我們來不得了？李夫子說了，擇優選取，那就是每個人都有機會。”
老爹的謊言就這麼輕易被拆穿，林正清臉上也不好看。
林祖元渾然不放在心上。
“就算來了，也只是看著我成功。”他囂張地說著。
林昭一個白眼翻給他，蠢貨，來吸引仇恨呢。
林祖元說完那句話，在場不少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
也是這時，李府的門開了。
裡面走出個身形健碩的中年男人，他一身青衫，蓄著鬍鬚，精神矍鑠。
此刻看向外面這些人。
“我是李呈，讓孩子進來吧，你們先到偏廳略坐一坐，莫要來打擾。”
他言簡意賅地說著，叫自己身邊的書童領著那些孩子的長輩去偏廳。
林盛拉著林昭的手：“別緊張。”
林昭感覺到林盛手心的汗，頗有些無奈。
“爹，你也別擔心我。”
兩人分開，林祖元趾高氣昂地到了林昭身邊。
“林昭，今日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林昭盈盈一笑：“行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林祖元瞪眼，他不知道這詞語是個甚麼意思，但從林昭嘴裡說出來，總歸不是甚麼好話。
林昭先一步走進去，李呈的宅子並不大，一進一出，只消幾步就到了前廳這邊。
十幾個孩子面面相覷，李呈坐在主位，神色自若。
他觀察著每一個人，這些孩子都只有六七歲，此刻對上他，顯得有些拘謹。
但有一人不同，李呈的目光在林昭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這孩子眼神澄淨，氣質淡然，就這麼站在那裡，好像甚麼都不怕。
“你們既來了，我也要對你們進行一些基礎考核。”
李呈拿出一沓紙，上面是他自己寫的幾個考題，都是些啟蒙讀物上的知識點。
像他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早就識了字，但拿到這份考卷時，不免心裡打鼓。
書童拿來筆墨紙硯，讓他們先坐下，分開一些距離。
林昭接過卷子，看到上面的內容，心安定了不少。
通讀那些啟蒙讀物時，林昭按照系統要求還額外學了其他不少東西，所以現在對於這些題目，就相當於高中生回來做小學算數題一樣。
林昭拿起筆，動作標準，開始寫下自己的答案。
李呈起身在他們每個人身邊都略略停留了一會兒，時而皺眉，時而嘆息。
這些孩子，看樣子並沒有熟讀那些書籍，所以在答題時，顯得十分生澀。
李呈走到林昭身邊，恍然發現，林昭已經寫到了另一面，前面的她全都寫完了，而且一眼掃去，沒有錯處。
他忍不住多站了一會兒看著，面露讚歎。
這倒是個可造之材。
林祖元一雙眼睛四處瞟著，看到李呈一直在盯著林昭，他也不知道林昭答得是好是壞，心裡有些打鼓。
這些題目，看得林祖元眼花繚亂，他緊握著筆桿，下意識咬了幾下。
李呈只給了他們一炷香的時間，書童將考卷收起來，拿給李呈批閱。
每個人都焦急地等待著，題目不算多，所以李呈批閱的很快。
“裡面唯一能夠達到我標準的，只有林昭了。”
聽到李呈的話，林祖元當即有些不高興了。
“夫子，那我呢？我也都答上了。”
雖說有幾個他把握不準，但昨晚他臨時抱佛腳，把題目全給蒙了上去，想來也是不差的。
李呈看了林祖元一眼，林祖元答得並不算，好幾個都驢頭不對馬嘴，完全是為了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