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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這女人,膽識竟不輸男兒!

“最親密之人。”

此五字入耳,比過往任何賞賜與迴護,都教她心口擂鼓不止。

【大佬,別啊!】

【我只是個想攢錢退休的社畜,擔不起這麼大的秘密!】

沈安心面上卻仍是那副恰到好處的憂思與迷惘,身子卻在他懷中繃直,連骨節都硬了。

凌驍許是察覺到她的拘謹,徐徐鬆了懷抱,那雙鳳眼幽深,仍盯在她身上。眸中血色稍退,復又見往日的清明與鋒芒。

“明日,你隨我啟程去江南。”

他不容分說,只作告知。

沈安心未及思量,便問出口:“去做甚麼?”

“聖上有諭,命我督察鹽政。”凌驍的聲調無波無瀾,“對外,只稱本官攜夫人南下賞景。”

【賞景?我看是去玩命吧!】

【江南那幫鹽商和官員,被你斷了財路,怕不是已經磨刀霍霍等著你了。帶上我,是怕我跑了,還是覺得我能當個擋箭牌?】

凌驍聽著她心底的腹誹,眸底那片沉墨也化開些許暖意。

“夫人不是一直嚮往江南風光麼?”他抬手,指尖替她將一縷微亂的鬢髮攏至耳後,動作親近,話音裡卻有種教人無法反駁的份量,“本官,成全你。”

這話說的,好似是天大的恩賜。

沈安心心底暗自撇嘴,面上卻不得不堆出個受寵若驚的嬌笑:“多謝夫君。”

第二日,一支車馬輕簡的隊伍便離了別院,直奔京城外的通濟碼頭。

漕船雖不奢華,內裡陳設卻清雅別緻。

沈安心立於船頭,望兩岸景緻徐徐倒退,春風拂面,倒真有幾分出遊的閒逸。

只是,身側之人氣息沉沉,教人無法忽視。

凌驍一襲青色便服,負手立於她身畔,身形挺拔如松。

他面上是賞景的閒情,可沈安心卻能捕捉到他心底飄過的零星念頭。

【左岸三百步,林中伏有弓弩。】

【前方淺灘,水下布有暗樁。】

這幾句念頭支離破碎,寒氣逼人,立時將她那點遊山玩水的興致吹得煙消雲散。

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悄然挨近凌驍,順勢挽住他的臂彎,聲線也軟了幾分:“夫君,這船頭風大,吹得人頭疼。咱們進去坐坐可好?況且這船行得這般慢,倘若遇上水匪,那可如何是好?”

【老天保佑,我這裝模作樣的本事,能讓他聽懂我的提點吧!】

凌驍垂眼,看她那張故作嬌弱的臉,掌心覆上她挽著自己的手背,輕拍兩下。

“無妨。”

他聲調沉定,聽不出半分情緒,可沈安心卻捕捉到他心底那句清明的話語。

【這女人的直覺,竟敏銳至此。】

他口中說著無妨,卻已向不遠處的青鋒遞了個眼色。

青鋒領會,身影悄然隱去,船行的水聲隨之急促,航向也略作偏轉,繞過了那片兇險的淺灘。

沈安心暗暗舒了口氣。

看來,她這“擋箭牌”偶爾也能充當“風向標”之用。

然則,禍事總是不期而至。

當漕船行至一處水面開闊、兩岸蘆葦叢生的河段,數艘快船破開蘆葦蕩,箭一般射出,轉眼便成合圍之勢,破水而來。

船上之人皆以黑巾蒙面,手持倭刀,身法矯健,進退間有股悍不畏死的殺氣。

“護住大人與夫人!”青鋒一聲厲喝,暗影衛們腰間佩刀鏘然出鞘,與躍上甲板的賊人纏鬥起來。

霎時刀光如練,劍影如霜,一股腥甜之氣撲面而來。

【臥槽!這哪裡是尋常水匪,分明是訓練有素的殺手,觀其刀法架勢,倒像是......倭寇?!】

沈安心一顆心直懸到了喉口。

凌驍將她護在身後,面沉似水,一柄軟劍已握於掌中。

他未曾急於出手,只靜觀戰局流轉。

“安心,回船艙去。”

“我不!”沈安心咬著牙,此刻躲避,倘若凌驍有失,她亦是死路一條。

話音未落,一名蒙面人已衝破防線,揮刀直撲二人。

凌驍眸色一沉,手腕翻轉,軟劍自袖中遞出,劍光一閃,恰恰格開對方的刀鋒。

可更多的賊人已蜂擁而至。

沈安心心念電轉,她雖不能上陣殺敵,卻另有計策!

【有了!】

她當即轉身,奔回船艙,在自己那堆滿各色瓶罐的行囊中一陣翻找。

“尋著了!”她眼中一亮,抓出幾隻小瓷瓶。

這是她閒時用格物之法配出的“小玩意兒”,分裝收妥。

有驅蟲的,有提神的,還有......能攪亂局面的。

她又跑出船艙,看準上風口,拔掉瓷瓶的木塞,奮力朝纏鬥最烈之處擲去。

瓷瓶應聲而碎,刺鼻的白煙滾滾而起,頃刻間便瀰漫開來。

“咳咳......何物!”

“我的眼!睜不開了!”

煙霧中的倭寇們被嗆得涕淚橫流,陣型登時散亂,咳嗽聲與咒罵聲此起彼伏。

這煙霧雖無甚殺傷,但遮人眼目,嗆人肺腑,此刻卻成了扭轉戰局的利器。

凌驍眸中掠過一分異色,立時抓住此機。

他身形在煙霧中穿行,快得只留下殘影,手中軟劍每遞出一次,便帶起一聲悶哼與一線血光。

不過片刻光景,甲板上的賊人已倒下大半。

凌驍擒住頭目模樣的蒙面人,一腳踹在他的膝彎,那人立時跪倒,劍尖已抵住其咽喉。

“何人指使?”他的話音寒冽,不帶半分人氣。

那人還想頑抗,凌驍手腕微沉,劍尖便刺入他皮肉半分。

劇痛之下,那人防線盡潰:“是......是江南陳家......他們命我等扮作水匪,截殺大人,再將罪名......嫁禍於倭寇......”

凌驍眸中的寒意更甚。

他料理了最後幾名頑抗的賊人,轉身走向沈安心。

她小臉被煙燻得灰撲撲的,正扶著船舷不住地咳嗽,一雙桃花眼卻亮得驚人,是劫後餘生的興奮與膽氣。

凌驍解下外衫,披在她身上,將她微顫的身子攬入懷中。

【這女人,膽識竟不輸男兒。】

他心下暗贊,卻又生出幾分莫名的滋味。

【太過能幹,倒讓本官的羽翼,不知該護向何處了。】

沈安心正咳得天昏地暗,腦中卻有清音響起。

【叮!臨危不亂,智退強敵。獎勵:‘基礎格鬥術’、‘環境感知力加強’。】

一股暖流淌過周身經脈,腦中憑空多出些閃避擒拿的法門。

她還沒回味過來這意外之喜,便聽凌驍在耳畔低問:“方才那是甚麼?”

沈安心信口胡謅:“是我家鄉驅邪的方子,幾種藥材混著燒,煙氣極大,不想竟有此效用。”

凌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駐了片刻,終是未再追問。

他心知,這女人身上的謎團,遠比他所想的要深。

船很快在前方一處僻靜渡口泊岸。

入夜,凌驍獨自離船。

沈安心那剛得來的敏銳五感,立刻便察覺到周遭氣氛有異。

她悄然尾隨,至一處茶樓雅間外,斂息止步。

她並沒有過分靠近,然而耳力與感知卻與往日相比,完全不同,她能將內裡的對談聽得一清二楚。

“......可都備妥了?”是凌驍的問話。

“少主放心,舊部已然集結,只待您一聲令下。”

一個陌生的聲音回道。

“江南這潭水,比想的更深。陳家不過開端,我要他們,將當年吞下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沈安心的心口,重重一墜。

她悄然退走,回到船上,腦中亂作一團。

當凌驍帶著一身夜露歸來,所見的,便是她坐在窗邊,怔怔望著窗外墨色河面的身影。

他行至她身後,默然不語。

良久,沈安心才聽見他那一句心聲,也不知是說與自己,還是說與這江南的夜。

【江南這潭水,是時候攪個天翻地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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