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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和離書?等下輩子吧!

沈安心是被一陣細微的癢意擾醒的。

有甚麼東西,正不輕不重地,反覆摩挲著她的指節。

那觸感帶著薄繭,一下,又一下,像是工匠在打磨璞玉,耐心又專注。

她混沌的意識尚未完全回籠,眼睫先顫了顫。

勉強睜開眼,便直直對上了那雙清醒得過分的鳳眼。

凌驍還靠在床頭,姿態與她睡前無異,只是那隻原本被她握住的手,不知何時已反客為主。

他正用指腹,細細描摹著她的手背,眼神沉靜,像是在看失而復得的珍寶。

見她醒了,他手上的動作未停,薄唇微啟,聲音因傷勢未愈而帶著幾分沙啞,卻字字清晰地落進她耳中。

“和離書......等下輩子吧。”

這幾句呢喃,如同天雷,在沈安心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她的臉頰瞬間漲紅,熱度從脖頸一路燒到耳根。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倏地抽回手,從床沿彈了起來,動作快得險些將旁邊的茶案撞翻。

“我......我做甚麼夢了?我方才說甚麼了?我甚麼都不記得了!”她結結巴巴地否認,眼神飄忽,就是不敢與他對視。

【他到底聽見了多少?不會是從罵他混蛋那裡開始的吧?芭比Q了,我的高冷人設!】

凌驍看著她這副慌不擇路的模樣,眼底蓄起極淡的笑意,卻也不點破。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炸了毛,卻又毫無威脅的小獸,比直接拆穿她還要命。

沈安心再也待不下去,幾乎是落荒而逃。

接下來的幾日,凌驍的傷勢在太醫的精心調理下,一日好過一日。

而沈安心,則開始了一段被稱之為“甜蜜”的折磨。

青峰每日都會準時前來書房彙報秋狩的後續。

“......三皇子已被押解至皇陵,由禁軍看管。沈家查抄家產盡數歸入國庫,沈宏才秋後問斬。蘇清婉......已於昨日被送往西山玉清觀,帶髮修行。”

青峰的聲音平板無波,凌驍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彷彿這些關乎旁人生死榮辱的大事,不過是窗外飄過的一片落葉。

他如今唯一的“公務”,似乎就是折騰她。

“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正在一旁抄寫文書的沈安心。

她抄得手腕發酸,聞聲停下筆,沒好氣地抬眼看他。

他指了指桌案上那隻汝窯天青釉的茶杯。

沈安心認命地起身,端起茶杯遞了過去。

【狗男人,使喚人倒是越來越順手了。】

她剛把茶杯遞到他手邊,他又吐出一個字:“藥。”

沈安心只得又轉身去端那碗黑漆漆的藥。

藥汁濃稠,散發著能把人燻個跟頭的苦味。

她端著藥碗走過去,喂藥時手腕故意一斜,一滴烏黑的藥汁便精準地落在他雪白的中衣上,迅速洇開團礙眼的汙漬。

她等著他發作。凌驍此人,素有潔癖。

他卻只是垂眸看了一眼那點汙漬,然後抬手,握住了她端著藥碗的手腕。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輕易便將她的手整個包裹住,不容她掙脫。

他帶著她的手,將藥碗穩穩地送至唇邊,仰頭,一飲而盡。

空碗被他隨手擱在案上,可他的手卻並未鬆開。

“良藥苦口,”他看著她,忽然開口,嗓音還帶著傷後的沙啞,卻有種別樣的磁性,“不像夫人,口是心非,心卻是甜的。”

沈安心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這熱度比方才還要來勢洶洶。

【完了完了,這狗男人傷還沒好,撩人的本事倒是突飛猛進。】

【他的手怎麼這麼燙......我的心跳怎麼回事,跳這麼快是想造反嗎?】

她想抽回手,他卻握得更緊。

就在這拉扯之間,青峰從外面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抬著沉重樟木箱子的小廝。

“大人,您要的東西取來了。”

凌驍這才鬆開她的手,示意小廝將箱子放在沈安心面前的空地上。

箱子是上好的金絲楠木所制,包著黃銅角,沉甸甸地落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開啟看看。”他對她說。

沈安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是......秋後算賬,要賞她了?

她這次護駕有功,救了他這條金大腿的命,給個萬兒八千兩銀子,不算過分吧?

她懷著對金錢的無限嚮往,親手掀開了箱蓋。

沒有預想中的金光閃閃,也沒有珠光寶氣。

箱子裡,靜靜地躺著一卷用明黃色錦帶繫好的地契,和一沓厚厚的、用雪浪紙繪製的圖紙。

沈安心拿起那捲地契,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地契是官府所出,上面蓋著戶部與江寧府的兩方硃紅大印,地點那一欄,赫然寫著兩個她做夢都在唸叨的字——江南。

她又拿起那些圖紙,一張張翻看。

從府邸的整體鳥瞰,到每一進院落的精細布局,再到每一處軒榭的樑柱花紋,都畫得一絲不苟。

亭臺樓閣,小橋流水,曲徑通幽......後院甚至還規劃了一大片她曾無意中提過的海棠林。

這不就是她夢想中,用來養老的那個三進三出的大宅院嗎?

他......他要把這個給她?

他是要放她走了?

用她根本無法拒絕的宅院,來換她心甘情願簽下的和離書?

沈安心的心臟狂跳起來,巨大的驚喜與一絲她不願承認的失落交織在一起,讓她連聲音都有些發顫:“你......這是甚麼意思?”

凌驍不知何時已經站到她身側,從她手中抽過那張總覽圖紙,修長的手指在上面輕輕一點。

下一刻,他伸出長臂,不容拒絕地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手臂在她腰間收緊,如同打造了一方堅固的囚籠。

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窩,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的耳畔,帶起一陣細密的癢。

“我在想,”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我們的書房,建在這裡如何?你若喜歡,院中可以種滿海棠。這是我們的別院,待京中事了,我陪你去住。”

我們?

別院?

陪她去住?

沈安心徹底愣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是在給她自由。

他是在將她的夢想,變成他們共同的未來。

他用她最渴望的東西,為她打造了一座最華麗、最溫柔,也最無法掙脫的牢籠。

就在她被這巨大的衝擊震得魂不守舍時,書房的門被猛地從外推開。

福伯腳步匆匆地闖了進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惶之色,連禮數都忘了。

“大人,夫人,不好了!”

“宮裡......宮裡又來人了!”福伯喘著粗氣,聲音都變了調,“聖上......聖上賞了四位教坊司的美人過來,說是......說是來照顧大人的日常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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