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遙雖然語氣輕鬆，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八卦勁兒，但意外地很好說話，臉上始終掛著真誠的好奇笑容，似乎沒甚麼心機。
“是有一位合作的畫家，展覽正在籌備中。”顏令儀見她態度友善，便也放鬆了些語氣，“至於我和他的關係，那是瞎傳的。我有男朋友。”
“嘿，我知道。”
“沒想到肖小姐也關注這些？”顏令儀把話題轉到肖遙本人身上。
“哎呀，現在資訊多快呀！我平時就愛刷這些新聞，”肖遙眼睛彎成月牙，語氣活潑，“顏小姐你可是我們圈……哦不，是藝術圈的新銳呢！能力強，長得又好看，做甚麼都引人關注。”
“哪裡哪裡，你在劇中的表現很好，那才是萬眾矚目。”
顏令儀還真看過《微風吹過的夏天》，說著便聊起劇中情節，誇肖遙顏值高，微表情生動，貼合人物角色。這自是過譽之辭，媒體的毒舌們沒少點評她五官亂飛。
肖遙被誇得高興了，便和顏令儀更為親近，又幾天後有一個慈善拍賣會，她想邀請顏令儀一起參加。
顏令儀自然求之不得，畢竟，作為交換條件，這是她爸爸幫過的物件。
跟她建立關係，總不會錯。
肖遙馬上掏出手機：“那我們加個微信吧？你就叫我遙遙吧。以後有甚麼好玩的藝術活動，或者……有甚麼能幫上忙宣傳的，可以隨時叫我呀！我粉絲雖然不多，但也可以搖旗吶喊嘛！”
“好啊，那以後多聯絡。”
兩人互相加了微信，又隨意聊了幾句時下的展覽和趣聞，氣氛融洽。
肖遙看了看時間，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啊，我該給阿姨擦擦手了。顏小姐，下次有機會再聊呀！”
“好，不打擾你了。替我向江先生問好。”顏令儀微笑告辭。
走出醫院，冬日暖陽照拂。
回想著肖遙開朗活潑的模樣，顏令儀暗道：肖遙似乎就是個被保護得很好，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年輕女孩，與之前預想的“精明”或“心機”的形象相去甚遠。
她出現在華芳病房，大概就是替忙碌的男友儘儘孝心。
對自己和餘成煦的關注，也多半是年輕人愛看熱鬧、追逐話題的天性。
雖然這次探望華芳，並未獲得關於姐姐的直接線索，但意外結交了肖遙，也算多了一條可能與江家保持聯絡的渠道。
“青年畫家示愛美女拍賣師”的八卦熱度，雖在公司和父親的干預下迅速褪去，但餘波仍在，尤其在公司內部和一些特定圈子裡，難免被人私下議論。
顏令儀不喜歡這種與工作無關的焦點，更不想讓餘成煦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或期待。
想起之前肖遙說的慈善拍賣會，顏令儀主動和她聯絡，得知承辦方是本地一家兒童醫療救助基金會，便想到了一個一舉兩得的辦法。
那隻餘成煦送給她的內畫鼻菸壺，小巧精緻，繪著意境幽遠的《雨餘煙樹圖》，是他親手所制，承載著心意，但留在身邊總覺彆扭。
再三權衡，顏令儀果斷決定，將鼻菸壺以餘成煦個人名義捐贈，參加慈善拍賣。
她把這個決定告訴餘成煦，理由充分且高尚：“餘先生，這隻鼻菸壺很精巧，是你心血的結晶。與其留在我這裡個人收藏，不如讓它發揮更大的社會價值。
“參與慈善拍賣，既能幫助有需要的孩子，也能為你個人樹立熱心公益的正面形象。對於畫家來說，是很好的公眾形象加分項。
“拍賣所得全部捐出，我們天和可以協助宣傳，強調這是你回饋社會的善舉。”
她刻意將他二人的關係，從模糊的“贈予”與“接受”，清晰地扭轉為藝術家與策劃人之間的專業合作。捐贈行為是工作安排，宣傳是為了畫家發展，一切都符合職業規範。
餘成煦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悶悶地回應：“顏小姐考慮得很周到。就按你說的辦吧。”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至少沒有牴觸情緒。
顏令儀鬆了口氣。
這樣一來，既處理了這件敏感的禮物，消除了潛在的曖昧暗示，又能為餘成煦的公眾形象增色，為即將到來的畫展預熱。豈不美哉？
原本，她打算將鼻菸壺，作為畫展上的一個小彩蛋來呈現，以此體現畫家的才華，但現在看來，慈善拍賣是更合適、也更安全的歸宿。
徵得餘成煦同意後，顏令儀把這事兒說給沐辰聽。
沐辰明顯很高興，將她摟進懷裡笑道：“這辦法好，既做了慈善，又斷了某些人的念想，還給他打了廣告。我家令儀就是聰明。”
顏令儀揶揄道：“你的度量就那麼一點大？”
“那必須啊，咱倆才是一對，其他人想都別想，哼——”
顏令儀聽他語氣不善，便問：“你這話甚麼意思？”
“我本來不想說，但我覺得還是很有必要告訴你。”
“說吧。”
“你知道，那條炒作他追求你的熱搜，是誰買的嗎？”他眼裡閃過一絲鄙色。
“該不會是……他本人？”
“恭喜你，答對了，”沐辰捋了捋顏令儀的額髮，“我本來也只是猜，沒想到還真是他乾的。”
沐辰有一些媒體朋友，自然有查證的渠道。
顏令儀不用問也能猜到。
沒想到，餘成煦花樣挺多的，思忖一時，她才說：“其實，我感覺不到他對我有甚麼愛意……”
她點了點沐辰的眼睛，笑得粲然：“愛意是藏在眼睛裡的，騙不了人。”
沐辰被她逗樂了，便颳了刮她鼻子：“這當然。那你覺得，他到底想幹甚麼？”
“可能，想讓大家認為，我和他關係很親密，關鍵時候能保護他。”
沐辰也聽顏令儀說起，何青藤關於餘成煦一事的勸誡。
此時，沐辰也一點就透。
“何必如此？他是你未來的搖錢樹，你無論如何也要護他的。做這場戲，雖然煞費苦心，但沒甚麼用。”
“好了，好了，這事兒都過去了。”
“讓他老實點，以後別搞么蛾子。”
“好啦，不說他了——今晚吃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