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當真?城主真要協助公主將花移植到樓中?”
“還要與那公主雙宿雙飛,不再過問城中事?”
一處狹窄的暗房,熙熙攘攘擠滿了黑袍人,為首的兩人問著身材較為矮小的黑袍人。
那黑袍人再抬頭時,露出一張憨厚老實的臉,只不過那雙陰鷙的眼暴露了他的野心。
店家對黑袍人道:“千真萬確,我親耳所聽,親眼所見。明日城主便會昭告城民,要求我們停止修煉,將那花移到千機樓裡。”
有人道:“如果你說的屬實,那這件事倒是個好事,以後再也不怕修煉過頭走火入魔了!”
其他少部分人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
店家低聲怒斥道:“胡鬧!誰知道此事真假?”
“那公主心心念念想嫁給城主,城主礙於責任一直不敢回應她。這萬一是她虛假的說辭,只為了毀壞花朵,讓城主擺脫掉幽冥赤花的束縛的藉口,那我們該怎麼辦?”
“這對幽冥城而言簡直是滅頂之災!”
聞言,人群焦躁起來。
為首的一高個黑袍人道:“你有的有理,可城主如今一心沉迷在那公主身上,自然信她,是不可能改變主意的。”
另一矮個黑袍人也道:“城主的命令也無人能違背。”
店家嗤笑一聲。
“我們自古以來都是靠著這花修煉,誠心供滄溟為城主,也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犧牲自己挽救大局,在花開之日獻祭自己。”
“他若是心有牽掛,不願意成全我們,那他也不配做我們的城主!大可以殺了他,再換個人來頂替他!”
所有人為店家大逆不道的發言驚駭不已。
店家繼續道:“那公主也是禍害!我們修煉得好好的,她一來,就徒生風波!勢必也要除掉她!”
所有人沉默不已。
許久才有人小聲問道:“我們該怎麼做?”
店家冷笑一聲。
“很簡單,在明日到來之前,所有人加倍修煉,提前促使花開!”
......
都說這酒水裡見真情。
想把酒言歡,趁機灌醉滄溟套話的居有名反而被先一步撂倒。
不過好在葉茗弄清了趙梓苒與滄溟鬧矛盾的實情。
等喝得爛醉的居有名被滄溟帶走。
葉茗也跟著一蹦一跳的趙梓苒回到她臥房,幫她卸妝時,想起往生鏡外公主那一縷殘魂的模樣,總覺得事情進展得不會太順利。
她怕還沒打聽到解陣的下落,趙梓苒就提前領了盒飯。
葉茗忍不住問道:“你對這件事有幾成把握?”
趙梓苒漫不經心道:“十成啊!”
葉茗驚呆,語氣頗懷疑道:“這麼高?”
趙梓苒輕笑,“這是自然,我手裡有一個法寶,可以固化物體的時間,缺點就是不能移動。我把它鑲嵌在了千機樓的柱子裡,就只能把花移過去了。”
蘇蜜在心底小聲告訴葉茗。
“那個法寶也是積分兌換的,只不過後續需要大筆積分保養,很少有人養護得起。”
葉茗突然就明白那公主的一縷殘魂何以撐過一千年的漫長歲月。
如果柱子裡有這樣的法寶就說得通了。
趙梓苒眉眼間都是柔情。
“以我現在的積分應該能養護那法寶一千年。至於一千年後,我就帶著滄溟回到我的家鄉,一起出任務,繼續賺積分供養那朵花。”
葉茗看著趙梓苒那副憧憬未來的幸福模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你好像真的很喜歡他?”
“不是喜歡,是愛。”
趙梓苒摸著桌上那套還是買回來的火紅嫁衣,嘴角勾勒出一抹輕柔的笑。
“說來也奇怪,我自認為鐵石心腸,不會為任何一個男人動心,可偏偏就瞧上了這樣一個古板的木頭!”
“你知道嗎?當我心血來潮跑來攻略他時,他還是個半大的少年。明明只是被劇情殺的炮灰,活得卻比任何一個人都認真,又比任何一個人都灑脫。”
記憶中,趙梓苒見到少年滄溟的第一面,就是他扛著扁擔要去打水洗衣服。
趙梓苒問他:“為甚麼不交給侍從去洗?或者用除塵符弄乾淨?”
滄溟卻說:“我註定要為了我的子民犧牲,在那之前,我想多感受一下這個世界。說不定,在柱子上還能能做個美夢。”
從那時起,趙梓苒才認真看待滄溟的存在。
也是從那時起,她與滄溟註定生死相隨。
離開回憶,趙梓苒道:“都說愛是命中註定,那我與他就是必定要糾纏在一起的緣分!”
撲到嫁衣上,將臉埋進柔軟的布料,趙梓苒真心實意的笑道:“我要與他生生世世在一起!一輩子都不分離!”
想起往生鏡外的只剩下殘魂的趙梓苒,不忍打破她的幻想,葉茗輕聲“嗯”了一聲。
找了個藉口離開,葉茗一個人走在寂靜的小道上,忍不住想道:“真的不能救救他們嗎?”
蘇蜜反問:“你要怎麼改變歷史?我們只是個看客,別太沉浸其中了。與其想著要怎麼救他們,不如想想該怎麼在那之前套出解陣!”
葉茗沉默良久,才輕輕道:“明白再問吧,今天我不想打擾她。”
蘇蜜嘆了口氣。
“我問你啊,如果你是她,你會為了心愛之人遠離故土,拋棄親戚朋友,留在異鄉嗎?”
“你這問題好怪。”
“回答我!”
“可她一千年以後不還是有回去的機會嗎?”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一千年的時光,早已物是人非。也許你的親戚朋友活不到一千年以後呢?”
“非得選一個嗎?”
“要選!”
葉茗想了想道:“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兩個都要!”
“把他們搶回去!”
蘇蜜還想說些甚麼,突然聞到一股噁心的花香,像醃了一百年的老壇鹹菜開封,又酸又臭,令她乾嘔不止。
葉茗也聞到了那股香氣。
像是意識到幽冥赤花提前開放了,臉色劇變,猛得轉頭奔向趙梓苒的臥房。
“我真服了!說好的明天再問,這事就拖不得!趙梓苒你可千萬要等我啊!”
等葉茗匆匆趕到,就見趙梓苒面色慘白飛身而起,朝城牆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