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鑼鼓喧天。
葉茗身著火紅嫁衣,頭頂蓋頭,紅氈鋪地通華堂,她牽著紅綢,紅綢的另一端連著月朗芝。
月朗芝穩穩帶著她跨過門檻,就像跨過之前橫亙在二人之間的重重阻礙。
葉茗嘴角勾起微笑,想起第一次與月朗芝相見時的場景。
那時在靈月仙島第一次見到那滿臉陰翳的少年,她就在想,這少年看起來好難過啊。
她想讓他開心。
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和他在一起時,自己也能感受到盛大的喜悅。
那是她第一次情竇初開,也是第一次想嫁給月朗芝。
如今走過兩世,她夙願得償,又怎能不激動。
月朗芝偏過頭看著葉茗,一路走來,小妖女變妻子,真的應了兒時那句玩笑話。
他無論如何也飛不出葉茗的掌心。
月朗芝低頭一笑。
高堂上坐著葉無妄和一眉道人,最終還是見到兩人喜結連理,一眉道人重重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都是緣。”
“可不是!”,葉無妄附和道,與一眉道人垂頭喪氣不同,他喜笑顏開接過月朗芝的奉茶。
對這個女婿滿意得不得了。
拜完堂,葉茗被人攙扶回房,直到夜深露重,喜帕下才出現一雙黑靴。
也是第一次成婚,看著端坐在床邊的葉茗,也不知道是酒氣上頭,還是害羞。
月朗芝紅著臉想用手揭開葉茗的蓋頭,想了想,自覺不對,又去尋秤桿。
可如何都找不到秤桿。
葉茗等得心焦,只能見月朗芝在屋子裡轉來轉去,也不知道在找甚麼?
乾脆自己將頭上的蓋頭掀了上去。
“小芝麻!”
月朗芝在此時正巧找到了喜秤,應聲回頭。
燭火灼灼,喜帕半遮顏,一雙靈動在暖光下直直朝他望來,宛如春江水暖,柳絮扶風。
至此一眼萬年,月朗芝看呆了去。
葉茗急道:“別找了!做正事要緊!”
盼了兩世,葉茗急得很。
正事?
月朗芝回神,臉一紅,略緊張地握著秤桿,手足無措上前。
剛想摸摸葉茗的臉,發現手裡還拿著喜秤,趕緊丟掉。
僵硬坐在床邊看著葉茗。
“阿茗,我......”
燭火下,月朗芝俊秀的臉透著一抹粉紅,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看著她。
葉茗真的把持不住。
交杯酒都沒喝,直接將人撲倒在床上。
“阿茗......”
蜿蜒的髮絲落在床上,隱約能見一抹紅色髮帶,曖昧叢生。
月朗芝也不反抗,修長白皙的脖頸卻也染上一抹紅。
只沉沉喚著葉茗的名字。
他在勾引她!
葉茗篤定。
壓抑了幾年的慾望在此刻再也剋制不住,兒時葉茗只能將口水塗在月朗芝臉上。
現在她想幹嘛就幹嘛!想親哪裡就親哪裡!
葉茗目露兇光。
下一秒,紅燭被氣刃熄滅,紅色床紗緩緩落下,掩下一室春光。
與此同時,一道隱光在葉茗額間若隱若現。
天空烏雲漸漸聚攏,沉悶的雷聲開始轟隆隆作響。
迷離間,葉茗只覺得神魂被洗滌,某種東西抽絲剝繭般離開。她的眼神越來越清明。
月朗芝突然打了個寒顫,背後生起涼意,總覺得有不可挽回的事情在發生。
他與葉茗十指相扣,黑暗中,一道閃電照亮葉茗的雙眼,毫無情愛的一雙眼,直直照進月朗芝心間。
再不同以往。
月朗芝渾身一震。
葉茗朱唇親啟,在二人最親暱之時掐訣,道:“天罡正神訣。”
須臾,風靜雷消,整個空間都似乎靜止,一道白光籠罩在二人身上,下一刻,兩人俱消失不見,只餘佈滿紅綢空蕩蕩的喜房。
......
“哎,師父!大師兄和師姐醒過來了!”
葉茗與月朗芝同時睜開雙眼,只是與葉茗不同,月朗芝是中符之人,神志雖醒,但身體卻軟綿無力。
眼睜睜見到葉茗站起身,毫不留戀朝六長老走去。
他掙扎著想用手去觸碰她,卻無能無力,眼睛裡出現一抹苦色。
月朗芝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他忘不掉醒來前,葉茗那雙毫無感情的雙眸,不安裹挾全身,令他渾身發抖。
葉茗尷尬地直想鑽進地裡,是半點不敢回頭看她的大師兄!
她受幻境蠱惑居然將皎皎如月的大師兄吃幹抹淨!
天吶,要是被宗主知道,她染指了他最愛的徒弟,她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此地不宜久留,葉茗梗著脖子,對著六長老一拜,硬邦邦道:“弟子不負所托救回大師兄,途中進錯虛門,這才耽擱了些時日,如今大師兄安然無恙,葉茗告辭!”
說完不顧六長老的挽留,拔腿就往外走。
看著她的背影,六長老感嘆道:“真是個好弟子啊,不求回報,深藏功與名!”
照看月朗芝的陸仁甲突然大喊道:“師父不好啦!大師兄吐血了!”
眼睜睜見葉茗離開,月朗芝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隨後暈了過去。
留下高臺眾人兵荒馬亂。
葉茗下山後就遇見了金童子,他的身邊居然還站著葉曦。
兩人堵在她下山的路上,葉茗真的要裂開了。
指著葉曦拔高了嗓音,顫顫巍巍道:“你怎麼會在這?”
金童子莫名其妙,但還是解釋道:“自然是聽聞大師兄受傷,特意趕來的!”
雖然也不喜歡葉曦,但比起踩他頭的葉茗,金童子對葉曦更有好感。
故意抓住葉曦的手對葉茗道:“我們正要一起去看看大師兄!”
想起大師兄,就想起幻境裡發生的一切,葉茗老臉一紅。
她暗罵自己也不知道中了甚麼邪,兩世都一直追在大師兄身後,還想與他成親?
蒼天可鑑,她對大師兄絕無半分私情!
葉茗尷尬地收回手,看著葉曦這個曾經的情敵,支支吾吾拐著彎示好。
“那你們快去吧!我委婉地表示自己絕無暗戀大師兄的想法!從前種種皆為雲煙!”
希望能與葉曦化干戈為玉帛。
葉曦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葉茗輕咳兩聲。
“快去啊!大師兄已經醒了,現在正需要人照顧!”
“甚麼?大師兄已經醒了?”
聞言,金童子率先一步離去,火急火燎往山上趕。
葉曦落他一步,在與葉茗擦肩而過時,留下一句。
“葉茗,你可真走運。但下一次可不一定了。”
甚麼?葉茗還來不及反應,葉曦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