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葉茗渾身狼狽上了靈月仙島,橫渡無妄海耗費了她不少精力,如今不過是提著一口氣勉強站著。
葉茗虛弱道:“好累啊,從來沒這麼累過!”
蘇蜜同樣渾身溼透,落湯雞般站在葉茗身旁。
“行了!還不快去問問月朗芝人在哪?要是沒趕上,我支援你霸王硬上弓。”
葉茗不可思議看著她。
“你還是人?他都這樣慘了,我還強迫他?虧你想的出來!”
那也總比他再度失憶,一切從零開始來得要好!
蘇蜜不語,只一味再心中盤算。
葉茗橫渡無妄海,從靈月仙島背面登島,人跡罕至,只有籠罩在靈月仙島上空的陣法熠熠生光,排斥他人的窺視。
“好強的防護陣!”
葉茗心中驚歎,看這規模,每年怕是要花費不少靈石用於驅動。
硬闖恐怕闖不進去,不過好在她手裡有葉無妄的推薦信,有關係就是好啊。
遇到一個負責巡視的弟子,把信件展示給他看,葉茗和蘇蜜就大搖大擺登島了。
負責引薦的弟子將二人帶到一處前殿,囑託二人稍等,便拿著信件進到內門去尋月天雄。
葉茗百無聊賴在前殿轉來轉去,蘇蜜在一旁用靈力將兩人的衣物弄乾。
等了許久都不見人回來,葉茗心中生疑,與蘇蜜對視一眼,心中道了聲抱歉,剛想到靈月仙島內門瞧上一瞧。
之前負責引薦的弟子就慌慌張張跑了出來。
滿臉驚恐道:“救命啊!救命啊!島主仙逝了!”
葉茗心中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直接略過那人,飛身進了內門,路上還遇到一隊同樣驚慌失措的巡視弟子。
抓住個人問清月朗芝的住處,葉茗火速趕往那處。
月朗芝的院子無比清冷,院門大敞,葉茗一路暢通無阻來到月朗芝臥房。
她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得難以動作。
月朗芝神情呆滯,渾身是血抱著月天雄的屍體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稍後趕到的蘇蜜見此同樣倒吸一口涼氣。
葉茗心中生了怨,怨剛剛那幾人只顧著驚慌,竟然沒有一人來照顧安撫月朗芝。
“小芝麻?”,葉茗輕聲喚他一句。
月朗芝沒有任何反應。
葉茗輕手輕腳走到月朗芝身旁,先是用手指觸碰了下月朗芝的臉頰,只覺得像摸到一塊寒冰,涼得嚇人。
被溫熱的手觸碰,月朗芝這才有了一絲反應,他機械轉動眼珠,聲音嘶啞乾澀,木訥道:“我是孽種......”
葉茗心疼得抱住他。
“才不是!誰說的,我撕爛他的嘴!”
月朗芝嘴角抽搐,露出個難看的笑來,眼神絕望。
“我父親說的。他說得對,說得對,是我害死了父親,是我!”
月朗芝說話顛三倒四,蘇蜜見他神色不太正常,剛想上前一步將他打暈,就被葉茗阻攔了下來。
葉茗捧著月朗芝的臉問道:“小芝麻,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月朗芝視線在葉茗臉上巡視了一番,訥訥道:“......是葉茗。”
葉茗很高興月朗芝還記得她,她柔聲安撫他道:“對,是我,我來找你了。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一會兒好不好?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其實葉茗也很累,但她知道,月朗芝此刻非常需要她。
或者說,非常需要一個人來陪著他。
月朗芝定定看著葉茗,眼框泛紅,只說了一句。
“你又找到我了?”,就撐到了極限,頭一歪,昏了過去。
抱著不省人事的月朗芝,又低頭看著月天雄的屍身,葉茗嘆了口氣。
月天雄離世的訊息暫時被葉茗封鎖在靈月仙島。
葉茗作為島外之人,本無權插手靈月仙島的事情。
可當葉茗接手後才發現,靈月仙島居然外強中乾,內門力量空虛,只有外門些許閒散的巡視弟子,上空的防護陣法也形同虛設,外門弟子可隨意進入,但卻不能隨便外出。
比起防備他人闖入,更像是要困住某人,讓其不得逃脫。
守衛空虛,力量銳減,島主離世,島主之子昏迷不醒,這早已不是之前的第二修仙世家,她這元嬰倒成了說一不二的話事人,無一人敢反駁。
葉茗無比後怕,若不是忌憚於月天雄的實力,以及靈月仙島特殊的地理位置,無人敢輕易冒犯。
恐怕靈月仙島弱勢的訊息早就被傳揚得人盡皆知,被瓜分殆盡是遲早的事。
幸而她趕了過來。
在月朗芝振作以前,月天雄逝世的訊息絕不能透漏半分!
她幫忙處理好月天雄的後事,已經又是三天後了,這三天,月朗芝自醒來便一直不說話,也不提送父親最後一程,整日縮在屋裡發呆。
除了葉茗,誰也不肯見。
葉茗不敢勉強他,又怕他鑽牛角尖,好不容易才哄他出門曬曬太陽。
兩人漫步到後山,陽光暖洋洋照在臉上,葉茗小心翼翼道:“曬曬太陽,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月朗芝垂頭盯著葉茗牽著他的手,那手白皙細膩,相觸間,他能從中感受到如太陽般的溫暖。
葉茗已經習慣月朗芝沒有回應的樣子,繼續自顧自道:“我就喜歡曬太陽,太陽一照,感覺所有的煩心事都被驅散了!”
“來來來,你學學我!張開雙臂,大口呼吸!怎麼樣?是不是感覺毛孔都舒展開了?”
葉茗張開雙臂擁抱陽光,給月朗芝做了個標準的示範。
月朗芝只覺得被鬆開的手一涼,滿心慌亂,抬手又捉住葉茗的手掌,死死攥在掌心。
葉茗被他主動牽住手,疑惑朝他望了一眼。
卻見月朗芝紅著眼眶,嘴巴一張一合,乾澀吐出這數日裡來到第一句話。
“不要離開我。”
不要鬆開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月朗芝眼中盡是脆弱與懇求。
這可憐的模樣讓葉茗心疼得長竄下跳,一把摟住月朗芝,抬手發誓道:“我發誓!我絕不離開你!”
月朗芝一滴淚順著葉茗脖頸滑落,死死回抱著葉茗,像抱著自己唯一的浮木。
不遠處,蘇蜜依靠在大樹上,表情莫測。
“脫口而出的誓言,又豈能做得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