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合龍之後,部落安靜了幾天。
姜歲歲難得睡了個懶覺,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她翻了個身,手搭在烈炎胸口上,迷迷糊糊地又閉了一會兒眼。
安安趴在床尾,小手抓著被子,睡得四仰八叉,這小傢伙越長越壯實,眉眼越來越像烈炎,但那股倔勁兒,跟姜歲歲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烈炎早就醒了,但沒動,一隻手摟著姜歲歲,另一隻手護著安安,怕她滾下去。
“醒了?”他低聲問。
“嗯……”姜歲歲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不想起。”
烈炎笑了一下,大手在她背上拍了拍:“那就再躺會兒。”
躺了沒一會兒,外面傳來跳跳和靜靜的哭聲。
姜歲歲嘆了口氣,爬起來。烈炎也坐起來,把安安抱起來,安安被弄醒了,癟著嘴要哭,烈炎趕緊哄:“獸夫在,不哭嗷。”
姜歲歲穿好衣服出門,就看見瀾蒼一手抱著靜靜,一手拉著跳跳,正手忙腳亂地哄,靜靜哭得滿臉通紅,跳跳倒是聲音不大,但眼淚一串一串地掉,看著更讓人心疼。
“這是怎麼了?”姜歲歲走過去。
瀾蒼抬頭看她,眼神裡有那麼一點故意的意思:“她們想你了,昨晚就沒跟你睡,鬧了一宿。”
姜歲歲接過靜靜,靜靜立刻不哭了,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服,跳跳也撲過來,抱著她的腿,仰著臉看她,眼淚還掛在臉上。
“雌母,今晚跟我們一起睡好不好?”
姜歲歲看了瀾蒼一眼,瀾蒼笑了笑,那笑容溫和極了。
“好。”她彎腰把跳跳也抱起來,“今晚跟雌母睡。”
瀾蒼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沒多說,轉身去端早飯了。
玄墨從屋頂上跳下來,手裡端著個碗:“粥,剛熬好的。”
姜歲歲接過來,看了他一眼:“你一大早就在屋頂上?”
“看風景。”玄墨別過頭。
“看風景還是看我?”
玄墨的耳朵又紅了,沒接話,蹲下來逗跳跳,跳跳跟他很親,伸手去抓他的頭髮,玄墨也不躲,任她抓,嘴角還帶著笑。
姜歲歲喝著粥,看著這一幕,忽然說:“玄墨,你喜歡孩子吧?”
玄墨的手頓了一下:“還行。”
姜歲歲抿唇笑了笑,沒多說甚麼。
不一會兒,玄墨已經站起來,抱著兩個小孩子飛上屋頂。
烈炎走過來,把安安遞給她,低聲說:“安安也想讓你抱。”
姜歲歲抱著安安,安安在她懷裡拱來拱去,嘴裡雌母雌母叫個不停,她低頭看著安安,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
中午的時候,鹿溪來了。
“鹿姨。”姜歲歲迎上去。
鹿溪笑呵呵地拉著她的手:“小歲啊,我來看看你,聽說城牆修好了,真了不起。”
“都是大家乾的活,我就是動動嘴。”
“那也得有人動這個嘴啊。”鹿溪坐下,東拉西扯地說了一會兒話,話題慢慢轉到了青禾身上,“按理說,他該和我回去休養,你看看他的角,還有個鹿樣嗎?”
姜歲歲心裡本就內疚,她輕輕拍了拍鹿溪的手,安慰了她一下。
鹿溪點點頭,嘆了口氣:“這孩子,從小就乖巧,就是膽子小了點,我說甚麼他都聽,可這次他卻跟我說,想留在你身邊,我問他怎麼個留法,他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姜歲歲沒接話。
鹿溪看了她一眼,繼續說:“我知道你已經有三個獸夫了,個個都是好的,青禾比不了他們,但他心眼實,對你是真心的。再說了,當時你中毒那會兒,是他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啊。”
“說實話,我看好了我們部落的另一個雌性,可他偏不同意啊。”
姜歲歲笑了笑:“鹿姨,青禾的事我心裡有數,您放心。”
“你真的有數?”
姜歲歲頓了下,點點頭。
“好孩子……”
鹿溪滿意地點點頭,又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青禾從屋裡探出頭來,臉通紅,看了姜歲歲一眼,又縮回去了。
烈炎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的表情沒甚麼變化,但手攥了一下。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姜歲歲坐在院子裡,烈炎坐在她旁邊。
“鹿溪來,是為青禾的事。”烈炎說。
“嗯。”
“你怎麼想的?”
姜歲歲轉頭看著他:“你呢?你怎麼想的?”
烈炎沉默了一會兒:“青禾不錯,但……”
“之前不是說,讓我接受他嗎,這次反悔了?”
“你的身體還沒好,生孩子的事不急。”烈炎的聲音很低,“而且,你已經有我們三個了。”
姜歲歲微微笑了下,沒再說話。
長生最近練得很拼,他一直在努力提升精神力。
青禾有時候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他閉著眼睛,渾身冒著藍光,嚇得差點叫出來。
“你能不能別大半夜的發光?”青禾小聲抱怨。
長生睜開眼,藍色的瞳孔在夜裡亮得嚇人:“我在修煉。”
“修煉也不能嚇人啊。”
“對不起。”長生又把眼睛閉上了。
城牆建好後的第五天,問題來了。
姜歲歲正在院子裡跟瀾蒼商量下一步的規劃,花花和小雨急匆匆地跑進來。
“歲歲!歲歲!不好了!”花花的嗓門大,隔著老遠就聽見了。
姜歲歲站起來:“怎麼了?”
“是我們之前辛辛苦苦弄的那些麥子,長毛了!”
姜歲歲心裡咯噔一聲,跟著花花就跑。到了存放糧食的倉庫,開啟一看,那批麥子堆在角落裡,上面長了一層灰綠色的黴毛,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
“這……”姜歲歲蹲下來,抓起一把麥子,臉色很難看。
小雨在旁邊說:“前幾天天氣太熱,倉庫裡潮,我們想著趕緊晾曬,但人手不夠,拖了兩天,再一看就成這樣了。”
“磨成麵粉也不行嗎?”花花疑惑問道。
姜歲歲搖頭:“長毛的糧食不能吃,吃了會拉肚子,嚴重的會死人。”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還有多少是好的?”
“那邊幾袋還行,但也不多了。”花花指著角落,“大概……夠吃半個月的。”
半個月,姜歲歲在心裡算了一下,部落裡幾百口人,半個月的口糧,說沒就沒了。
她正想著,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