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重重捅了不知道多少刀，那雄性早就不動了，她站起來，渾身是血，喘著粗氣，低頭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忽然蹲下去，撕下一塊肉，塞進嘴裡。
阿猛的臉白了，小羽轉過身，乾嘔起來，虎巖往後退了一步。
姜重重嚼了兩口，嚥下去，又撕了一塊，她吃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品嚐甚麼美味。
柳州終於動了。他走過去，蹲下來，拿過她手裡的肉，輕聲說:“妻主，夠了。”
姜重重看著他，眼神有點恍惚。
“柳州，他碰了我。”
“我知道。”
“他該死。”
“他死了。”柳州把她扶起來，“夠了。”
姜重重靠在他身上，渾身發抖，柳州摟著她，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阿猛、小羽、虎巖站在旁邊，誰也不敢出聲。
過了很久，姜重重才平靜下來。她推開柳州，擦了擦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殘缺的屍體。
“收拾乾淨。”她說。
然後轉身進屋，把門關上了。
阿猛和小羽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動。最後還是柳州找來一塊獸皮，把那具屍體裹起來，拖了出去。
姜歲歲當天就去找了姜女皇。
姜女皇正在看花花和小雨的孩子，兩個小傢伙剛出生沒幾天，皺巴巴的，但姜女皇抱著他們，笑得合不攏嘴。
“小歲來了？快來看，花花家的崽崽，多像她！”
姜歲歲湊過去看了一眼，小傢伙正閉著眼睡覺，拳頭攥得緊緊的。
“真好看，長得和花花一個樣，”她逗弄了孩子一會兒，然後坐下，“族長，我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姜女皇把孩子還給花花，轉過頭看著她:“甚麼事？”
“我想建城。”
姜女皇愣了一下:“建城？”
姜歲歲把想法說了，把部落分成幾塊，住的地方、幹活的地方、議事的地方，分開來，還有城牆，把整個部落圍起來，野獸來了也不怕。
姜女皇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這要花多少力氣嗎？”
“知道。”
“你知道要多少人嗎？”
“知道。”
“你知道要多久嗎？”
“知道。”
姜女皇看著她，忽然笑了:“你甚麼都知道了，還來問我？”
姜歲歲也笑了:“你是族長，當然要問你。”
姜女皇擺擺手:“我不是族長了，你才是。”
“我沒接。”
“早晚要接的。”姜女皇看著她，眼裡有光，“幹吧。我支援你。”
長老會的討論比預想的順利，薑蓉第一個表態:“建城是好事，我同意。”其他長老也紛紛點頭，只有一個長老提出疑問:“要花多少時間？部落裡的事不能停。”
姜歲歲說:“半年，半年之內，先建好城牆，區域慢慢劃分。”
長老們互相看了看，薑蓉敲了敲柺杖:“那就幹吧。”
姜重重坐在角落裡，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她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散會後，姜歲歲被正式任命為總指揮。
訊息傳出去，整個部落都沸騰了。
第二天一早，烈炎帶著獅部落的獸人去山上採石，他們力氣大，一個人能搬兩人重的石頭，半天就採了一大堆。
玄墨帶著鷹部落的獸人在空中偵查，找最好的路線，最快的通道，半天時間就把整個部落的地形摸透了。
瀾蒼帶著巡邏隊的兄弟們在地上規劃，哪裡建城牆，哪裡開路，哪裡留門，畫了一張大大的圖，鋪在地上，姜歲歲站在旁邊看。
“這裡，留個門，通往海邊……這裡，通往山裡……還有這裡，建個高臺，讓鷹部落的兄弟在上面盯著。”
瀾蒼一一記下。
青禾帶著小草他們在後面燒水、做飯、治傷，姜歲歲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這比在末世還累。
長生在海邊引水，把海水引到岸上，和泥土攪在一起，做成泥漿，用來砌石頭，他一個人能幹十個人的活，藍色的魚尾在泥漿裡甩來甩去，濺了一身泥。
姜歲歲看著他那條髒兮兮的魚尾，忍不住笑了:“你這樣子，還像個人魚嗎？”
長生抬起頭，臉上也全是泥:“不像嗎？”他抹了一把臉，抹得更花了。
烈炎搬石頭回來，看見這一幕，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他走過去，把水囊遞給姜歲歲:“渴了吧？喝點水。”
姜歲歲接過來喝了一口，又遞回去，烈炎沒走，站在她旁邊，看著長生在泥漿裡忙活。
“他挺能幹的。”烈炎說。
姜歲歲點頭:“是挺能幹的。”
烈炎沉默了一會兒:“你想娶他嗎？”
姜歲歲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烈炎沒看她，盯著遠處的城牆，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你吃醋了？”姜歲歲問。
“沒有。”烈炎說，頓了一下，“有一點。”
姜歲歲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我現在有你們三個就夠了。”
烈炎沒再說話，但手一直沒鬆開。
玄墨在空中飛了一圈回來，正好看見這一幕，臉就黑了，他落下來，走到姜歲歲另一邊，把水囊遞過去:“渴了沒？喝水。”
姜歲歲剛喝過，但還是接過來喝了一口。
玄墨的臉色好了一點，但看見烈炎還握著她的手，臉又黑了。
“你不用去搬石頭嗎？”玄墨問烈炎。
“休息一會兒。”烈炎說，“你不去巡邏嗎？”
“我也休息一會，不行嗎？”
兩個人對視一眼，誰都沒動。
瀾蒼走過來，看見這陣勢，笑了:“你們倆在這兒站著幹甚麼？幫忙去啊。”
“你怎麼不去？”兩個人異口同聲。
瀾蒼笑了笑:“我要給妻主彙報進度。”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獸皮，攤在姜歲歲面前，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線。
“城牆的走向定了，一共要修三里，按現在的速度，兩個月能完工，區域劃分也定了，生活區在北邊，靠山，安靜……勞動區在南邊，靠海，方便，還有行政區在中間，去哪兒都近。”
姜歲歲看著那張圖，越看越滿意，她抬起頭，就看見烈炎和玄墨還站在旁邊，誰也不肯走。
“你們倆，快去幹活。”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