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淵一臉不可置信:“火…火化了?誰讓你們擅自做主燒了她的肉體的,為甚麼不等我醒過來再下定論?”
葉輝也是一臉無奈,“這是白嵐自己的要求,我們幾個老傢伙能有甚麼辦法?”
“不過如今既然都說清了,那你就好好的當這個仙尊,別讓白嵐失望。”
畢竟這可是她用命換來的。
葉輝微微垂眸,神情複雜地在心裡想道。
姜淵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劍,而後憤然離去。
在他走後,葉輝才攤開手掌,只見他手裡漂浮著一縷紅色流光,似是有生命般在他手心裡來回跳躍。
“你啊,走也不走乾淨點,不讓我安心。”葉輝用手撥弄兩下,明明話裡盡是嫌棄之意,但他臉上卻掛著笑容。
“留下這麼一堆爛攤子讓我難辦,等你回來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葉輝將手掌收起,轉身繼續朝大殿走去。
此後十年間,姜淵都待在寒竹峰上閉關修煉,從未下過山。
直到有一天正在屋內修煉的他,忽然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激動,而後便飛快地趕到破雲峰。
就見破雲峰上空正有一名紅衣女子的身體在逐漸凝聚,待他走近時那紅衣女子的身軀也恰好凝聚成功,睜開了眼。
姜淵看著空中那熟悉的面孔,淚水瞬間充滿整個眼眶,既欣喜又有些不可置信。
“…嵐兒,是你嗎?你回來看我了嗎?”
姜淵踏著沉重的步伐緩慢地向前移動,他不敢伸手觸控,生怕眼前的這一切是一抹幻象。
此時一旁施完法的葉輝喘了口粗氣,看著復活的白嵐,臉上也浮現一抹笑容。
“淵兒,白嵐剛剛回來,你不要上前刺激她,她雖然復活了,但同時也失去了一些記憶。”
姜淵聞言立馬轉過頭,擔憂地問道:“甚麼記憶?難不成她把我忘了?”
“失去了關於那個孩子的記憶,那些記憶對她來說是痛苦的開始,所以她便自動捨去了。”
好吧,其實是他動手抹去的,因為復活的是入魔後的白嵐,為了防止她魔化發狂,他只能動手抹去了那些記憶。
葉輝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說完還不放心地偷摸觀察一番姜淵的臉色。
姜淵聽到這話時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他壓下心中的酸澀,強顏歡笑道:“沒事,嵐兒活過來就行,活過來就行…”
“如今的白嵐還不算徹底復活,我也只是僥倖留住了她的魂魄,才創造出這副軀體。”
“但她如今還不能完全適應這副軀體,你需每日渡給她生機,直到她的靈魂徹底甦醒過來,能夠靠自身靈力掌握這副身體為止。”
姜淵感激地朝他拱手道:“多謝師兄,我一定不會讓師兄的努力白費的!”
“呵呵…你只需記得你身上的責任與重擔即可,謝我就不必了。”葉輝仰頭笑了笑,無所謂地朝他擺了擺手。
“是。”姜淵呲著大牙開心地笑了笑。
而後他便帶著神志還有些不清的白嵐,回到了自己的寒竹峰。
葉輝則是走到自己種的那片荷塘邊上,施法將池中央的那道結界開啟,一朵能容下一個三歲小孩的巨型蓮花露了出來。
只是此時的蓮花還未完全盛開,葉片還在朝中間聚攏著,但依稀能看見那內部藏著的小身影,只是有些模糊罷了。
千年蓮花具有聚魂養身之效,當初他本想讓姜淵為白嵐服下那墮胎藥,但姜淵怕傷了白嵐的身體,便一直都是小劑量服用,直到後來見白嵐的身體日漸虛弱,他才停止用藥。
但那時已經晚了,雖然這藥沒能讓白嵐墮胎,但卻也提前了她生產的時辰,讓她誕下了一個‘死胎’。
當時他們探查那孩子氣息時確實是宛若一個死胎,毫無生機。
可就在姜淵離開去看望白嵐後,那孩子竟奇蹟般地又有了生機,雖然氣息微弱,但也能證明這是一個活胎,不是一個死胎。
只是因這孩子是早產兒,再加上在孃胎裡喝了那麼多墮胎藥,身體極為虛弱,如今更是半死不活,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將其救活。
他也不忍心再動手殺死這孩子一次,為了保住這孩子的命,也為了給以前的他贖罪,他連夜趕去了幻妖谷,拼命打傷了那看守妖獸——百剎鬼後,趁機奪走了湖內的那朵千年蓮花。
回來後將這孩子放於蓮花內溫養,只是沒有個幾十年光陰,這孩子的神、魂、體怕是難以養好。
如今這件事只有他一人知道,就連孩子的親生父母都不知曉,只以為那孩子真的死了。
他本想著等這孩子情況穩定了再告訴他們,別到時候空歡喜一場。
可沒想到這等著等著卻等來了姜淵重傷的訊息。
想到這葉輝就愁的不行,這師徒倆的脾氣一個比一個倔,幹甚麼都一聲不吭的,想一出幹一出,讓他想攔都攔不住。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揮手再次將結界布上。
既然如今姜淵已順利度過雷劫,就說明這孩子對他產生不了影響,等回頭找個合適的時機還是把這事告訴他吧。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天道會放任這個孩子存在,但起碼這個結果是好的。
或許,是連天道也覺得這個孩子活不長吧。
葉輝神色愁然的望著前方,眉頭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三個月後
白嵐已經徹底掌握瞭如今的身體,修為也回到了大乘期,只是有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的靈力,誤傷了身旁人。
並且她也能明顯感覺到姜淵對她的疏離,或許是他當了仙尊後,情感方面都變得淡薄了些。
白嵐經常自己守在院子裡,沒有人陪伴,還總會聽到些風言風語,說她是不人不妖的怪物,蠱惑了玉鶴仙尊,把整個寒竹峰都搞得烏煙瘴氣。
她覺得如今的雲霄宗已不再是之前的雲霄宗了,這裡沒有她熟悉的人事物,也沒有她的牽掛。
所有人只知道白嵐在半年前為救玉鶴仙尊死去,可沒有人知道她藉著別人的軀體又活了回來,就連她最親的妹妹都不知道。
如今知道此事的除了姜淵就只有宗主和那些長老。
她不想再這麼窩囊地活著,但她也不想因此寒了宗主和姜淵的心,於是便自請入了禁地,在裡面施法蓋了一間草屋,一住就是幾十年。
而這期間姜淵自始至終都只來了一次,那一次還是她剛進去的第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