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嵐聽到葉輝的提議如遭雷劈,身體瞬間僵在了原地,腦中一直在重複著他的話。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平時一直待她如親妹妹的葉輝,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而一旁的姜淵也是極力反對,覺得這個方法過於殘忍,再怎麼說這也是他的親生骨肉,他實在下不去這個狠手。
於是他跪地懇求道:“師兄,求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吧,我真的不能失去這個孩子啊。”
可葉輝語氣十分堅決,“不行,這個孩子要不得,還沒生出來就想讓我們雲霄宗夭折在半路,要是生出來了指不定會帶來禍患。”
白嵐聽到這話忍不住冷笑一聲,心裡已然對這個宗門充滿了失望。
“宗主這話說的,好像我這腹中孩兒生來就是要毀滅天地的魔鬼一樣。”
“葉宗主把要殺死一個尚未出生的孩子的話,說的這麼冠冕堂皇,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葉輝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對,以至於在白嵐對他冷嘲熱諷時,他都心虛的避開視線,略顯羞愧地將頭轉到一邊,就是不收回剛才的話。
白嵐見他油鹽不進,誓要殺死她腹中的孩兒,便也不再多嘴,只是眼神一變,冰冷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低頭跪在地上的姜淵。
而後她堅決地轉過身,離開了這個大殿。
只留那些面色愁容的長老面面相覷,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而在白嵐走後,葉輝單獨將姜淵叫到房間內,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淵兒,師兄也知道你為難,但這仙尊可是你這一生追求的目標啊,你真的要這麼放棄嗎?”
“更何況孩子就算失去了,後面還可以再生一個嘛,但這仙尊的位置若是丟了可就再也等不來了。”
姜淵聽到這句話時忽然抬起了頭,眼神一變,臉上閃過一抹猶豫,似是真的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過了良久,姜淵才從破雲峰走出來,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寒竹峰時,步伐緩慢,每走一步都好像走到刀尖上刺痛著他的心。
他透過窗戶看著趴在桌子上哭到眼紅的白嵐,滿眼心疼與愧疚,隨後更是心虛地低下了頭,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
不知是不是掌門他們知道勸不住白嵐,所以後面就再也沒找過他們。
直到三個月後,原本正在院中繡小虎鞋的白嵐,突然感到腹中一陣劇痛,而後下體就開始出血,很快就將身上的衣服染紅。
“啊————,姜淵!”
她痛苦的嘶喊聲響徹整個寒竹峰,在後廚忙活做飯的姜淵聽到喊聲,手裡的鐵鏟頓時掉落在地,猛地抬起頭,瞳孔一縮。
而後他慌張地跑出廚房,來到白嵐面前。
當他來到院子時,白嵐已經痛到暈厥了過去。
他急忙抱著白嵐跑向房間,將她放在床上。
隨後急忙施法穩住她的身體。
七日後
白嵐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她雖然起不來身,但卻敏銳地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可身旁卻沒有放著她期待的身影。
一直晝夜不停守在她身前的姜淵,感知到她的動靜,立馬醒了過來。
他一臉擔憂地握著白嵐的雙手,著急地問道:“嵐兒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你把它抱去哪了?”
白嵐忍著身上傳來的刺痛,緊緊攥著姜淵的衣角,慌張看著他質問道。
姜淵緊抿著嘴,心虛地不敢與她對視,顫抖著嘴唇緩緩回道:“死…死了。”
白嵐聽到這話後身體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攥著他衣服的雙手無力地掉落下來,她滿眼的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我把她保護得這麼好…它不可能會死掉。”
“不過就是早產了而已,她不會死的…你一定在騙我,你給我滾,給我滾出去!你們都在騙我,她怎麼可能會死呢…”
白嵐神情瘋癲地捂著耳朵,不停地搖頭否認,想以此來麻痺自己,她怎麼也不肯相信這個事實。
“嵐兒…她真的死了,是我沒用,沒保住她,嵐兒——”
“給我滾!”
白嵐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將想要抱著她的姜淵推開,見他不走,還將身後的枕頭砸向他。
“快滾!我不想見到你!”
被推開的姜淵紅著眼眶,臉上滿是不忍與心疼。
但他知道如今的白嵐需要的是冷靜,他若還賴在這不走,只會傷她傷得更深。
於是他看著床上的白嵐,不放心地囑咐道:“那嵐兒…你好生休息,我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床上的白嵐痛苦地緊閉著雙眼,雙手死死地捂著耳朵,彷彿沒聽到姜淵的話一樣,還沉浸在喪孩的悲痛之中。
姜淵緩慢地移動著腳步,在關門時還不捨得看了白嵐一眼。
等到姜淵徹底走後,白嵐才敢放開地大聲哭了出來。
她無助地蜷著身子,淚水止不住地從眼眶裡湧出來,心口的刺痛時時在提醒著她,她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東西。
而離開的姜淵則是忍著心痛來到了受刑臺上。
兩道銀色的雙層鐵鏈憑空出現,一頭綁著他的雙手,一頭連線著那兩道引雷柱。
紫色的雷電恍如洪水猛獸般狠狠地劈到他身上,瞬間皮開肉綻,那幾道血紅色在黑夜中尤其顯眼,讓人觸目驚心。
在受完100道雷刑後,那空中的烏雲才漸漸散去,而臺上幾乎快成為血人的姜淵也徹底昏死過去。
沒多久雲霄宗就傳來姜淵病危的訊息,每日又數不盡的靈藥喂到他嘴裡,但都沒有用,整個雲霄宗也都被這緊張的氣氛所包圍。
寒竹峰多日不曾踏出門外的白嵐也意外從那些弟子交談中得知了這個訊息。
於是立馬不顧自身的虛弱,馬不停蹄地來到藥老那,想看看姜淵的情況。
她已經失去了孩子,不能再失去姜淵了。
可當她看著躺在床上渾身冰涼、一動不動、面色蒼白的姜淵時,心瞬間墜入了谷底。
彷彿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她不可置信地上前探了探姜淵的脈搏,發現確實如傳言所說,經脈寸斷,心脈受損,氣息微弱,活不長了。
“他…還能活多久?”白嵐雙眼無神地望著前方,似是已經放棄了心裡的掙扎,絕望地問道。
身後的藥老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如實回答了出來,“不到兩日。”
“那他還能醒過來嗎?”
“這…怕是不能。”
聽到這句沒有希望的回答,白嵐強裝冷靜地擦掉臉上的淚水,緩緩站起身,眼神冷漠地盯著一旁的葉輝,質問道:
“他為甚麼會突然變成這樣?是不是你們逼他做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