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各位乘客,您好。】
【車輛即將到達:大秦咸陽站。】
【請下車的乘客提前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做好下車準備。】
祝檀有些緊張:
“這就要到了嗎?”
秦願飛快背上小包:
“好傢伙,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在坐高鐵。”
“看!外面亮了!”
何晨陽一陣驚呼,整個人趴著窗戶,臉在玻璃上貼成一張大餅。
眾人扭頭看去。
外面的漆黑宛如潮水一般,瞬間褪去。
透過車窗,將周圍的景色看得一清二楚——
麵包車行駛在一條崎嶇不平的小路上。
小路剛剛一車寬,蜿蜒著伸向前方,看不見盡頭。
恰逢路過一個大坑。
車輪碾過,車身劇烈顛簸起來。
“yue!”何晨陽沒忍住嘔了一聲,“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秦願一把抓住扶手,整個人死死貼著車壁,吐槽:
“靠,這甚麼破路啊?”
“祝檀,咱們來的是大秦的哪一年啊?始皇還沒修馳道嗎?”
祝檀抓緊安全帶,穩住身形:
“不知道啊!我這不也是頭一回來嗎?”
又一個大坑隨之而來。
許心瑤直接被顛出座位,整個人飛了出去。
Duang的一下撞在車壁上,眼冒金星:
“秦願,江湖救急!”
她勉強爬到座位上。
一把摟著秦願的腰,雙腳抵在另一邊的車門上,以橫躺的姿勢把自己固定:
“祝檀,要不你問問上面呢?咱也好有個心理準備不是?”
周大海憑著結實的“噸位”,抓著車壁扶手,穩如泰山:
“妹子,能做這麼高難度動作,身體韌性不錯啊!”
“那是,武術不是白練的。”許心瑤回了句。
系統正好告訴祝檀:
【這裡是公元前221年。】
祝檀艱難轉身,扯著嗓子告訴大家:
“現在是公元前221年,秦始皇剛剛統一六國不久!”
秦願頓時就慷慨激昂了:
“那怪不得!”
“公元前 221年,大秦剛剛一統六國,秦王政轉變成始皇帝,正要大展拳腳、大展抱負!”
“按照正常歷史,要公元前220年,也就是明年,秦始皇才會下令修建以咸陽城為中心的馳道!”
“但沒關係,現在我們來了,一切就不一樣了!”
“想要富,先修路,咱必須給老祖宗整個水泥路,讓寬敞大路遍佈全國!”
何晨陽吐成狗,還不忘打擊:
“yue~你會造水泥嗎?”
秦願:“……不會。”
何晨陽:“yue~那你說個毛線啊!”
秦願不服:“但是我會其他的!你不要小看我們網際網路人!”
何晨陽:“yue~!”
周大海驚恐閃躲:
“你不會真的要吐了吧?別吐我身上啊?我可就這一套衣服啊!”
話音剛落,何晨陽沒忍住,低頭吐了出來。
車裡頓時瀰漫著一股嘔吐物的酸臭味。
眾人:……
系統發出尖銳爆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這一輛車,他還給我弄髒了!!!】
【要他賠!!!】
……
不平路段終於結束了。
車輛不再顛簸,行駛速度緩慢了下來。
許心瑤坐直身體,揉了揉已經僵硬的腰,齜牙咧嘴:
“怪不得都說,背井離鄉去打工遭罪呢!”
秦願揉著被扶手勒到通紅的手掌:
“這路必須修!”
何晨陽掏出紙巾,把自己收拾乾淨,癱在椅背上,像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祝檀再次掏出收款碼,隔著兩排座位遞到何晨陽面前:
“洗車費元,謝謝。”
何晨陽壓根沒還價,雙眼迷離的付了款。
系統結結巴巴:
【也用不著1000這麼多吧!】
【精洗也才50塊呢!】
“你別管,我自有主張。”祝檀收起手機。
眾人剛緩過一口氣。
麵包車便停在一個藍色的金屬牌子旁邊,上面寫著兩行白字——
上寫:大秦咸陽站
下寫:我在咸陽很想你
眾人:……
祝檀一言難盡:
“系統,你這會讓我覺得,我來了一個假的大秦。”
【唉,我也不想啊,這不是沒錢嗎?】
【修不了一個好點的站臺,只能用這個牌子代替。】
【怎麼樣?是不是感覺很親切?】
祝檀:……我親切尼瑪哦!
【別磨嘰了,來接你們的人快到了,趕緊下車!】
祝檀身為中介,率先下了車。
眾人緊隨其後。
麵包車滋溜一下就開走了,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哇!這就是大秦帝國的咸陽嗎?”
秦願舉著手機到處拍照,然後站在牌子前,面朝城樓的方向,雙手作喇叭狀,捧著嘴大喊:
“啊——咸陽——我來啦——”
祝檀趕緊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祖宗,這是真大秦,你消停點!!!”
何晨陽軟著雙腿,蹲在地上,卻不忘掏出手機遞給周大海:
“周大哥,幫我拍幾張照唄!”
“要以咸陽城的城樓為背景,把那一大片巍峨的城牆全部拍進去!”
“來,123!茄子!”
周大海幫他拍完好幾張齜牙笑的照片,又好心提醒他:
“那甚麼……你牙齒上有剛才吐了沒漱乾淨的菜葉。”
何晨陽:……
一秒紅溫jpg。
眾人拍照的拍照,合影的合影,忙的不亦樂乎。
唯有祝檀四處看了一圈。
不是說有人接嗎?
人呢?
恰好不遠處,一個文士打扮的年輕男子,帶著侍從慢慢走近。
祝檀立馬喊道:
“有帥哥!!!”
“哪兒呢哪兒呢!”
秦願嗖的一下竄到祝檀身邊,順著視線看過去。
帥哥頭戴高山冠,深衣博帶,腰間懸掛青綬玉牌,長身玉立,郎豔獨絕。
秦願看的眼睛都直了:
“哇,這就是土生土長的大秦人嗎?”
許心瑤抱著手機咔嚓咔嚓,連拍幾十張:
“這儀態、這氣質,娛樂圈多少號稱古風小生的,都比不上他萬分之一!”
年輕男子到了跟前,見到祝檀等人,率先拱手:
“在下蒙毅。”
“諸位可是陛下特地請到咸陽的大才?”
“馬車已備好,請隨我來。”
話音落下,眾人沒有作為牛馬打工人的自覺,反而比先前更激動。
秦願一把抓著祝檀的左手:
“他說他是誰?”
“蒙毅!”
“啊啊啊靠,是蒙毅啊!”秦願尖叫,“蒙上卿!!!看過《神話》的人,是誰還沒為蒙毅和玉漱公主的愛情嗑生嗑死啊!!沒想到真人這麼帥!!”
祝檀:……
太丟臉了!
祝檀本想掙脫。
沒想到何晨陽當即腿也不軟了,蹭的一下竄到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右手:
“哈哈哈學姐!你聽到了嗎?他說我是大才!是陛下特地請來的大才!士為知己者死,就衝這句話,我必定為始皇肝腦塗地、五馬分屍!!!”
祝檀:……
兄dei,五馬分屍不是這麼用的!!!
她看著左右兩個哼哈二將,長嘆一口氣,為自己默哀三秒。
許心瑤暈暈乎乎的。
但自媒體博主的職業習慣,讓她第一時間點開了錄製:
“從今兒起,我不當打假博主了。”
“我將是全世界第一個實拍大秦帝國日常vlog的博主!”
周大海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時摸不著頭腦。
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祝檀身後——
打工守則說了,遇事不決求助中介!
蒙毅看著陷入癲狂的一群人,沉默了許久。
身後的侍從小聲問道:
“蒙上卿,他們……腦內有疾否?當真能為陛下分憂嗎?”
蒙毅:……
“陛下雄才大略,自有考量。”
***
馬車裡。
周大海縮在角落,默默的不說話。
許心瑤舉著手機,掀開馬車簾子,衝著外面拍vlog:
“家人們,你們猜我在哪兒?噹噹噹當!沒錯,我在咸陽城!我坐在馬車上,由蒙毅帶領,在去覲見秦始皇的路上……”
祝檀看著馬車外,琢磨著在大秦能用甚麼方法賺點外快。
何晨陽和秦願一左一右,把蒙毅夾在中間。
秦願捧著臉問:
“蒙上卿,蒙恬大將軍帥嗎?”
“姑娘竟然知曉兄長!”老實人蒙毅感慨著,又問道,“不過……何為帥?”
“就是……俊俏。”
“兄長久經沙場,壯碩魁梧,自是跟俊俏不沾邊,但也頗為英武。”
“蒙上卿,公子扶蘇帥嗎?”
“公子扶蘇氣質卓然,舉止儒雅,當然是俊俏的。”
“蒙上卿,始皇陛下帥嗎?”
“啊這……不可妄議陛下。”
何晨陽翻了個白眼,打斷秦願的話:
“你能不能問點有營養的?帥不帥的,你見到不就知道了嗎?”
“那你說,甚麼才是有營養的?”秦願嗆回去。
“比如,蒙恬手中是不是真有三十萬大軍?公子扶蘇和陛下的關係真的不好嗎?胡亥如今幾歲了?跟趙高暗中勾結了沒有?”何晨陽掰著手指頭數著。
蒙毅被嚇得咳嗽幾聲,當即阻止:
“公子,慎言!”
何晨陽被迫閉嘴,便聽到外面趕車的侍從開口:
“蒙上卿,到咸陽宮了。”
話音落下,眾人頓時正襟危坐,凝神屏氣,連呼吸都微弱了。
許心瑤的聲音小了許多:
“家人們,我到咸陽宮了……”
下了馬車。
眾人在蒙毅的帶領下,穿過宮門,朝著巍峨的宮殿走去。
入眼望去,只見高臺巨殿林立,複道相連。
既有“覆壓三百餘里,隔離天日”的磅礴,又有“咸陽宮闕鬱嵯峨,六國樓臺豔綺羅”的盛況。
祝檀每走一步,都覺得心跳加速。
突然,秦願握著她的手,緊張地都冒汗了:
“我衣著得體嗎?妝沒花吧?馬上就要見到老祖宗了,我可不能給人第一印象不好啊……”
祝檀無語:
“咱們那兒是大夏天,這衣著,怎麼著也稱不上得體吧?”
這時,蒙毅停下腳步:
“諸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