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天,沈蕪便尋到了王大壯。
沈蕪以為他已經死了。
沒找到派回來的人卻說他還有一口呼吸。
怎麼也不肯停了。
人已經被送去了濟世閣,正等著沈蕪的回話。
只要沈蕪點頭,他們便斷了王大壯的這一口氣。
可沈蕪卻沒有這麼想。
她想,王大壯還活著,定能讓沈枝枝大吃一驚。
沈蕪這般想著,也做了。
王大壯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他想睜開眼睛,卻怎麼都睜不開。
他也只能發出細微的聲音。
沈枝枝的力氣小,若是再大些,他便真的死在他親生女兒的手中。
他醒來時不免感覺一陣後怕。
還好沈枝枝第一次殺人也十分害怕。
連王大壯在裝死都看不出。
只是王大壯沒想到沈枝枝這麼狠心,居然想真的置他於死地。
他想掙扎,卻沒了力氣。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在空中。
便沒了知覺。
他聽到了個陌生的聲音。
“發生了何事?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王大壯努力想發出聲音,卻只能聽到自己咿咿呀呀的聲音。
“我,我被殺,害,了。”
他艱難地發出幾個字。
他微眯著眼睛,這才模模糊糊看到了一個身影。
旁邊的藥童在熬藥,聞言有些驚訝。
他年紀這般大了,還穿得不似那麼破爛,但一看便知只是普通人家,怎麼會招惹上人。
他見王大壯一直在發抖,忍不住安慰了幾句。
“大爺你莫要怕,這裡是濟世閣,我們不會害你性命的。若是伍神醫救了你,你怕是已經命喪黃泉了。”
王大壯這才知道自己被面前這人救了。
神醫?
怪不得他還能再醒來。
聽完藥童的話他十分激動。
伸著手十分憤怒。
等他好了,一定不會放過沈枝枝!
“你先緩一會,等能說話了你再說話。”
王大壯順從的點頭。
藥童還在一旁喋喋不休。
“大爺你怎麼會在崖底?難不成真的是被人丟下去的?”
這一番話讓王大壯又激動了起來。
“沈,沈!”
沈蕪責怪道:“莫要再多說,免得再刺激到了病人。”
藥童吐了吐舌頭,這才安靜了下來。
沈蕪又看向王大壯。
他因為撞擊到了頭部,一隻眼睛也被石子給戳破。
只留了一隻眼睛,卻只能模糊地看人。
王大壯很快便意識到了自己瞎了。
他忍不住流淚。
只覺得他不該相信那人的話。
還不如好好在村裡呢!
這來了一趟京城,命差點也沒了。
沈蕪柔和道:“方才我聽聞你說了沈這一字,在京城裡達官顯貴的人家便有一家姓沈,是永安侯,你可認識?”
說著沈蕪還貼心道:“你只需點頭或者搖頭即可。”
王大壯流著淚點頭。
沈蕪道:“怎會如此?害你的人難不成是永安侯?”
沈蕪又說了幾個人,就是沒說沈枝枝。
急得王大壯差點坐了起來。
“沈,枝,枝!”
沈蕪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沈枝枝?”沈蕪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你說的可是永安侯府的二姑娘?”
王大壯拼命點頭,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嘶吼。
僅剩能視物的眼睛裡滿是怨毒。
他被沈枝枝害了一輩子!
藥童在一旁看得心驚,忍不住小聲嘀咕:“她一個姑娘怎麼下得去這樣的狠手。二姑娘過兩日便嫁入東宮,怎麼也不像是那種會行兇的人,大爺,你莫不是看錯了人?”
王大壯十分激動。
他又怎麼會看錯?!
沈蕪抬手示意藥童噤聲。
“我明白了。你且安心養傷,若真是永安侯府的人行兇,京城裡總有人能主持公道。”
王大壯聽到這話,情緒才稍稍平復了些。
心想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果然他就是天選之人。
快死了還能被救下。
他顫巍巍地想說甚麼,卻只能發出氣若游絲的嗚咽。
藥童道:“大爺你莫怕,伍神醫一定會治好你的。”
王大壯這才鬆了一口氣,疲憊地合上了那隻殘存的眼。
走出了這扇門,藥童跟在沈蕪的身後,他到底忍不住看向沈蕪的背影,問道。
“神醫大人,您真的要替大爺去狀告侯府嗎?”
沈蕪沒有回頭,依舊往前走著,只是淡淡道:“誰說我要告侯府了?”
藥童愣住。
他還以為沈蕪那些話代表的就是她要替大爺主持公道。
藥童還想多問,卻見沈蕪走的越來越快了,只能跟了上去。
救他,是為了讓他活著指證。
至於指證誰。
到時候,就不是她說了算了。
…
沈蕪剛重新梳妝一番,正打算回去。
便碰到了一位面色蒼白的男子。
那男子時不時咳嗽,眼尾泛紅。
榮雲亭被下人扶著上了臺階。
他這才鬆了手。
只是他差點撞上了人,他忙道歉。
“對不住…”
只是一抬頭,便看到沈蕪的臉。
他有些怔住。
沈蕪這才看清面前這人的臉。
沈蕪只覺得眼熟,在榮雲亭發出聲音的那一瞬間立馬想起來那日的事。
“無事。”沈蕪退後了幾步道。
原是她想事情想的出神了,這才沒看清路。
倒是讓人先道上了歉。
“是姑娘你啊!多謝姑娘當日的救命之恩。”
榮雲亭忙抱拳給沈蕪道謝。
“榮某那日神志昏沉,恍惚間未能及時向姑娘道謝,實在是失禮了。”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歉疚,不敢抬頭看沈蕪的臉。“這份恩情,榮某咳咳,記在心上,往後若有需榮某效勞之處,姑娘儘管開口。”
沈蕪見他這般難受還跟自己如此客氣有些過意不去。
“公子進來罷。”
榮雲亭進了濟世閣後,這才有些好奇沈蕪這話是甚麼意思。
沈蕪見他仍怔著,便又溫聲重複了一遍:“公子伸出手來,我替你把把脈。”
榮雲亭看著她不免有些呆愣,下意識便伸出了手。
露出一段清瘦卻骨節分明的腕骨。
實在是太瘦了些。
沈蕪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當時她未注意,沒想到這人如此高,卻這般瘦。
更何況他穿著富貴,實在不像窮苦人家。
“姑娘,如何了?”
榮雲亭道。
沈蕪回神,把手拿了回來。
“公子可是食慾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