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蕪跟著上了馬車。
謝玉衡替她解了許多次圍。
若是她真能把那蘭花給治好了。
便能還謝玉衡一份恩情。
說到底要不是她,他又何必跟她捆綁在一起。
謝玉衡靜靜看著沈蕪。
忽然問道:“你很喜歡蘭花嗎?”
沈蕪點了點頭。
“沒來京城之前,我師傅最喜歡捯飭他院裡的那些花草,我那時候經常蹲在一旁看著他。他嫌棄我煩,便隨手把一株蘭花遞給我,讓我好生養著。養著養著居然養了七年,師傅都說我是個天生養蘭花的人。”
“這樣啊…”
謝玉衡一愣,沒想到她喜歡蘭花的緣由跟自己如此相似。
可濟世神醫跟傅老將軍已死。
兩人之間頓時陷入了沉默。
絮風這時在外邊道:“王爺,沈姑娘,到了。”
這才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沈蕪下了馬車,跟在謝玉衡的後邊。
絮風意識到兩人的不對勁,小聲跟謝玉衡道:“王爺,你跟沈姑娘這是怎麼了?”
還能怎麼,觸景生情了唄。
謝玉衡只覺得絮風礙眼極了,找了個話把人趕走了。
沈蕪沉默地走在他身邊。
說起來濟世神醫,沈蕪便想起來了付之菱那日的話。
果不其然,祖母的訊息並沒有錯。
她是知道那孩子的下落。
只是沒想到她已經…
還有,當年那孩子為何會憑空消失。
這一切都還是個謎。
“阿蕪,對不住。”
沈蕪回過神的時候,便迷迷糊糊聽見了謝玉衡同她道歉。
沈蕪嚇了一跳。
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爺您這是在說甚麼?”
謝玉衡一噎,知道了他剛才說的話沈蕪是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不過不知為何,他並沒有因此而有異樣的感覺。
方才有些難以啟齒的話頓時消失殆盡。
“方才本王並不是故意在外邊聽你跟謝胥之的談話。只是本王在跟趙公子準備離開的時候,恰好看見了你的身影,看你臉色不對勁,又怕出現甚麼意外,這才跟了上去。春香樓的隔音是極好的,只不過你進去的時候門並沒有關嚴實,本王在外邊這才聽到你們的談話…”
沈蕪大驚失色。
她哪裡敢讓謝玉衡跟自己道歉。
雖然她方才也因為這件事而感到不悅。
可她很快便掩蓋住了。
沒想到謝玉衡居然看到了。
謝玉衡真跟自己道歉了,沈蕪又有些不知所措。
沈蕪乾巴巴道:“沒關係,我並不在意。”
她在撒謊。
謝玉衡並沒有戳穿。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討厭的事。
比如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欺騙自己。
而沈蕪也不是個記仇的。
當即信了謝玉衡的話。
他這般高貴的人,怎會做偷聽牆角的事。
謝玉衡笑了笑,沒再繼續下去。
他看得出來,沈蕪也不在意了。
他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說話間,已經到了謝玉衡放蘭花的地方。
沈蕪是真沒想到謝玉衡是真的很喜歡蘭花。
這一大片都是。
沈蕪看了一會,便發現了不對勁。
有一株蔫巴的蘭花正不合時宜地出現在中央。
“阿衡,是這株嗎?”
沈蕪問道。
謝玉衡點了點頭。
“正是。”
這是傅老將軍送他的,他尤為珍惜。
只是沒想到它一夜之間忽然枯萎了。
讓謝玉衡有些不知所措。
也嘗試過許多法子。
最後不得不把主意打在趙公子身上。
沈蕪上前看了兩眼,發現問題後便問道:“我雖有法子,但也需要些時日,我不好在王府裡久住。”
說著,沈蕪抬眼看向謝玉衡。
“這株蘭花可否讓我抱回府中,待養好了便送回王府。”
謝玉衡有些猶豫。
沈蕪以為他這是不放心自己,忙拍著胸脯保證。
謝玉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只是怕太小題大做了些。
但看著沈蕪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謝玉衡莫名有了一種相信沈蕪的感覺。
他聽到自己說:“好。”
沈蕪抱著蘭花坐在回府的馬車上時還有些懵。
她就這麼把謝玉衡的蘭花抱了回去?
沈蕪看著一旁的蘭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她就是太沖動了些。
不過還好她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
沈蕪剛吩咐人把蘭花送回自己的院裡時,便聽見下人們說夫人尋她。
沈蕪去見了林氏。
林氏抓著沈蕪道:“阿蕪,娘已經把你的嫁妝給備好了。”
沈蕪輕輕點頭。
當即便要去檢視。
見狀林氏臉色有些不好看,但還是沒說甚麼。
待沈蕪檢查無誤後,林氏這才道:“可是原諒娘了?”
“談不上甚麼原諒不原諒。”沈蕪淡淡道。
林氏臉色一變,又聽沈蕪繼續道:“不過母親能改正便是最好了,女兒很開心。”
林氏這才放下心來。
“這是何物?”沈蕪指了指沈枝枝嫁妝多出來的兩箱問道。
林氏怕沈蕪誤會,忙道:“這是你嫂嫂給枝枝準備的嫁妝,只不過她心有餘而力不足,實在分不出精力再準備你的,阿蕪,你可在意?”
她小心翼翼問道。
沈蕪自然是不在意。
她收回視線,嗯了一聲。
見她沒有繼續問下去的打算後,林氏這才讓人重新把庫房鎖了起來。
“母親還有何事?”
看到林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後,沈蕪不解問道。
林氏支支吾吾道:“阿蕪,你大哥傷了這麼多年,你還未曾去看他一眼。”
“看過了。”
“甚麼時候?”林氏訝異道。
“大哥當時讓女兒給他送生息丹,說二哥有的他也要有。女兒只是說了一句唯一一顆給了二哥他便憤怒把女兒趕走了,女兒怕他看見自己就想起傷心事,便不打算去礙大哥的眼睛。”
林氏臉色有些難看。
她原本還想跟沈蕪修復一下那為數不多的母女情分,沒想到弄巧成拙。
“你大哥怕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你莫要當真。”她乾巴巴道。
“我看大哥那樣子不像,反倒是怨極了我。”
林氏頓時無言。
因為她知道沈蕪說的不完全是謊話。
沈蕪只覺得無趣。
她懶得再深究面前這人究竟在想些甚麼。
沈蕪福了個身便離開了。
沈江停是死是活也跟自己沒關係。
想要生息丹?
下輩子去吧。
說不定自己還會大發慈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