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閉著眼睛虛弱道:“正是瞧過了才來尋你。”
皇后越想越覺得生氣。
她以為沈蕪的藥喝完後便能好些。
可這藥剛一停,她這頭又開始痛了起來。
皇后這才恍惚想起來沈蕪上回來施針的時候曾說過每隔十日她便會進宮為皇后針灸一次。
可她那時候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兒子為了娶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女人而拋棄真正對他有用的人。
這才劍走偏鋒,行錯了路。
雖是她先動了歪心思。
可沈蕪也不應當這麼記恨。
皇后有些沒好氣道:“你讓沈蕪給我開幾副藥。”
讓沈蕪再次進宮為她針灸,皇后是有些不敢的。
謝胥之也明白其中緣由。
也知曉救走沈蕪的人是謝玉衡。
他那時心中總是忍不住在想,萬一兩人發生了點甚麼,他又當如何。
可很快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謝玉衡那樣,是對沈蕪做不了甚麼的。
可他屬實也沒想到,謝玉衡居然會為了沈蕪而與皇后撕破臉。
皇后的弟弟的官職不大不小。
剛好是能撈油水的那種。
皇后的弟弟早已經賺得盆滿缽滿。
每回謝胥之見到他,總覺得他這副大腹便便的樣子像極了西瓜下面插了四根筷子。
可到底是自己的舅舅,謝胥之也只敢心中這般想著。
可他的訊息再次傳入宮裡,是他被抓的訊息。
謝玉衡把他給抓了起來。
皇后心疼弟弟,聽聞他受牢獄之災後直接暈了過去。
醒來後便答應了謝玉衡的要求。
一想到這,兩人的心中都有些異樣。
皇后這頭疼來得蹊蹺。
謝胥之也心疼自己的母親,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正好沒理由去找沈蕪。
這會倒是有了正當理由。
皇后見他眉心舒展下來,不由得問道:“太子,你這是想見沈枝枝還是沈蕪?”
謝胥之回過神來,忙繼續道:“母后,您說甚麼呢?”
皇后猜透了謝胥之的心思也沒戳破,只淡淡道:“本宮給過你機會,你自己沒珍惜,現在聖旨已下,已經沒了轉圜之地。”
沒轉圜之地嗎?
他不信。
…
林氏這邊愁得頭髮都快掉光了。
她要怎麼才能把沈蕪的嫁妝給補上。
沈枝枝的嫁妝花了侯府大半個家產了,只為了她能夠風風光光出嫁。
畢竟當時謝胥之來送聘禮的時候,是按照正妻的規格給的。
沈枝枝的嫁妝總不能太磕磣。
只是沒想到沈蕪竟這般小題大做。
林氏對沈蕪也生出了幾分怨氣。
可沈蕪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她也只能暫時把沈枝枝的嫁妝一分為二。
沈枝枝得知此事後在院子裡哭得喘不過氣。
丫鬟在一旁安慰,可她怎麼也聽不進去。
“翠兒,你說,我到時候可怎麼辦啊?”
翠兒也心疼自家姑娘,無論怎麼安慰,沈枝枝都哭得厲害。
最後她沒了法子,想起了還躺床上的沈江停。
對,世子他最明事理也最疼她家姑娘。
到時候他定不會讓姑娘委屈。
看著翠兒離開的背影,沈枝枝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青黛見到翠兒的身影正往沈江停的院子裡,忙去找了沈蕪。
“姑娘,翠兒去找世子了。”
沈蕪依舊擺弄她的花草。
“去就去了。”
不過去找沈江停訴苦罷了。
他一個連站起來都做不到的病人怎麼站在自己面前蹦噠。
青黛也認同地點頭。
“二姑娘這回怕是氣死了。”
可不是。
原本她就覺得自己的嫁妝少。
這回又分出一半給沈蕪,她的心怕不是正在滴血。
不,是沈蕪拿回屬於她的一切。
這時突然有個丫鬟來傳了話。
“姑娘,太子殿下說在春香樓等您。”
謝胥之?
好端端的他來找自己做甚麼?
沈蕪蹙眉,下意識拒絕。
這是聽聞今日的事來找自己興師問罪了吧。
“不去。”
可丫鬟卻遲遲不走。
青黛奇怪道:“怎的還不走?”
丫鬟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是,是關皇后娘娘的事。太子殿下說姑娘若是不去,他便親自來找姑娘。”
沈蕪的院子的圍牆又加高了幾公分。
可她到底還是怕謝胥之這個瘋子會做出甚麼出格的事,便點頭讓她起來。
到底是關於皇后的事,沈蕪再不願也只能去看看。
謝胥之在春香樓已經瘋了許久。
仍舊未見沈蕪的身影。
他蹙眉。
莫不是那個丫鬟傳話沒傳完?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沈蕪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內。
謝胥之立馬放鬆了下來。
“阿蕪,你來了。”
沈蕪依舊神情淡漠。
“娘娘找我何事?”
謝胥之臉色一變。
他咬牙道:“你肯出來見我是因為皇后?”
沈蕪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不然殿下以為甚麼?殿下不日就要同妹妹完婚,殿下便是臣女的妹夫。相反,臣女同晉王完婚後,殿下也要叫臣女一聲皇嬸。”
“你!”
謝胥之被沈蕪這番話氣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沈蕪是知道怎麼往他心口捅刀。
可謝胥之也不知為何。
明明他就要跟沈枝枝成婚了,可他心中卻沒有那種欣喜若狂的心情。
越是如此,他越能想起來前世他早就忘記的事。
他跟沈蕪大婚的時候。
想到這,謝胥之便鬆了一口氣。
“唉,玉衡,這是不是你家阿蕪?”
趙公子正跟謝玉衡說話,突然眼神一凝。
看見了沈蕪的身影。
謝玉衡抬眼看去。
便看見了沈蕪的背影。
他心念微動。
“…你看錯了,我們走吧。”
趙公子還在嘀嘀咕咕。
“這沈姑娘怎會一人來此?唉?我好像瞧見了太子殿下身邊的侍衛。”
他剛說完,謝玉衡便閃了過去。
趙公子:“…”
真是個口是心非的人。
沈蕪還是離謝胥之遠遠的。
謝玉衡有些傷心。
“阿蕪,你就這麼厭惡我?”
“殿下若是沒事臣女便走了。”
聽著沈蕪一板一眼的話,謝胥之只覺得自己的心莫名抽痛。
“菜上齊了,先陪我…”
話還沒說完,沈蕪便轉身了。
謝胥之忙上前想拉著她。
沈蕪一躲,他抓了個空。
他垂著眼,掩蓋住心中的失落。
但也知再不說實話,沈蕪真要走了。
“母后頭疾又犯了,她說只有你開的藥才能讓她入睡,想著讓你再給她開幾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