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蕪回去的路上,還在想著這件事。
前世祖母並沒有給自己送嫁妝。
可這一世,祖母怎的倏然給了自己。
難不成前世另有隱情?
想到這,沈蕪臉色陰沉了下來。
前世她因為嫁妝不足沈枝枝的十分之一被笑了半輩子。
直到臨死,她都未見過沈老夫人的嫁妝。
“阿蕪!”
林氏正在著急去尋沈蕪。
聽沈枝枝說她在沈老夫人這兒後,便著急忙慌地往沈老夫人那去。
沈蕪眼眸暗了一瞬。
把鑰匙藏了起來。
“母親。”
“阿蕪,你快些進宮,皇后指名要你見她!”
沈蕪蹙眉。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沈枝枝。
“皇后要見我?不是應該見妹妹嗎?”
沈枝枝咬著嘴唇,差點憋不住哭出來。
方才皇后身邊的公公派人來傳話。
說要見永安侯府的嫡女時。
沈枝枝立馬驚喜的起身。
她以為皇后這是要讓自己進宮去商量賜婚的事。
可卻被公公攔了下來。
又重複一邊沈家嫡女。
他那毫不掩飾的鄙夷讓沈枝枝想起來就惱怒。
可她不敢表露出來。
“娘…”她委屈的搖了搖林氏。
林氏立馬不贊同看向沈蕪。
“皇后讓你去,你便去。我看是你之前糾纏太子殿下許久,這才惹了皇后娘娘不滿,阿蕪,還記得,見了皇后一定要認錯,別誤了枝枝的婚事啊。”
沈蕪聞言很想罵人。
合著甚麼事都能怪到自己的頭上是吧。
但她也沒有再爭辯,實在是浪費口舌。
“女兒明白。”
林氏倒是十分稀奇沈蕪今日怎的這般乖。
但她又想起來了沈蕪前幾日惹的禍。
她滿臉慈愛的上前拍了拍沈蕪的手。
“阿蕪,你明白便好。你父親也已經派人去查那天你救的人到底是誰了,也已經控制了流言,我們是一家人,要始終記得。”
“嗯。”
直到沈蕪上了馬車往皇宮的方向去。
林氏的心卻沒有穩下來。
“娘,你說皇后娘娘真的只是找姐姐敘敘舊嗎?”沈枝枝的心也是十分害怕。
“放心,你姐姐她有分寸。”
林氏安慰。
沈枝枝想起來沈蕪之前每次都會聽林氏的話後便也點了點頭。
她只希望沈蕪不要給她惹出甚麼事端出來。
…
“沈大姑娘,皇后娘娘就在此處。”宮人說完後便垂手立在廊下,再無半分動靜。
沈蕪垂著眸,揚聲道:“臣女沈蕪,求見皇后娘娘。”
殿內靜悄悄的,只剩下沈蕪的回聲。
她等了片刻,又揚聲通傳。
來回幾次後,宮人這才淡淡回:“娘娘方才歇下了,沈大姑娘且候著吧。”
沈蕪挺直脊背,跪在冰涼的地上。
等了一會,沈蕪便桉按規矩通傳,得到的回覆始終是“娘娘未醒”。
半個時辰過去,膝蓋早已麻得失去知覺。
可沈蕪的身子依舊挺拔。
殿內。
謝胥之坐立不安的瞟著殿門。
皇后慵懶的看了謝胥之一眼。
“怎麼,心疼了?”
她這句話把謝胥之的神叫了回來。
“既然心疼,怎麼在你父皇面前拒了與沈蕪的婚事,求了沈枝枝那個冒牌貨?現在事情已經定下,你又在裝甚麼?”
皇后對謝胥之還有幾分怨氣。
她之前是不喜沈蕪。
但她起碼是永安侯府真正的嫡女。
而沈枝枝不過是鳩佔鵲巢的冒牌貨。
更何況沈蕪救了太后。
深受太后喜歡。
讓她做太子妃也不是不可。
可她這個蠢兒子居然在沈蕪開口前說了與沈枝枝的婚事。
聖旨一直沒下,也是她求了皇帝許久。
“母后!”謝胥之有些不悅。
他壓抑住自己的脾氣。
道:“兒子只是擔心她會在皇宮裡出現甚麼意外,恐對母后名聲不好。”
皇后冷哼一聲。
“在這個宮中,誰敢議論本宮?”說到這,皇后眼裡都是憤怒。
“不過只有那個小賤人罷了。”
她說的正是二皇子的母妃曦貴妃。
說到這,皇后的氣徹底上來。
“你既然知道本宮如今的處境,還竟惹禍。”
皇后說完後忍不住扶著額頭。
她已經被謝胥之氣的頭疾犯了。
謝胥之尋不到伍神醫,她這才退而求次的找來沈蕪。
可沈蕪之前不識好歹,居然放著好好的太子妃不當,去求晉王那個瘋子。
“母后。”謝胥之連忙給她倒了一杯茶。
“太子,今日是本宮給你跟沈蕪獨處的機會,只要你把她哄好了,本宮還可同你父皇說一聲,把一切都糾正回來。”
見皇后還在做夢,謝胥之卻不敢反駁。
生怕把皇后氣暈。
“兒臣明白。”
正當沈蕪眼前微發黑時,殿內終於傳出一聲慵懶的“讓她進來吧”。
沈蕪踉蹌著踏入殿內,剛要行禮,卻見御座之側還坐著一人。
明黃蟒紋常服,面容俊朗,正是謝胥之。
沈蕪心頭一凜,這才明白,皇后哪是在睡覺,分明是故意讓她在外面受這半個時辰的磋磨。
她以前就經常這麼幹。
她只是單純的不喜沈蕪圍繞在自己兒子身側。
覺得她是鄉野村婦養大的,一點貴女風範都沒有。
沈蕪早已經習慣。
“參加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皇后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撥弄著佛珠,眼皮都未抬一下,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喲,這不是晉王妃嗎?瞧著臉色這般差,莫不是晉王府虧待了你,連件厚實衣裳都穿不上?也是,畢竟是從那等地方出來的,規矩淺,惹了人怕是都不知道。”
沈蕪閉口不言。
她明白,此時回話只能換來更多的譏諷。
謝胥之在一旁一聲不吭,預設了皇后的話。
他並不會認為會因為皇后的話而感到悲憤。
畢竟前世的沈蕪為了他,不知受了他母后多少次折辱。
早已經習慣。
如今不過短短几句話,她又怎麼會放在心上。
殿內靜了片刻,皇后許是說得乏了,又或者見沈蕪像個啞巴一樣一聲不吭覺得十分無趣便沒再言語。
她忽然按住太陽穴悶哼一聲:“頭又疼起來了……”
太子忙放下茶盞:“母后怎麼了?傳太醫來?”
“不必。”皇后喘了口氣,目光掃過地上的沈蕪,帶著幾分不耐,“不是說會醫術嗎?過來瞧瞧。”
沈蕪這才依言起身。
“娘娘這是思慮過甚,肝火鬱結引發的頭疾,需先施針舒緩,再配些平肝安神的湯藥。”
她語氣平靜,不帶半分方才受辱的怨懟,彷彿方才的嘲諷從未發生過。
皇后瞥了她一眼,卻也沒再刁難,揮了揮手:“那就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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