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蕪目睹謝玉衡離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同謝玉衡還未成婚。
若是再傳出去謝玉衡為了她而去遷怒於沈江停。
那麼名聲壞的人不只有她,還有謝玉衡。
雖然他們只接觸了幾日。
可沈蕪發覺她居然沒這麼怕謝玉衡了。
“沈蕪,你給我進來!”
沈江停見謝玉衡走了,底氣立馬回來了。
可沈蕪連眼神都不給沈江停。
“大哥怕不是忘記了方才王爺說了甚麼。”
沈江停的動作一頓。
伸出去的手到底還是收了回來。
“哼!”
沈蕪知道府裡肯定不太平。
可她絲毫不懼。
既來之則安之。
更何況她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即便報官她也有理。
沈蕪剛走到前廳,便見青黛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沈蕪心一緊,連忙上去把青黛扶起來。
“青黛,他們可有對你動刑?”
林氏跟永安侯見沈蕪剛回來第一時間便是關乎一個丫鬟的安危。
更加憤怒。
“姑娘奴婢沒事。”青黛如實回答。
雖然他們一直在逼問沈蕪的下落。
可青黛說了沈蕪被晉王帶走後,無一人相信。
他們覺著自己說了謊便讓自己一直跪著。
但也不敢真正的動手。
也是忌諱沈蕪這幾日的變化,不敢輕舉妄動。
“沈蕪!”永安侯怒吼出聲。
“父親也不信我?”沈蕪確定好青黛無事後,這才看向永安侯。
永安侯一臉懷疑的樣子讓沈蕪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就是她的親人。
從未有過一刻信自己。
沈蕪懶得跟永安侯廢話。
“父親,女兒是當街救了人不錯,可是是救,而不是害。”
“甚麼?”永安侯下意識問。
沈蕪把沈江停拉了出來。
“方才王爺送女兒回府的時候,恰好碰上了大哥跟妹妹,他們都可為我作證,王爺親口說了他也在當場。”
永安侯半信半疑看向沈江停。
沈江停雖憋屈,但還是點了點頭。
永安侯一時無言。
滿肚子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還請父親不要聽信旁人口中的謠言,還是要追求事實的。”
永安侯下意識的看了沈枝枝一眼。
這些訊息都是沈枝枝告訴他們的。
難不成她是騙他們的?
沈枝枝見事情敗露,立馬跪地認錯。
“姐姐對不住,是妹妹太過於擔心了姐姐,這才失了分寸,還請姐姐責罰。”
見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女兒這麼卑微。
林氏心疼壞了。
連忙上去把人扶起來。
沈枝枝順勢躺在她懷裡抽泣。
“阿蕪,此事只是個誤會罷了。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你就別怪枝枝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沈蕪冷哼一聲。
他們哪裡是相信自己。
不過是礙於謝玉衡的面子罷了。
謝玉衡出手維護了她,他們總不能打謝玉衡的臉。
林氏的話將沈枝枝的構陷推成了誤會。
若是沈蕪再咄咄逼人便成了她的錯。
沈蕪聞言低頭看著跪在地上抽泣的沈枝枝,又看了看滿臉心疼的林氏跟沈江停,以及一旁默不作聲的永安侯。
這場戲她看了兩輩子,早已爛熟於心。
前世沈枝枝的死他們都怪罪於她的頭上,怪她奪了沈枝枝的太子妃之之位還得沈枝枝另加他人。
“母親說得是。”沈蕪倏然道。
林氏愣了愣,顯然沒料到她這般好說話。
她看著沈蕪的笑不自覺覺得毛骨悚然。
沈枝枝的抽泣聲也頓了一瞬。
他們以為沈蕪就這麼認了錯,可下一秒,沈蕪便繼續道。
“既然是誤會。那妹妹想必也不介意將此事解釋清楚。為何妹妹信誓旦旦地說我在外頭惹了禍事,被人告到順天府。若是被告到了順天府,怎麼這般久了,還未有人來抓捕我?”
林氏臉色微變。
沈蕪的目光落在沈枝枝身上,見她眼神不自然。
步步緊逼著沈枝枝:“妹妹是從何處聽來的訊息?又是何人告訴你,我惹上了官司?”
沈枝枝整個人都在顫抖。
“姐姐這是不信我?我也是聽下人們議論,心中擔憂姐姐,這才…”
“下人們議論?”沈蕪打斷她,“哪個下人?姓甚名誰?此刻在何處?”
沈枝枝語塞。
沈蕪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不如將府中下人都叫來,一個個問過去,看看是誰在背後嚼這樣的舌根,汙衊嫡女清譽。”
“夠了!”永安侯終於出聲。
他看向沈蕪,目光復雜。
這個女兒自回府後便行事怯懦,從不敢與人爭執,如今卻句句緊逼,絲毫不把侯府裡的人放在眼裡。
還是真如沈江停所說,她攀上了晉王,有了底氣?
“你妹妹也是關心則亂。”永安侯沉聲道,“既然晉王已經為你作證,此事便到此為止。”
沈蕪看著他眼神複雜。
永安侯被沈蕪眼神裡的寒意刺了一下。
是啊,她沈枝枝才是這個侯府裡的千金大小姐。
而她沈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女兒罷了。
“你方才說了不再計較,如今又步步緊逼,你這是要逼死你妹妹啊!”
林氏回過神,滿眼失望看著沈蕪。
“姑娘。”青黛怕沈蕪傷心,忍不住喚了她一聲。
可沈蕪卻只是笑笑,給了她一記安慰的眼神後這才繼續道。
“母親言重了,女兒並沒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讓妹妹知道,有些話不能亂說,有些事不能亂做。今日是晉王恰好路過,幫女兒善後又送女兒回府。如今又替女兒作證。若沒有晉王,大哥妹妹同妹妹大張旗鼓去尋女兒,那些話傳出去,女兒的名聲便毀了。”
永安侯聞言面色微變。
這才發覺沈江停的反應大了些。
沈蕪看向他:“父親,女兒的名聲毀了不打緊,可女兒與晉王的婚事是陛下賜婚。若女兒名聲有損,晉王會如何想?陛下會如何想?”
沈蕪頓了頓,看了一眼沈枝枝。
“更何況,妹妹可是未來太子妃。將來是要母儀天下的人,若是傳出去在背地裡這般汙衊自己的姐姐,可是會被眾人唾棄的。”
這話戳中了永安侯的死穴。
他可以不心疼沈蕪,卻不能不在乎侯府的體面,不能不在乎皇家的顏面。
“枝枝。”永安侯沉聲道,“從今日起,抄寫《女戒》百遍,好好反省。”
“是,女兒明白了…”
沈蕪看著這一幕,心中並無半分快意。
她知道,父親罰沈枝枝,不是因為沈枝枝害她,而是因為沈枝枝差點壞了侯府的事。
只是抄書便讓她把這件事揭過去。
未免太偏心了些。
可至少這一次,她沒有再像從前那樣,默默嚥下委屈。
“多謝父親。”沈蕪福了福身。
“女兒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