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蕪愣了一會。
隨即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謝胥之。
他不明白他到底在說甚麼。
難不成你大晚上過來只是為了讓自己見死不救。
“我已經救了。”
謝胥之洩了氣。
雖然他來的途中已經猜出沈蕪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即使沈蕪不想救,永安侯府這一大家子也不會放過沈蕪。
前世沈蕪也是如此。
他看著面前十分排斥他的女人,心不免痛了幾分。
這是他前世攜手並肩共同養育的妻子。
如今確用這副態度對待自己。
謝胥之自賜婚那次開始,便一直懷疑沈蕪跟自己一樣重生了。
見四下無人,他的心也蠢蠢欲動。
問出口時,他還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慌。
前世沈蕪死後他心中並沒有一絲傷心,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可時間越來越久,孩子們知道謝胥之在沈蕪臨死前說的話後也漸漸與他離了心。
謝胥之這才感覺到這宮中竟然沒一個人能與自己說話。
在某一天,他再次睜眼卻發現自己居然重回了賜婚當天。
於是趁沈蕪還未開口時,便先行一步說明了自己與沈枝枝的事。
這一世,他不會再讓自己遺憾下去了。
可沈蕪他也不想放過。
他一方面期待跟自己一樣重生了,畢竟相處了幾十年,沈蕪不可能狠心到如此地步。
一方面又怕沈蕪還記恨自己說過的那句話,這才冷落了自己。
“沈蕪,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沈蕪心裡一咯噔,沒想到謝胥之居然還記得這件事。
她面上雖無表情,但內心早已經慌亂無比。
不行,她不能讓謝胥之知道也重生了。
不然他更加不會放過自己。
沈蕪低下頭,避開謝胥之灼熱探究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殿下在說甚麼?臣女聽不懂。”她的聲音帶著疑惑又帶著一絲因為謝胥之的話而感到震驚的顫抖。
“重生?這般怪力亂神之事,豈能當真。”
謝胥之沒有錯過她那一瞬間的僵硬和閃躲。
他的心燃起希望,又很快熄滅。
心裡更加確定了幾分。
她記得。她甚麼都記得。
他上前一步,逼近沈蕪。
沈蕪整個籠罩在他的陰影裡。
即便她刻意沒去看謝胥之的眼神,但也能感覺到謝胥之在死死盯著自己。
沈蕪的心沉了下來。
她與謝胥之相處了這麼多年。
謝胥之自然也是瞭解自己的,這也是沈蕪擔心的地方。
這高大的身影曾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依靠,如今卻只讓她脊背發寒。
“聽不懂?”謝胥之的聲音壓低,質問中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那你為何從賜婚那日起,就處處避我如蛇蠍?為何看我的眼神,再無半分溫度?沈蕪,我們做了幾十年夫妻,你以為,你能騙得過我?”
沈蕪聞言猛地抬起頭,撞上謝胥之那雙深邃的眼眸。
她迅速垂下眼簾,壓抑住心中的慌亂。
再抬眼時,已是一片茫然的平靜。
“殿下多慮了。賜婚之事關乎臣女終身,心中忐忑,舉止失措也是常情。不瞞殿下,臣女一開始是打算求的跟殿下的婚事,可得知了殿下對妹妹的心意後,這才退而求次求了與晉王的婚事。”
她頓了頓,接著道:“自那時候起,臣女便明白是臣女這幾年叨擾了殿下,給殿下造成了困擾。殿下是天潢貴胄,臣女敬畏有加,不敢僭越。”
沈蕪說到這,語氣裡毫無波瀾,彷彿真的被謝胥之傷了心。
“殿下今日來給妹妹送了聘禮,不是也對自己疏遠了嗎?”
敬畏?不敢僭越?
謝胥之被她這副油鹽不進、刻意劃清界限的模樣刺痛了。
沈蕪有多喜歡自己他是知道的。
哪怕謝胥之對他冷漠,她也絲毫不在意,處處替自己著想。
“沈蕪!”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腕。
他疏遠沈蕪不過是氣惱沈蕪對自己的態度。
他一直在謀劃他們兩個的將來,甚至連她嫁給晉王往後以二嫁之身嫁給自己都不介意。
“殿下請自重。”沈蕪徹底沒了耐心。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在此說話已是不妥。若無事,還請殿下回吧。永安侯府的事,臣女既已插手,自會處理妥當,不勞殿下掛心。”
謝胥之見沈蕪遲遲不願意承認,心裡也不由懷疑起自己的猜疑。
難不成沈蕪真的沒重生?
不然怎麼會拋棄他們這麼多年的情分。
“那琴兒跟奕兒呢?你我若是沒成婚,他們必生便不會存於世上,沈蕪,你捨得嗎?”
沈蕪的猛的開始抽痛。
這是她前世一雙兒女的乳名。
沒想到謝胥之居然拿他們來刺激自己。
“臣女不知殿下在說甚麼。殿下還是請回吧,萬一妹妹知道了,怕是又得哭上幾天。”沈蕪很快便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再一次趕謝胥之。
謝胥之見她無動於衷仍舊再趕自己,整個人都頹廢了下來。
他也失了耐心,留下一句話。
“好自為之!”言畢他甩了甩衣袖,憤怒的離開。
既然好言好語相勸不聽,那到時候可別來求自己!
謝胥之很快從窗戶邊跳了出去。
過了一會確定他離開以後,沈蕪這才癱軟在地。
她差一點便忍不住暴露了。
雖然謝胥之已經確認自己跟他一樣重生了。
可她還是不能承認。
青黛見裡面沒了動靜,怕有甚麼意外便衝了進來。
見到沈蕪坐在地上,地上還一片狼藉。
窗戶那邊還是來著的。
連忙上前扶起沈蕪坐到一旁,問道:“小姐,發生了何事?”
沈蕪搖了搖頭,一副不願意多說的表情。
青黛也識趣的閉上了嘴。
她猜到了發生了甚麼事,但不知道該為沈蕪做些甚麼也只能在一旁陪著她。
待沈蕪冷靜下來後,青黛這才離開院裡。
…
沈江停看了沈淮安的情況後便不忍直視的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還未走到便遠遠聽見了孩童的哭聲。
虞溪見到自己的夫君回來,連忙抱著孩子到他的面前。
她站在沈江停面前,一臉期待看著沈江停。
“夫君,孩子一直啼哭,怕是想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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