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距離,聽不太清楚倆人商議甚麼。
不過看神情,金嬋好像有些不太樂意,又有些無奈。
倆人很快結束了談話,分頭離開。
等人走遠了,姜昕媛抄小路走,半道碰上了金嬋。
金嬋臉色不好,看到姜昕媛,立馬換上了笑臉。
“昕媛,要回去了?”
“嗯”,伸手不打笑臉人,姜昕媛放慢了腳步,和金嬋並肩走著。
“哎!”金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你道個歉。”
“為甚麼?”
金嬋這葫蘆裡賣著甚麼藥,姜昕媛有些沒明白。
“因為回城名額的事情,我一直把你當成假想敵,吳淑娟害你的事情,我雖然沒有參與,但沒攔著她亂來,也是我的錯。
如果沒有那件事,你現在應該已經準備回城了。”
兩句話後,說到心坎上,金嬋言語真切了許多:“老話說的沒錯啊!人算不如天算,我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最後還是落了一場空。
回城沒有沾上邊,還和知青們都成了仇人。反倒便宜了鍾情。
鍾情呢,我們以前錯看了她,以為是個老實巴交的,沒想到最後她成了贏家。人不能貌相啊!”
金嬋說著,搖頭苦笑。
姜昕媛沒有應聲。
從上輩子的角度看,知青點裡,唯一對她有點善意的就是鍾情。
對於鍾情拿到回城名額一事,她是樂見其成的。
“我這兩天,晚上躺在床上,總是能想起我們剛下鄉的事情。那時候還懷揣雄心壯志,想在這個地方做出點成績。
我們來自不同的地方,每天都能聊得熱火朝天。那時候,夢裡都是高興的。可惜了,物是人非,咱們都變了。”
姜昕媛附和:“是變了,人總要成長的。”
金嬋沉默三秒:“昕媛,這次錯過了回城名額,我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去。
和知青們鬧翻,和村裡人也不熟,我都沒甚麼生活的盼頭了。我以後能經常去找你嗎?”
繞了一大圈子,終於繞到了主題上。
“你在村裡人緣好,我也想跟著你學學,怎麼和村裡人相處。”
姜昕媛轉頭,盯著金嬋的眼睛。
金嬋眼神有些慌亂,低頭避開了視線。
以她的性格,低頭認錯是不可能的。
不樂意還得舔著臉做,姜昕媛都替她難受。
“我和村裡人也沒有太深的交情,你想借我打入村裡人的圈子,這想法一開始就錯了。
倒不如你平日裡勤快點,誰家有紅白喜事,多幫點忙,時間長了,村裡人就能接受你了。。
若是你真的死心了,不打算回城,也可以看看村裡的後生。村裡人對自己人還是很寬容的。”
結婚是很多知青選擇的出路。
回城無望,結婚落根。
上輩子金嬋就是和村裡人結了婚的。
因為她結婚要了不少的彩禮,婆家對她也有很大的意見。
不過和姜昕媛比起來,過得還是要好。
算算日期,也就是明年晚春時候的事情了。
姜昕媛不干涉她的事情,沒有再提這個話口。
很快,就到了知青點的門口。
穿過門洞,沒看到人影。
姜昕媛還是說了明話:“以前都在知青點住著,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有些事情,我不想計較,傷了和氣,不代表我甚麼都不知道。
你們心寬,能不計前嫌,放下過去的恩怨,但我不行。
我這個人心眼小,上次被你們聯手坑害了一回,我不敢再相信你們了。以後咱們就是各有各的道,少來往最好。
不然,到時候別怪我我不講情面,給你們沒臉。”
金嬋咬著嘴唇,看著離開的姜昕媛,將腳邊的石子踢飛。
她看不上姜昕媛在村裡人跟前諂媚的樣子,可姜昕媛在村裡混得最好也是事實。
早知道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當初她就不應該爭那口氣。
拿人手短,欠著鄭國興的人情,得還。
……
姜昕媛回到牛棚,沒看到陸盛澤的身影。
一早打回來的兔子和松鼠,還在鍋裡放著,需要儘量處理好。
鮮肉存放時間短,小販子收購後,也需要儘快賣出去。
這個年頭,願意花大價錢買野味的人不多。
小販子們收了也會有砸手裡的情況。
但是肉乾就不一樣了。
風乾之後,放一年半載沒問題。
以後上山打獵是常事,燻肉也得有專門的地方做。
水開之後,姜昕媛把表面的血沫撇開。
陸盛澤這時候剛好回來。
“我還以為你又上山了。”
姜昕媛低頭翻動鍋裡的肉塊。
“從大隊委院子出來之後,剛好碰上了大隊長,說家裡有事,需要我搭把手幫忙,耽誤了一點時間。”
陳建軍今天就走,陸盛澤得送他。
多叮囑了幾句,看著他走之後,才回牛棚。
陸盛澤不會做燻肉,站在一邊看著姜昕媛操作。
“今天先把肉燉熟,醃製,等明天開始風乾。”
姜昕媛翻動著鍋裡的肉塊:“風乾需要好幾天,我覺得還是得弄個烤爐。
烤爐分兩層,上面放肉,下面添柴,把肉裡水分烤乾。”
姜昕媛比劃著,陸盛澤看明白了。
“烤爐需要磚,等下次去黑市我打聽一下哪裡能拿到不要批條的磚,再說。先搭一個風乾的棚子吧。”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姜昕媛煮肉的功夫,陸盛澤去找了幾根胳膊粗的木杆。
姜昕媛選好了地方,四角刨坑,把木頭種了進去。
四個木杆子撐出兩平米大的位置,高度和陸盛澤一樣。
用麻繩在四個木杆子上來回纏繞,搭出來一個棚子。
庫房裡有一塊閒置沒用的篷布,大小剛好能蓋在棚子上,防止落灰。
棚子搭好,後面直接掛肉就行。
天色漸暗,鍋上的肉煮好了。
鹽,花椒,大料塗抹在肉塊上,靜置醃一個晚上。
姜昕媛終於能休息了。
今天太累,躺床上一閉眼就睡著了。
睡得正香,聽到一陣拍門聲。
姜昕媛猛的坐起身,看到同樣迷糊的陸盛澤。
趿拉著鞋子,披了一件衣服在身上,出去開門。
這個時候來人,肯定有急事。
很快,陸盛澤帶著人進門,是來找他看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