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喬伊斯又要激動起來，白皎皎趕忙拉住他的胳膊，擋在他身前，將他和白嘉木隔開。
她迎上白嘉木的目光，“就算要道歉，也應該是口不擇言的艾拉先向我道歉，這件事情真正說來是因她信口雌黃而起。”
她說著，目光越過白嘉木，看向她身後的艾拉。
從進入這個房間開始，艾拉就一直小心翼翼地躲在白嘉木身後，像是生怕任何人注意到他。
艾拉一驚，幾乎快要哭出來了，緊緊扯著白嘉木的袖子不鬆手。
早在那個喬伊斯鼓脹著肌肉一拳一拳掄在那個少將臉上時，她就已經嚇破了膽子。
嬌生慣養的她甚麼時候見過這樣血腥暴力的場面？
“嘉、嘉木小姐……”她拖著哭腔，試圖向這個眼下最大的靠山證明自己的無辜。
“我我沒有信口雌黃，真的……我只是那天聽到芒格女士跟你說——”
“艾拉！”
她的話還沒說完，白嘉木突然語氣嚴厲地打斷了她。
下一刻，又在對上她那雙呆滯的淚眼時放柔了語氣：
“你當然沒有信口雌黃，只是打招呼時語氣不佳惹了皎皎不高興罷了。”
她說著，看向艾拉的幾個小跟班，“對嗎？好孩子們。”
幾個人類少女早已縮到了房間角落，要不是艾拉強拉著她們一起進來，她們更願意和其他人一起待在大廳。
此刻被白嘉木點名，幾個女孩對視一眼後，覷著白嘉木的臉色，猶豫著點了點頭。
白嘉木滿意地笑了，重新迎上白皎皎的視線，“你看，皎皎，大家都聽到了，艾拉對你沒有惡意。”
“做事，要講究證據呢。”
“……”
白皎皎指尖掐著掌心，突然就很想笑。
又是這一套，又來這一套。
她有些自暴自棄地想著，或許以後跟這些人打交道要提前開啟錄音。
就在她幾乎要喪氣時，門突然被推開——
“證據，自然是有的。”
清冷的嗓音不急不徐響起，白皎皎猛地轉頭，就見冒牌貨面色冷淡地出現在門口。
男人逆光站著，肩背舒展而筆直，再加上健美修長的身形，僅僅是站在那裡也氣場十足。
不知為何，他此刻戴上了面紗，半張臉隱藏在特殊的材質下，僅僅露出一雙眼。
那雙眼睛冷淡掃過屋內眾人，最後定格在她身上。
很快，他收回視線，邁步走進放假，身後的助理捧著平板快步跟上。
房間裡原本僵持的局面被他打破。
白嘉木的臉色微微變了，但她很快調整了表情，重新掛上那副溫婉得體的笑容。
“祁神官，”她迎上前一步，聲音柔和，“你來得正好，這件事有些誤會——”
“是不是誤會，看過就知道了。”
祁耀沒有停下腳步，甚至沒有看她。
他從白嘉木身邊徑直走過，衣角帶起一陣風，將她鬢邊的碎髮吹得微微晃動。
白嘉木的笑容僵在臉上。
祁耀走到白皎皎身側，站定。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將她和喬伊斯隔開半分。
這個動作不大，甚至稱不上刻意，但喬伊斯的眉頭還是皺了一下。
助理已經將平板連線上房間的投影裝置。一面巨大的虛擬顯示屏亮起，佔據了整面牆壁。
白嘉木心中驟然浮現一絲不好的預感。
“等等。”白嘉木聲音微微發緊，“祁神官，這是醫療場合，你——”
“白小姐。”
祁耀終於轉過身看向她，金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
“你剛才說，艾拉對皎皎沒有惡意。既然如此，讓證據說話，對大家都公平。”
他的語氣平淡，卻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白嘉木張了張嘴，竟找不出反駁的話。
顯示屏亮了。
艾拉的臉出現在畫面中，高畫質，纖毫畢現。
她站在鞦韆旁，居高臨下地看著鏡頭方向。
她的嘴角帶著一絲隱晦的居高臨下的笑意。
這個鏡頭角度，倒像是白皎皎本人的視角。
畫面並沒有出現白皎皎，但卻像是同步了她的眼睛一般，完整地將當時的場景重現。
除了超高畫質的畫面外，音訊也開始緩緩流淌——
“……我可是十分清楚地知道你用甚麼手段勾引了高貴的祁神官……”
艾拉的臉色瞬間慘白。
“……卑賤的不明血統，果然是上不得檯面呢……”
喬伊斯“嘖”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環著胳膊靠在牆上，目光從螢幕移到艾拉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艾拉縮在牆角，整個人開始發抖。
影片繼續播放。艾拉的聲音越來越尖銳，那些惡毒的詞彙一個接一個地砸出來——
“汙衊”、“下作”、“勾引”、“不分是非”。
白皎皎聽著那些話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只覺得渾身發冷。
倒不是因為這些她都已經聽過一遍的內容，而是因為……
祁耀的監控，到底錄了多少東西？
她和喬伊斯的私下會面，他是不是也都看到了？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指尖掐進掌心。
像是感受到她的僵硬，祁耀的視線從影片上收回，回過頭，低聲解釋：
“抱歉皎皎，因為擔心你在新的社交圈遇到些不可控的狀況，所以我自作主張在你的珍珠髮夾上安裝了這個留影裝置。”
白皎皎此刻甚至來不及憤怒，只是手指僵硬地拆下鬢角處的珍珠髮夾，果然見到了一個小小的白色環狀物。
被這個小小環狀物記錄下來的影片，此刻依舊在播放——
“……嘉木小姐說了，想要芒格女士回來，只有只有你親口承認……”
助理眼疾手快地暫停了影片，畫面定格在艾拉那篤定得意的臉龐上，眼裡滿是有所依仗的底氣。
而這底氣是誰，不言而喻。
屋內一片寂靜。
祁耀的目光冷冷審視著白嘉木，白嘉木的呼吸急促起來。
這一刻，她恨不得掰開艾拉那愚蠢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裝了甚麼！
“這……”她開口，聲音有些發緊，絞盡腦汁為自己開脫，“這並不能說明甚麼，艾拉只是——”
“砰！”
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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