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蜷縮在男人懷中，並沒有急著指責芒格。
她縮成一小團，身體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臉埋在他頸窩，時不時抽泣一聲，泣聲輕輕細細的。
活脫脫一個受了欺負卻不敢告狀的小可憐形象。
祁耀低頭看她，只能看到她溼漉漉的睫毛，和因為忍著疼而微微抿緊的嘴唇。
一旁的助理已經飛速行動起來。
他點開光腦，聯絡祁耀的專用醫生，語速極快：“立刻來主宅，馬上。”
結束通話通訊，他又轉向另一個方向，步伐匆匆去取就近的醫藥箱。
而祁耀本人，將白皎皎抱起來後，並沒有站在原地等待。
他抱著她走到一旁的柔軟沙發前，動作輕柔地將她放下。
然後他單膝點地，蹲跪在她身前。
那條素來一塵不染的神官白袍，就這樣直接落在了地上。
他伸手，輕輕撩開她被血染紅的裙襬，指節碰到她小腿時，她又抖了一下。
“……別怕。”他垂著眼，聲音很低，像是怕驚著甚麼。
裙襬被推到膝彎，入目的景象讓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動。
傷口遠比他想的還要嚴重，劃痕交錯著，深深淺淺，不斷有血珠汩汩滲出，在白皙的面板上蜿蜒而下，觸目驚心。
最深的口子在膝側，皮肉微微翻開，裡面隱約露出一點瓷白的反光。
是嵌進傷口的碎瓷粒。
他的呼吸頓住。
細膩的膚肉上出現這樣可怖的傷痕，讓人下意識便心生不忍。
他的指尖懸停在那傷口上方，停了一息。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
“有東西嵌進去了。”他抬眼看她，語氣仍舊是淡的，眼底卻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往下沉。
“我幫你弄出來，會疼，忍一忍。”
白皎皎沒吱聲，只是抿緊嘴唇，睫毛顫了顫。
就在這時，助理將醫藥箱取了過來。
祁耀接過，開啟，取出酒精和鑷子。
重新蹲下。
鑷子探進去的剎那，白皎皎悶哼一聲，膝蓋下意識回縮。
“唔……”
祁耀早有準備。
一隻手立刻穩穩握住她的小腿，指腹收攏，將那條細瘦的小腿固定在掌心。
那腿太細了，細到他一隻手幾乎就能圈住。掌心裡能清晰感覺到她的面板，軟軟的，涼涼的，還在輕輕發抖。
他的聲音更低了些，幾乎像是誘哄：
“忍一忍，皎皎。”
可掌心裡的腿，卻抖得更厲害了。
他以為她是疼的，正要再開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往下一落——
女孩的腿肉白得晃眼。
纖細，柔軟，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夕陽的餘暉裡泛著微微的光。
祁耀的目光幾乎下意識想要挪開，可下一瞬，腿側的場景硬生生留住了他的視線。
那柔軟白皙的小腿上，赫然橫著幾道青紫。
長短不一，新舊交疊，像是被甚麼細長的東西抽打過留下的痕跡。
鑷子停在了半空。
他的呼吸像是頓住了一瞬。
而後，他緩緩抬起頭。
女孩正抿唇看著他。
眼眶裡蓄滿了淚，亮晶晶的，像是盛著一汪水。睫毛一眨，一顆淚珠就順著泛白的小臉滑了下來，“啪”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溫熱的。
像是砸在了他心尖上。
祁耀心頭一顫。
他的呼吸幾乎都停滯了片刻，握著她小腿的那隻手，指節無聲收緊一分，隨即又很快鬆開。
他面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越發冷靜地垂下眼，繼續幫她處理傷口。
鑷子夾出碎瓷片，酒精消毒，止血紗布按壓。
動作沉穩，一絲不苟。
大約十分鐘後。
醫生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他一進門，看到白皎皎膝蓋上的傷口，也是嚇了一跳。
“這、這怎麼傷的？”他湊近檢視，眉頭緊皺，“傷口裡還有碎瓷片？清理乾淨了嗎？”
祁耀沒有回答。
他只是淡聲吩咐：
“照顧好她。”
然後站起身，終於將目光投向了一旁坐立難安的芒格女士。
那人縮在禮堂的角落，臉色煞白，眼神飄忽，手裡的教棍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掉在了地上。
對上祁耀目光的那一瞬，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祁耀給助理遞了個眼神。
助理立刻會意。
他喚來兩名僕人，走到芒格女士面前，公事公辦地冷淡開口：
“芒格女士，神官請您出門一敘。請吧。”
芒格女士的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甚麼——
“女士。”助理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讓您自己走出這扇門，是給您最後的體面。”
芒格女士面色煞白。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終於認命般，一步步向門外走去。
與此同時。
祁耀轉過身，重新看向沙發上的白皎皎。
他垂眸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輕輕抬起手，動作生澀地，落在她的發頂。
揉了揉。
“乖乖配合醫生治療。”他緩聲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些，“我出去處理些事情，很快就回來。”
白皎皎盯著他。
盯著那雙看起來平淡無波、實則已經風雨欲來的金色眼眸。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抓住了他的手。
“別走。”她抿了抿唇，小聲說，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不安的意味，“留在這裡陪我。”
白皎皎一臉無辜地看著男人，心中小算盤卻打得飛快——
傻子都能看出來，他這是準備去找芒格算賬了。
這種撕逼時刻，她這種苦主必須在場。
畢竟她還得時不時拱個火，裝個可憐，遞個話。
不然萬一被那芒格巧舌如簧忽悠過去，她這費盡心思弄出來的傷，不是白受了？
今天不把這個芒格一次性解決掉，她就不姓白！
祁耀低頭，看著那隻抓住自己的小手。
小小的，白白的，手指纖細，此刻正輕輕攥著他的手指。
他沉默了一瞬。
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
片刻後。
他輕輕反握住那隻手。
“好。”他說，“我不走，就在這裡解決。”
於是剛剛走到門外的芒格又被祁耀一聲令下，召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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