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倒沒甚麼,讓阮楠惜意外的是,這些投稿中,居然有一本類似於現代的科幻文。
作者邏輯嚴謹,其中還涉及到了許多天文和軍事方面的知識,有一點硬科幻的雛形了。
想不到那一群書生中還有懂武的,看這些專業名詞的運用,還不是一般的精通。
改天她一定得拿給蕭野看看,告訴他,這京城還是有學子願意潛心研究武學的,想來他一定會很欣慰。
故事寫得很熱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作者對情感的表達十分欠缺,對於她這種想看甜甜戀愛的讀者來說很不友好。
阮楠惜終於有小說可看了,但她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總不可能自己一書荒,就花錢找人來寫吧!還要自己提供靈感。
正好蕭野給她的那些產業裡有一家書坊,因為經營模式老舊,已經快倒閉了。
阮楠惜閒著無聊,把店裡積壓的庫存書全都打折賣了出去,而後找人重新裝修,對外徵稿,打算做成專賣各類話本的書坊。
好在大夏朝的造紙術和活字印刷技術都已經很成熟了。
唐晚如見她終於開始忙事業了,甚感欣慰,雖然只是家小書坊,但好歹也算是個生意。
於是大手一揮買下了一個印刷坊送給她,蕭夫人也表示,等書坊開業,她一定召集認識的各家夫人去捧場。就連一向對她們做生意頗有微詞的晉國公,也親自書寫了書坊牌匾。
阮楠惜無奈,她能說自己只是因為閒著無聊,想讓市面上多一些好看的小說,才願意幹活的嗎?
她並沒指望靠這個賺多少錢。
總之在一家子的齊心幫忙下,“雲起書坊”很快開業,謝子安和那個緋衣少年沈淮暫時幫忙審稿,她把現代看過的許多網文套路寫下來,交給市場自由發揮。
自然不可能像現代網文那樣每天連載,阮楠惜便讓寫話本的作者每半個月交稿一次。
讓她欣慰的是,在雲起書坊的各項事務邁向正軌後,終於有女子過來投稿。
那是一個丫鬟,寫的是很經典的才子佳人故事,文筆很生動細膩,但是……
“你這個套路太老了。”
在對方瞬間失望的眼神中,阮楠惜話鋒一轉,笑著道:
“其實話本也不單隻能寫情愛,像一些家長裡短,生活裡的趣事也可以寫,就比如姑娘你,為了增加看點,你可以寫被賣進大戶人家做丫鬟的懵懂小姑娘,如何一步步成長為管事大丫鬟。”
那丫鬟眼睛大亮,再三謝過阮楠惜後,滿臉激動地離開了。
沒多久,一本名為“丫鬟生存手札”的話本橫空出世,熱度甚至蓋過了熱門的修仙打怪、嫡女重生。其細膩的筆觸,生動刻畫了一個大宅門裡的各種事,讓人們看到了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裡面寫的職場小技巧,幫助了許多職場新人。
也讓人們扭轉了對話本的看法。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
書坊開業這天,阮楠惜難得忙了一天,累得癱在馬車上呼呼大睡,一直到府門口才醒。
剛下馬車溜達了一圈,散一下睏意的功夫,便見一個錦衣少年垂著頭行色匆匆的從后角門出來。
阮楠惜驚訝咦了聲:“那不是韓明沭嗎,她來府裡幹甚麼?”
白露替她整理好睡亂了的髮型:“奴婢等會兒去打聽一下。”
等阮楠惜回到院子時,白露進來,低聲道:
“已經找人問過了,今日三姑娘去城外參加春日宴,是韓公子送三姑娘回來的,且他還在三姑娘院裡逗留了有一刻鐘才走。”
阮楠惜放下吃了一半的蒜蓉辣條,蹙起了眉,
“怎麼會,他倆不是已經退親了嗎?那日在樊樓,韓明沭可是想當眾毀了蕭晴的清譽,如此蠢壞的行為,小妹應該不是個記吃不記打的性子才對!”
想著今日見到的蕭晴,她雖然依舊笑著,但很明顯看得出有心事。
當時書坊裡比較忙,她也就沒顧得上細問。後來蕭晴被裴書瑤約著去參加了甚麼春日宴,和她交代一聲便匆匆走了。
阮楠惜不放心,讓白露把這件事告訴給蕭夫人,並打算晚飯後就去看看蕭晴。
到了晚飯時間,阮楠惜照舊往主院而去,
她不用像別家媳婦一樣每日大清早去給婆婆請安,但她和蕭夫人關係好,因此晚飯經常會去主院吃。
穿過月亮門,正好與下衙回來的蕭野遇上。
她隨口客氣了句:“夫君吃過沒,要不要去和爹孃一起用飯?”
內心卻說:【少年,我勸你識相的拒絕,今天大廚房炒了我最喜歡的乾鍋蝦,還有糖醋排骨,你太能吃了,你去了我吃甚麼?】
蕭野唇角微抽,阮楠惜明明挺成熟的,有時候卻又很幼稚,他正了神色,故意道:“……好,我正好餓了,一天沒吃飯了,現在感覺能吃下一頭牛。”
阮楠惜僵著臉扯出個不在意的笑,“哦,那你多吃點!”
【可惡可惡!我就不該客氣那麼一句!唉,果然做人不能太禮貌……嗚嗚……我的乾鍋蝦,糖醋排骨,蟹粉獅子頭……】
蕭野強忍住笑,亦步亦趨跟在阮楠惜後面。
然而兩人剛到主院門口,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爭吵。阮楠惜聽了聽,吵架的居然是公婆!
她頓時好奇了,無他,公公婆婆兩人都是那種很克己復禮的人,沒想到私下裡也會吵架?
她走進幾步,便聽到蕭夫人憤怒至極的聲音:
“我都說了,那韓明沭不是個好人,兩家婚事都已經退了。
你倒好,巴巴的又把人給請回來,還跑去晴兒面前亂說!你就看不得我們女兒好過是不是?”
緊接著便是晉國公隱忍脾氣的聲音:
“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我這麼做是為了誰?晴兒是我的親女兒,她受了這一年的苦,我比誰都心疼!
可是我們總不能養她一輩子吧!她是個姑娘家,姑娘家總是要嫁人的,但她臉上有那麼個印記在,就是活生生告訴世人她這走丟的一年裡經歷了甚麼,這滿京城,不,滿天下,但凡優秀一點的男子,誰願意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