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千面,阮楠惜又不是鈔票,不可能保證每個人都喜歡她,對此倒沒有生氣。
只是擔心,這小姑娘的真正品性,對蕭晴是不是真心的?
好在聽唐晚如說,裴家和蕭家是世交,蕭晴裴書瑤,還有韓明沭,他們三人從小玩到大,都是在父母眼皮子底下,若是有壞心,應該早就被察覺了,阮楠惜也就放下心來。
不過蕭晴最近一段時間倒是很少來找她了,阮楠惜也沒多想,只當小姑娘是有了同齡玩伴。
對於眼下糟糕的社會風氣,阮楠惜就煩惱了不到一個時辰。
在蕭野派人把那一箱子黃金送到她院子裡後,她心裡的煩惱差不多就沒了。
沒辦法,涉及一個國家興衰這種大事,就算她有心想管,也管不了啊!
只能在那天真正到來之前,護好自己和身邊人。
……
阮楠惜有兩大愛好,看小說和做美食。後者很容易實現,在她偶爾興致上來,就去大廚房做各種美食的情況下。
國公府的幾個大廚簡直從未有過的卷,沒辦法,再不卷可能就失業了。
阮楠惜從不藏私,畢竟教會了他們,她才能隨時吃到各種美食。
託她的福,府裡從上到下都開始期待飯點,晉國公等幾個蕭家男人更是難得的每天準時回家用飯。
比較讓她煩惱的是前者……
阮楠惜晃盪著腿坐在院子裡的鞦韆架上,左邊石桌上擺了滿滿一堆各種水果點心,右邊藤箱裡丟了一堆的畫本。
阮楠惜百無聊賴地隨意拿起一本,大致翻了翻……
講的是尚書嫡女不滿家中定的門當戶對婚事,離家出走,偶遇窮書生,她瞞著父母嫁給書生,替他操持家務,供他科考……
阮楠惜把書重新扔回騰箱。
又是個沒苦硬吃的。
再拿起一本,哦,這次總算不是窮書生和千金小姐的故事了,不過更厲害。
丞相嫡女和江南第一花魁一見如故,兩人相處間,生了特殊感情。
但這種感情註定被世人所不容,丞相嫡女的家人反對,要將花魁打死,正當兩人虐得死去活來時,一個窮書生出現了……
沒錯,又是窮書生!他仰慕花魁多年,奈何家中太過清貧人又沒本事。眼見著花魁要被打死,他站出來,想出了個絕妙的主意,就是讓丞相嫡女嫁給他,他再納花魁為妾。
當然,窮書生的說法是假結婚。尚書嫡女欣然同意了。離譜的是,比之花魁,窮書生好歹是個男的,丞相大人居然就這麼咬牙也同意了婚事。
就這樣,原本一無所有的窮書生不但娶到了心中白月光,還附帶同樣貌美且有權勢的高門貴女。
兩個女子都覺得挺愧疚的,晚上就經常一起伺候窮書生。
阮楠惜:“……”
代入窮書生視角,的確挺爽的!
再翻了翻,發現男主角不是窮書生,就是賣茶彈琴賣畫的,然後意外遇到離家出走或是遭遇歹人侵犯的高門貴女,從此屌絲逆襲,走上人生巔峰。
哦,還有不少帶顏色的文,可惜都是以男人視角展開的,連本雙男主都沒有。
阮楠惜揮手讓人把這些話本都拿去廚房當柴火燒了。
跳下鞦韆,下巴擱在石桌上,無聊的望天嘆氣。
哎!想找一本好看的小說咋就這麼難?
心裡有許多想看的內容,她也可以自己寫,但那還有甚麼意思?
不過這難不倒聰明的她。
阮楠惜穿戴好出門,直奔京城幾個供普通學子去的書院。
選了據說去年出過好幾位青年才俊的一家,馬車停在學院對面,叫過在外跟車的一個高壯青年。
青年是原主從軟輔帶過來的陪房,有點小聰明,勝在忠心。
“連山,你去幫我找一些才學好會寫文章家境又貧寒的書生過來,儘量多找幾個,讓他們寫一份個人資訊,年齡擅長甚麼愛好甚麼這些,
再帶到對面茶樓,讓他們一個一個來雅間見我。”
天地良心,阮楠惜這明明就是現代面試的正常流程,然而聽在連山耳朵裡,卻是另一種意思。
他只猶豫了一瞬,便咬著牙點頭。
“好,姑娘放心,小的一定幫您辦好。”
他家姑娘嫁到國公府已經快兩個月了,世子爺卻一次都沒在姑娘房裡留宿過,如此大委屈,姑娘想要找人排解一下寂寞也是常理。
阮楠惜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明白只是傳個話招幾個人的小差事,連山怎麼擺出了一副英勇就義的架勢?
……
連山的辦事能力不錯,不多時,“有貴婦人招募客卿,要求家貧但學問好且長相出眾”的訊息便在清河書院迅速傳開。
眾多學子面上不恥的同時,卻忍不住在私底下各種討論。
“也不知道那貴婦人長得何模樣?有錢人都會保養,應該也醜不到哪去,就怕這年齡……”
這是明顯有意向想去,卻又下不了狠心的。
“哼,我等堂堂聖人門徒,怎能為了點銅臭之物,就甘願做女人的裙下臣,簡直荒唐!”
這是滿身傲骨寧折不彎的書生。
立刻有人反駁:“聖人門徒怎麼了,聖人不也要吃飯穿衣!像我們書院的聞公子幾個,不就是入了長公主府,才有瞭如今的造化?”
阮楠惜不知道的是,清河書院去年出的那幾位青年才俊,有兩個是靠背後金主捧出來的。
後來就有謠言傳出說:清河書院專出年輕體力好的美男子!
這話還真吸引了一些守寡寂寞,或和丈夫感情不和的貴婦人。
因此這大半年來,書院裡已經有好幾個長相出色,卻家境貧寒的書生入了歧途。
“可惜我長得不行,但凡生的有聞公子一半出眾,必定要去試上一試的,也就腰受點累,忍忍就過去了……”
角落裡一個五官俊秀,長著一雙清透漂亮的杏仁眼,卻穿著打滿補丁衣服的書生下定決心般攥了攥拳。
……
阮楠惜有時喜歡出門到處逛,蕭野怕她遇到危險,每次她出門,都特意安排了人暗中跟著保護。
此時,負責保護阮楠惜的兩名護衛對視一眼,猶豫幾息後還是咬牙把這個訊息以最快方式傳給世子。
訊息經過三個人的口,傳到蕭野耳朵裡就變成了,
“將軍,夫人被您冷落的徹底寒了心,去了清河書院,打算挑選合心意的外室。”
操練了一上午,餓得前胸貼後背,好不容易等到飯點,正坐下準備用飯的蕭野,聽到這話伸出去的筷子一頓。
面對逐風著急又恨鐵不成鋼的視線,他抿著唇下意識地說:
“哦,我正好不喜歡她,總不好讓她一直這樣過一輩子,有個人陪著他也挺好的。”
嘴上這麼說,他卻直接撂了筷子,起身大步往外走,
“不行,我得去看看,負心多是讀書人,她可別被人騙了,連累了國公府的清譽!”
逐風無語地看著蕭野連鎧甲都顧不上脫,翻身上馬就往京城趕去。
世子爺他何時在乎過國公府的清譽?
……
蕭野一路急趕,以最快速度來到護衛說的那間茶樓。
剛下馬站定,遠遠便看見連山領著一群七八個長相清俊周正,身姿挺秀的年輕書生往茶樓裡走去。
聽傳信是一回事,眼下真的瞧見這一幕,蕭野不願相信的同時,心口莫名一陣說不出的憋悶難受,悶得他幾乎透不過氣來。
目光如刀子般死死盯著一個個垂眸斂目,拿捏著姿態進茶樓的書生們。
心裡不屑的冷嗤了聲,阮楠惜到底甚麼眼光?
這樣的弱雞仔兒,他一拳能打死三個。
呵!還說甚麼最喜歡像他這樣的武將,都是騙人的!
原來也像這京城裡的貴女一樣,喜歡這種肩不能扛的柔弱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