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楠惜以為的管家,就是指揮下人安排好府裡主子們的衣食住行,保證每個崗位都各司其職正常運轉。哪家姻親有紅白喜事隨一下禮,頂多再管理一下國公府在外的產業。
結果是她天真了,晉國公府的規模比她想象的要大,在以上的基礎上,還要負責養在莊子上五百多個府兵暗衛的後勤,必要時還要幫他們婚配。
以及包括但不限於蕭家各處嫡支旁支的各種雜事。
相當於是幾萬人大廠的後勤主任兼CFO。
更離譜的是,就那個養狗三叔,因為沒娶正妻,他的小妾懷孕生產請穩婆……這些事居然也要她這個侄媳婦負責。
??……
唐晚如讓人抱出有四本大字典那麼厚的一沓冊子:
“這是京城各家各府成員關係說明,哪兩家有世仇,哪幾家政見不合,哪幾家是姻親關係,夫人老爺平常是否吵過架……我都寫下來了。
弟妹你最好全都背下來,代表國公府出門交際都得用到。”
阮楠惜:“……”汗流浹背點jpg
唐晚如又指著牆角兩個最大的書架:“這是我們國公府內外所有產業的年賬,包括族裡的祖產祭田,弟妹你沒事仔細看一遍,起碼要能做到心中有數。”
阮楠惜只覺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扶住桌子,有氣無力地道:“為甚麼區區國公府,會有這麼多的事啊!”
唐晚如:“不多啊,我們可是超一品公爵府,位同王爵。”
前兩年二叔公三叔公兩房沒分出去的時候,家裡事情更多。後來伯母嫌他們煩,設法把他們都打發走了,要忙的事情少去一半了!”
語氣還顯得頗為遺憾。
【我的天,這工作量簡直堪比996,而且還是全年無休,不,過年的時候更忙,4點就得起來幹活,大嫂她居然還嫌少!】
【不行了,我要死了,這輩子我可是立志要躺平的人,只想每天吃吃喝喝,逛逛鋪子賞賞景,打死也不要工作,還是這種高強度的!】
聽著阮楠惜抓狂的心聲,唐晚如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
掌管一府中饋這等體面的事,居然有人會不喜歡?
隨即內心一陣激動狂跳,弟妹既然這麼排斥管家,那……
她身子前傾,屏著氣,小心翼翼地問:
“弟妹是不是真的不想管家?”
阮楠惜沒說話,心裡卻瘋狂點頭:【真的,比真金還真!】
【可是婆母對我挺好的,我不想辜負她這份真心,有甚麼兩全其美的折中辦法呢……】
唐晚如壓著激動,故作關切地打量著阮楠惜:
“聽說昨日弟妹賞雪受了寒,氣色這麼差,弟妹身體怕是不大好,要是再管家,費心勞神的,可要怎麼辦?
不如嫂子先幫著代管,每三日向弟妹彙報一次?”
阮楠惜愣了下,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阮楠惜心中一動,忽然揉著額頭,頂著一張異常紅潤的臉,很努力的做出蒼白虛弱模樣:
“嘶!白露,本夫人的頭好疼!怕是頭風又犯了!”
白露:“……”
“嫂子你不知道,我孃胎裡帶毒,從小身子就弱,走一步喘三喘,尤其是這冬天,迎風就咳嗽,每頓只能吃下一碗粥。
昨天又受了寒,怕是得養到開春才能好了。”
說完動作敏捷地站起身,往白露身上柔弱地倒去。
白露配合地扶住她,嘴角忍不住抽搐,
沒記錯的話,夫人您過來之前可是一口氣涮完了一碟子牛肉,兩碟子各種素食,還圍著院子跑了十幾圈。
唐晚如很上道的扶住她另一邊,“弟妹放心,都是一家子妯娌。你身體差成這樣,管家的事就先由嫂子幫你代勞了。”
阮楠惜靠在白露身上,越演越上癮,難受地拿帕子假意抹了抹眼角:
“我也想為國公府盡一份力,可是……我這身體就是不爭氣啊!”
唐晚如不愧是能管好這麼大家業的女強人,她演技浮誇成這樣,對方居然一點沒笑場,
反而輕嘆口氣,臉上心疼擔憂的表情是那樣真切,輕握住她的手,安慰:
“弟妹安心養病,我那裡還有一棵百年老山參,等會兒就差人給弟妹送去。”
兩人就這麼一路演著出了花廳。
……
唐晚如這麼想管家,阮楠惜已經做好了她撈油水的準備,只要不太過分。自己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當是給她辛苦幹活的工資了。
結果晚飯時分,唐晚如真派人給她送來了一根老山參,還另附帶了一個精緻漂亮的描金匣子。
開啟,裡面裝了滿滿一盒的玉石小掛件,阮楠惜拿起一塊晶瑩剔透的玉兔形掛墜來回把玩,好奇問送東西過來的丫鬟:
“好端端的你家大奶奶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幹嘛?”
這一匣子玉石最少也值三四千兩了,還有那老山參,更是有價無市。
難道是想賄賂她?
金玉再次衝阮楠惜行了個禮,笑道:
“我們大奶奶說,這是謝禮,謝夫人可以讓我們奶奶繼續做她喜歡的事。”
比起昨日,此時她對阮楠惜,簡直是再尊敬不過。
等事後,阮楠惜讓白露去打聽才知道,唐晚如非常會做生意,厲害到甚麼程度呢?
唐家本是江南二流商賈,在她接手後,沒幾年便成了江南首富。
嫁進國公府後,管家理事之餘,外面生意也一點沒落下。
如今手裡握著兩家大商行,還組了一條出海的商隊,銀子多到用不完。
跟她的龐大資產相比,打理國公府能撈的油水簡直不值一提,
阮楠惜聽完白露的講述,捏著一隻金貔貅,半天沒回過神來。
所以大嫂百般不捨把管家權交給她,只是因為,大嫂這人單純愛好管家。
掃了眼那一匣子漂亮的玉石擺件。
哦,還是倒貼錢的那種!
對此阮楠惜表示:雖然不理解,但非常尊重。
……
蕭夫人本來是有些生氣的,阮楠惜這是完全辜負了她的好意,甚至覺得這兒媳婦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結果隔天,就聽說阮楠惜教了唐晚如及眾管事一套新的記賬方式,唐晚如那麼穩重的一個人,據說當場激動的又叫又跳。
事後見到自己,提起阮楠惜,更是滿臉的推崇,直誇她是心算天才,不用打算盤,很複雜的算式都能幾息算出答案。
蕭夫人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