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他偷偷套麻袋揍的幾回,這還是蕭野第一次瞧見蕭天賜吃癟,他抽出腰間匕首,愉快地掂了掂。
轉頭看向阮楠惜,有些彆扭地說了聲“多謝”。
阮楠惜故作深情的紅著臉,垂下頭,裝著羞怯模樣。心裡則在想:
【放心放心,不管怎樣,就算你要和家裡決裂,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畢竟你可是我的無限黑卡!】
其實不單只是這個原因,而是原書裡
——阮氏和小叔子通姦,最後被姦夫扔進火裡活活燒死。
那個小叔子就是蕭天賜。
而且原主死之前說過,早在她和蕭野成婚不到一月之時,蕭天賜便設計奪走了她的清白,並以此要挾她為其做事。
所以為了避免原著結局,也是為了以後少些麻煩,她必須把這個蕭天賜給弄走。
蕭野聽不懂甚麼是“無限黑卡”,只當是京圈裡新流行的示愛方式。
此刻,心裡要說不感動是假的,他最親的父母家人寧願相信一個冒牌貨的花言巧語,也不信他這個親兒子。
回京這一年來他在家裡受盡了委屈。
而阮楠惜這個他厭惡的名義妻子,卻選擇無條件地站在自己這邊。
還不是因為金錢地位,而是單純圖他這個人。
可感情的事情沒法勉強。自己真的不喜歡她啊!
一想到此,少年心中就煩惱糾結的要命。
阮楠惜絲毫不知便宜夫君都腦補了甚麼,她一抬頭,見花廳裡除了蕭天賜,所有人都滿目震驚的盯著她。
她疑惑地撓了撓臉,“你們怎麼都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沒……沒有。”
幾人趕緊收回視線,心中暗忖,看來是昨夜沒睡好出現了幻覺。
他們剛才居然好像聽到了兒媳婦/弟妹的心聲!
蕭夫人輕咳一聲掩飾尷尬,看了眼身側嬤嬤。
很快有僕婦拿來一個蒲團,阮楠惜接過丫鬟遞過來的茶,先將茶奉給晉國公,垂眸乖巧地喊了聲:
“父親。”
晉國公是個面容和氣質一樣嚴肅的帥大叔,他接過茶,遞給阮楠惜一個厚厚的紅封,硬邦邦道:
“以後和老三好好過日子。”
輪到給蕭夫人敬茶,阮楠惜略有些緊張,然而她剛跪下喊了聲“母親”,
蕭夫人便趕忙起身將她扶起來,溫聲笑道:
“好了,以後都是一家人,敬茶走個過場就行,快好好坐著!”
阮楠惜能聽出對方語氣裡的真誠,疑惑地眨眨眼,
【這婆婆看起來挺好的啊!那今早為甚麼要派管事嬤嬤到我院子裡驗甚麼圓帕?那個嬤嬤態度還那麼囂張?】
【難道這其中有甚麼誤會?不確定,再看看。】
蕭夫人握著茶杯的手一抖。
確定了,這次不是幻覺,她真的能聽到阮楠惜的心聲!
其他人也同樣驚詫,就連常年板著臉的晉國公也差點失了態。
他張了張嘴,驚奇地發現他不能把自己可以聽到阮楠惜心聲這件事說出來。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蕭夫人則疑惑地皺起眉,她甚麼時候讓管事嬤嬤去阮楠惜房裡驗圓帕了?
昨晚新婚夜老三去睡書房這事她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她覺得老三媳婦受委屈了,為此還特意把準備好的紅封又加厚了一倍。
蕭夫人決定等會就讓人好好查查。
敬完茶,就到了認親環節,
蕭家是大族,只是族人多數留在老家青州,或是分散在大夏朝各地做官,留在京城的只有晉國公一家,還有蕭野的兩個堂哥。
兩個堂嫂暫時看來都還挺好相處的,大堂嫂唐宛如是個八面玲瓏的女強人,二堂嫂蘇茵性格內秀不愛說話。
丫鬟捧上提前做好的鞋子。
這是這裡的一個習俗,新媳婦進門前要給婆家每人做一雙鞋子,不過像他們這樣的人家,也就走個過場,多數都是家中繡娘幫著做的。
這幾雙鞋送出去,換回來三對手鐲。
尤其是蕭夫人給她的一對羊脂白玉鐲子,觸手溫滑似凝脂,戴在手腕上,真的像是鍍了一圈光影。
阮楠惜戴的那叫一個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磕壞了,這樣頂級的成色,拿到現代起碼得上千萬。
她小心臟撲通狂跳,這一趟敬茶簡直血賺!
瞧見蕭夫人把這麼好的鐲子送給阮楠惜,兩個嫂子沒說甚麼,一直沉默的蕭天賜眼神卻暗了暗。
這是母親嫁妝裡最貴的一件首飾了,當初大姐出嫁的時候母親都沒捨得給。
他心中冷笑,這是打算讓阮楠惜幫忙緩和她和蕭野的母子關係!
說甚麼待他和蕭野一視同仁,結果呢?自己費盡心思的挑撥,這樣的好東西,母親也還是想著留給自己的親兒子。
蕭天賜抬起頭,難受地嘆了口氣:
“這麼熱鬧的時候,要是小妹在就好了,也不知道她在外面有沒有被人欺負?”
這話一落,花廳裡原本和諧愉快的氣氛陡然一凝。晉國公夫婦想到甚麼,原本和緩的臉色一下子淡下來。
晉國公強壓著脾氣淡聲道:
“時辰不早了,都散了吧!”
阮楠惜放下吃了一半的點心,眨了眨眼,
【甚麼情況?這綠茶男又要作妖了!】
大嫂唐宛如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弟妹應該知道小妹失蹤的事吧!是三弟……”
阮楠惜想起來了,三個月前,蕭野帶著妹妹蕭晴去逛夜市,卻因中途跑去見女主江若雨,而把蕭晴一個十歲的小姑娘丟在大街上,導致她失蹤至今沒找到。
本來蕭野和父母兄弟的關係還沒這麼僵,這件事一出,他們對蕭野徹底失望,每次見面都要吵架。
蕭野緊緊抿著唇,轉身就要走,可想著剛才難得的溫馨場景,心裡對父母,終究還有那麼一絲希冀。
他停下腳步,深吸了口氣,很認真地解釋: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那天我去見江姑娘之前,就把小妹送回了家,我親眼看著小妹進了院子,才離開的,我可以用我性命起誓……”
“三哥你怎麼能這樣?爹孃早查過了,那晚府裡沒有一個人見到你將小妹送回來。
我們都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沒有人真的怪你,咱們現在最該做的難道不是齊心協力將小妹找回來嗎?
為甚麼都到這時候了,三哥你還不承認?”
蕭天賜一臉氣憤傷心地打斷他的話,演技好到現場除了蕭野和阮楠惜,沒人覺得他是在做戲。
蕭野卻壓根沒理他,一雙漂亮的星眸直直盯著晉國公。
“那天我親眼看見蕭天賜鬼鬼祟祟出了院子。
如果父親還是不信我,為了自證清白,父親可以進宮請皇上幫忙,讓錦衣衛介入調查,我蕭野沒做過的事情打死也不會認,就算是進詔獄把所有酷刑都走一遍我也不怕。
倒是蕭天賜,他敢嗎?”
見他這彷彿是在質問的語氣,晉國公心裡的怒火蹭一下就上來了,拍著桌子,正要開口怒罵。
耳邊就響起阮楠惜的心聲:
【哎,你問他幹嘛?你爹一心偏向蕭天賜,你這不是自找傷害嗎?】
【只能說,不被心疼的孩子做甚麼都是錯,你只是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可聽在你爹耳裡,就是你這個做兒子的不乖,在咄咄逼人的質問他。】
【他肯定會痛罵你一頓。罵得非常難聽,然後你們倆吵得兩敗俱傷,最終父子成仇,蕭天賜就躲在角落得意的看你們父子反目。】
晉國公一噎,惱羞成怒的情緒剛揚起,一抬頭就對上蕭野瞭然譏諷的視線。
少年苦笑著搖搖頭:“罷了,終究是我強求了。”
對父母剛升起的那一點希冀也散了,阮楠惜說的對,不被心疼的孩子做甚麼都是錯,他做的再多,都抵不過蕭天賜的幾句花言巧語。
看著兒子如此,晉國公心頭莫名的一慌,偏生阮楠惜的心聲還在他耳邊叨叨。
【咦,怎麼還沒開罵,我數三二一……】
晉國公:“……”
他勉強扯了扯唇,扯出個溫和的笑:“爹相信你,等會……我就讓人好好查。”
阮楠惜傻眼了:【咦,怎麼回事啊,這老登覺醒了!】
要知道原劇情裡。在蕭天賜的不斷挑撥下,最後晉國公差點殺了蕭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