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章前輩,你認錯人了
從穿越過來的那一天起,姜芸汐人生唯一的執念,就是離男主遠一點,再遠一點。
絕不能重蹈原主覆轍,絕不捲入主線,更不能落得和原主一樣悽慘的結局。
為此,她不惜在青山小鎮佈下死局,藉著妖獸之亂偽造葬身假象,留下一堆“遺物”,親手將“姜芸汐”這個人埋進黃土。
她化名唐桂花,拜入清玄真人門下,隱姓埋名苦修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在天衍宗站穩腳跟,眼看日子就要安穩順遂——
卻偏偏,在這雲夢澤秘境裡,跟景墨深撞了個正著。
原書裡,他根本不會踏足這裡。
是她,把他引來了嗎?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恐慌幾乎要撕碎她所有的鎮定,可姜芸汐不敢流露半分。
她咬緊牙關,將所有懼意死死壓在心底,面上只剩一片冷硬漠然。
慌不擇路間,腳下驟然一空。
斷崖陡現,崖壁溼滑陡峭,深不見底。
姜芸汐心頭驟冷,倉促提氣欲騰空,可不知為何,身體卻已然失控,朝著漆黑無底的崖底直直墜去!
這一瞬,一直隱在身後的景墨深墨色眸瞳驟然一縮。
那是一種近乎魂飛魄散的恐慌——他找了她整整三年,翻遍小鎮每一寸泥土,對著她的“遺物”瘋魔了無數日夜。
此刻好不容易失而復得,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墜落?
不等姜芸汐下墜三尺,一道墨色身影已然如閃電破空而出!
景墨深靈力毫無保留爆發,身形快得只剩殘影,長臂一伸,穩穩將下墜的少女緊緊扣入懷中。
力道帶著失而復得的顫抖與珍視,寬厚胸膛將她牢牢護住,柔和靈力輕輕託著她全身,半分磕碰都捨不得讓她受。
不過瞬息,兩人已穩穩落於崖底。
腳尖輕點,溫柔得不像那個殺伐果斷的他。
姜芸汐整個人僵在他懷裡。
熟悉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勾起她拼命壓抑的記憶,滾燙體溫透過衣料滲進來,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原主慘死的畫面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不行,他有官配,她不能沾!
她幾乎是本能反應,猛地用力一掙,拼盡全力將景墨深推開,踉蹌後退數步,後背狠狠撞在冰冷崖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你放開我!”
她聲音又急又厲,帶著毫不掩飾的抗拒與慌亂,臉頰泛白,眼底盛滿戒備之色。
景墨深被她猛地推開,指尖還殘留著她腰間溫軟細膩的觸感,那觸感真實得讓他心口發顫。
他周身不自覺縈繞起淡淡的靈壓,雖已拼盡全力壓制,卻仍攪得峽谷內靈氣紊亂,連崖壁間懸浮的靈晶都微微震顫嗡鳴。
他沒有上前,只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骨節泛白,墨色眸底翻湧著失而復得的狂喜與蝕骨的偏執,卻又被她眼底的驚懼刺得心口發悶,只剩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你方才跑甚麼?”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啞然與澀意,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一步、一步,極輕極緩地向她逼近。
每落下一步,地面繚繞的靈霧便如同臣服般向兩側退開,為他讓出一條路。
姜芸汐瞬間僵住不敢再退,手腕一翻,靈劍橫在胸前,凜冽寒芒直直指向他的心口。
她強壓著胸腔裡快要炸開的慌亂,冷聲道:“前輩這是做甚麼?止步!別再過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景墨深的腳步在她靈劍三寸之外頓住,墨色眼眸沉沉鎖住她倉皇緊繃的臉,沒有半分怒意,只有被辜負了三年的灼痛與偏執。
他甚至沒看那柄抵在心口的劍,只緩緩抬手,指尖虛虛描摹過她眉眼輪廓,聲音低啞得像是從喉嚨裡磨出來:
“呵,你喚我前輩?”
“芸汐,你燒成灰,我都認得。”
姜芸汐渾身血液瞬間凍住,握劍的手控制不住地發顫。
只要咬死不認,他便無計可施。
想到這裡,她面上強撐著冷硬,牙關咬得發疼,一字一句道:“前輩慎言!我乃是天衍宗弟子唐桂花,與你口中之人毫無干係!”
“唐桂花?”
景墨深忽然低笑一聲,笑聲澀得發苦,眼底卻翻湧著狂風暴雨,“你以為,隨便換個名字,就能把青山小鎮那堆血衣、那隻染了你心頭血的金簪、那隻沾著妖獸殘涎的繡鞋,全都抹掉嗎?”
一語戳破。
姜芸汐臉色唰地慘白如紙。
那是她布得最周密的死局——妖獸潮混亂之際,她割破指尖滴血浸染貼身金簪,脫下常穿的衣裙、繡鞋,故意丟在妖獸肆虐最兇的亂石堆裡,製造出被妖獸撕碎、屍骨無存的假象。
她親手把“姜芸汐”埋進了那場血色災難裡。
“你以為我信了?”
景墨深一步步逼近,靈霧在他腳下瑟瑟後退,墨眸裡是蝕骨的偏執,“我守著那堆沾著你血的遺物三年,一寸一寸翻遍小鎮廢墟,連妖獸的巢xue都拆了十七八個,我等著、找著、瘋著——”
“你倒好,隱姓埋名,躲在天衍宗,安安穩穩修你的道。”
他每說一句,姜芸汐的心就沉一分。
“我不是她!你認錯人了!”
她打定主意咬死不承認,低垂著頭,目光躲閃,偏不看他。
望著她倉惶躲閃的模樣,他墨色眸底沒有半分怒意,只有鋪天蓋地的心疼與偏執。
他怎麼會怪她?
他只恨自己來得太晚。
在他眼裡,她這般驚慌、這般抗拒、這般裝作不識,全是難言的苦衷。
定是有人逼迫,定是身不由己,定是怕連累了他,才會狠下心詐死離開。
景墨深上前一步,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聲音低沉發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芸汐,別躲。”
姜芸汐心臟狂跳欲裂,卻依舊死咬著牙,撐出一臉陌生冷硬:
“前輩自重!我與你素不相識,方才只是意外!我名唐桂花,天衍宗弟子,不是你口中之人!”
她語速極快,拼命撇清,眼神躲閃,反倒更顯欲蓋彌彰。
景墨深看著她拙劣的偽裝,喉間溢位一聲極輕、極澀、又極篤定的低笑。
他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他緩緩逼近,目光溫柔又瘋狂,帶著勢在必得的強勢:
“不管你叫唐桂花,還是姜芸汐。”
“你都是我景墨深的人。”
姜芸汐被他逼得後背緊貼巖壁,冰涼石頭硌得脊背發疼,可眼前男人的目光,比崖石更沉、更燙、更讓人無處可逃。
她腦子飛速飛轉,搜刮一切能脫身的謊言,聲音繃得又急又硬:
“前輩你真的認錯人了!
我入天衍宗之前,自幼在青木坊市長大,極少外出,怎會與前輩有半點牽扯?”
她運起靈力,抬手便要將人推開,卻被他牢牢扣住手腕,分毫不動。
她急聲道:“我聽說你那位故人,本是凡人女子,不曾修行。我與她身份天淵之別,前輩怎能混為一談?”
景墨深不為所動,依舊將她困在身前。
姜芸汐心頭髮慌,手腕猛地一擰,借靈力震開他的鉗制,後退半步拉開距離,指尖直指自己的臉:
“天下容貌相似者本就不少,雲夢澤秘境中妖獸橫行,偶有相似之人相遇,本是常事。
你我不過秘境偶遇,前輩僅憑几分相似便強行認人,豈不是置宗門規矩、修仙道義於不顧?”
話音未落,景墨深身形一晃,已欺至她面前。
不等她揮劍,他一把扣住她執劍的手腕,反手一擰,將靈劍重重磕在崖壁之上——“錚”的一聲脆響,靈晶亂顫。
“容貌相似?”
景墨深垂眸,墨色眸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佔有慾,另一隻手猛地探入懷中,動作極快。
下一瞬,一支通體黯淡、簪頭凝著暗紅血痂的金簪,被他輕輕擱在兩人之間的石塊上。
沒有狠擲,沒有逼迫,卻比任何呵斥都更讓人心頭髮緊。
“三年前青山小鎮,妖獸潮起。”
他聲音低沉發啞,帶著三年尋覓的澀意,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指尖微微發顫:
“我記得,這是我離開你那日,你頭上戴著的簪。白日裡,你還問我戴它好不好看……”
“後來,它被丟在妖獸肆虐的亂石堆裡,沾了血,沾了涎,成了你的‘遺物’。”
他抬眼,墨眸沉沉鎖住她慘白的臉,沒有半句強迫認親,只一字一句,輕得像刀:
“我沒說你一定是她。”
“我只是想知道——”
“為何你看見這支簪,會怕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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