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章小小高階
姜芸汐望著靈竹深處清玄真人消失的方向，心頭依舊迴盪著他那句“劍盾歸一，方是青冥劍盾術的真意”。
一時間，姜芸汐靈臺之上彷彿有甚麼東西轟然碎裂，又有甚麼嶄新的道韻緩緩生根。
昨夜苦修，她滿腦子只執著於“擋”與“守”二字，劍是劍、盾是盾，分得涇渭分明，卻始終是落了下乘。
直到今日清玄師尊那一句點破，所有的滯澀、困惑、強行堆砌的招式，才盡數煙消雲散。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姜芸汐對著空無一人的竹林再度躬身，這才握緊玉簡與靈劍，轉身下山。
你問她為何下山？
那自是因為她如今修為尚淺，不過煉氣二層。
雖走了大運，承蒙清玄真人收入門下，卻並非正式親傳，只是掛名弟子。
故而她並未住進內門之上的親傳弟子居所，只是依舊居於外門低階弟子聚居的青牛峰，一方名為清汐院的小院落之中。
青牛峰之名粗樸，可姜芸汐並不在意。
於她而言，有一處安穩修行之地，不被打擾，已是極為難得。
晨光穿過竹影，碎金一般灑落在她淺青色的道袍之上。
風動竹搖，映的姜芸汐眼底那點堅定愈發的明亮。
經過清晨師尊這一番指點，她終於真切明白：修仙之路，貴在勤，更在悟。勤能補拙，卻難破桎梏。
一悟之間，方能跨越天塹。
姜芸汐一路不急不緩，趕回清汐院。
一進院門，她第一時間掐訣，開啟小院自帶的基礎防護法陣。
記名弟子無權動用高階法陣，她只能在原有陣法基礎上，用符陣悄悄加固隱秘。
回到修煉室，她仔仔細細在門窗之上貼好數道防禦符陣，又檢查一遍周遭，確認短時間內不會被人輕易闖入窺探，這才放下心來，盤腿坐在蒲團之上。
而後將清玄真人贈予的那枚瑩白玉簡輕輕貼於眉心，神識緩緩沉入其中。
青冥劍盾術高階心法的內容，一字一句、一段一訣，在她腦海中徐徐鋪開。
與幽谷實戰的體悟、靈峰之上那一句點破迷津的指點，不斷碰撞、印證、交融，漸漸融會貫通。
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轉折、難以掌控的靈力流轉，此刻讀來，竟如流水行雲，再無半分阻礙。
……分割線……
清汐院內，靈泉旁的修煉室中。
姜芸汐日復一日，一遍遍演練新修成的劍盾歸一之術。
靈力在靈劍與靈盾之間來回流轉，最開始時滯澀不暢，時而凝滯、時而暴走，稍有不慎便會靈力反噬，經脈刺痛。
可她不敢有半分懈怠，依舊咬牙堅持，一遍又一遍，讓身體記住招式，讓靈力順應道韻。
漸漸地，靈力流轉變得圓融順滑，招式也從生疏僵硬，漸趨熟稔自如。
到後來，舉手投足之間，劍與盾已無明顯分界。
偶有靈力反噬，刺得經脈隱隱作痛，她便取出一枚聚靈丹服下，閉目調息片刻，待痛感稍退、靈力恢復，便立刻再度起身修煉。
當初在幽谷之中跟隨清玄真人一個月打磨出的韌勁、耐得住寂寞、扛得住枯燥的心性，再加上師尊一言點破迷津的機緣，盡數化作她修行路上最堅實的底氣，讓她在青冥劍盾術之上，一日更勝一日。
數月光陰，便在這日復一日的閉關苦修中，悄然流過。
這一日，清汐院上空。
突然毫無徵兆地亮起一道璀璨青光，直衝數丈之高，靈光純淨而凝練，引得周遭空氣中的靈氣都微微躁動。
靈劍凌空懸立，青光與姜芸汐自身靈力徹底相融，不再有半分隔閡，化作一面渾然天成、青光流轉的劍盾——劍即是盾，盾亦是劍，攻藏於守，守蘊於攻，再無彼此之分。
而她此時靈力沉穩凝實，遠勝從前數倍不止。
姜芸汐抬手輕輕一握，凌空收術。
劍盾靈光盡數收斂，歸入她掌心之中，不見分毫外洩。
她緩緩睜眼，眸中一點青光一閃而逝，深邃而凝練。
丹田之內，靈力運轉愈發厚重精純，原本穩固的煉氣二層屏障，在這般厚積之下，已然隱隱鬆動，隨時都有可能突破。
“劍盾歸一，終是成了。”
姜芸汐低聲輕語，聲音平靜，卻藏著一絲如釋重負。
正欲盤膝調息，穩固此番感悟，耳後忽然傳來一陣溫熱酥麻，一絲輕癢之感順著耳尖緩緩蔓延至脖頸。
她下意識抬手一觸，指尖恰好撫過耳後那顆原主金鎖化作的紅痣空間。
自入天衍宗以來，她便一直刻意剋制、小心翼翼，不敢輕易引動空間之力，更不敢在宗門重地之內隨意進入。
此地乃是修仙界頂尖宗門，藏龍臥虎、強者如雲，不知多少高人能看破虛妄、洞悉隱秘，一旦暴露這等逆天隨身空間，後果不堪設想。
可此刻，她清晰地感覺到，那方沉寂已久的小空間，竟隨著她劍盾歸一、道心穩固，隱隱有了高階之兆。
姜芸汐壓下心驚，凝神內視，神識悄然探入空間。
一入其中，她便怔住。
原本稀薄的靈氣，此刻濃郁得幾乎化為液態；
那一口尋常靈泉，如今泉水清冽，靈氣翻滾；
而變化最驚人的，是她當初試著種下的三畦靈米。
如今稻穗飽滿低垂，穀粒圓潤瑩白，泛著淡淡金輝，湊近一聞，清香入腑，神清氣爽，分明是上品靈米才有的氣韻，與從前乾癟普通、幾乎毫無靈氣的模樣截然不同。
這種靈米，食之可溫和增長靈力、滌盪體內雜質，效果遠勝於她以往磕食的聚氣丹。
姜芸汐站在升級後的空間中央，又驚又喜，心頭激盪難平。
她心中瞭然——必是自己劍盾歸一修成、靈力大進、道心穩固，引動了這方隨身空間一同高階。
這方藏在她身上的小天地，竟是與她血脈相連、修為同步，如今也是好起來了，竟跟著她一同“吃”上了精純靈氣，一同蛻變。
意識當即退出空間，重新回到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