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師尊點撥
姜芸汐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同門修士實戰對練，不由凝神觀望，將術法運轉、步法變化一一記在心裡，再對照清玄師尊所授的根基法門，在心底暗暗拆解體悟。
她如今是唐桂花，是清玄座下唯一一個掛名弟子。
資質一般，無依無靠，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這一股不肯鬆懈的韌勁。
她不敢有半分分心。
正當她看得專注，一道溫和卻帶著幾分試探的身影，緩步停在了她面前。
是位煉氣三層的內門弟子，眉目清朗，神色坦蕩，並無半分惡意，只對著她拱手一笑：
“這位唐師妹？既是同門，不妨切磋一二？也好相互印證修為。”
姜芸汐心下一輕，隨即又微微提起。
她才入宗一日，昨夜只徹夜鞏固了根基，從未與人真正交手。
對方修為比她高出一階，真要放手相搏，她必定吃虧。
可她也清楚，天衍宗內，切磋本就是常例。
若是一味退縮，反倒顯得怯懦，更會讓人覺得——清玄真人帶回的弟子，不過如此。
她不能給師尊丟臉。
心念一定，姜芸汐依著宗門禮節拱手回禮，語氣謙和，卻沒有半分退縮：
“師兄客氣，只是師妹修為尚淺，初次與人交手，還望師兄多多包涵。”
那弟子見她坦然不卑，好感更甚，當即溫和一笑：
“師妹不必緊張，我只以基礎術法與你切磋，留手三分，你只管放手一試，權當熟悉宗門規矩。”
周圍幾名弟子聽了，也都暗暗點頭。
既給了新人顏面，又守了切磋分寸，算得上週全。
姜芸汐微微鬆了口氣，斂神頷首：
“多謝師兄體諒，那師妹便恭敬不如從命。”
“請。”
二人踏上切磋臺。
一瞬間，廣場上的目光都悄悄聚了過來，連高臺上靜坐的紫袍長老，也緩緩睜開了眼。
對手不再多言，率先出手。
掌心靈力翻湧，凝出一道青色靈刃，直斬而來——正是天衍宗基礎攻伐術《青鋒刃》。
姜芸汐眸光微亮。
這一招，師尊在幽谷時，早已為她拆解過無數遍。
她心神一穩，反手握住腰間靈劍，丹田靈力順著經脈穩穩奔湧，低喝一聲：
“青冥劍盾，凝！”
青光自掌心迸發，盾形光幕轟然展開，穩穩擋在身前。
“鐺——”
靈刃劈在盾面，沉悶震響傳開，力道被盡數卸去。
劍紋輕輕一顫，反震之力直接將靈刃震散。
周遭響起幾聲低低訝異。
那弟子眸中掠過意外，顯然沒料到，這位剛入門的師妹，根基竟紮實到這等地步。
他不再留手，雙手快速掐訣，數道靈刃接連射出，角度刁鑽，封死她左右閃避的去路。
姜芸汐足尖輕點，身形輕靈側轉，劍盾隨勢流轉，如一面轉動的青鏡，將襲來的靈刃一一擋落。
昨夜反覆推演的控御之法，在實戰中自然而然施展出來。
靈力迴圈往復，消耗極少，盾面青光反倒愈發凝實。
“師妹根基紮實，佩服。”
對方讚了一聲，掌心靈力驟然暴漲，凝出一柄數尺長的巨型靈刃，帶著破空銳響，當頭劈下。
這一擊，威力遠超之前。
姜芸汐眸光一凝，不閃不避。
大開的劍盾驟然收縮，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精盾，牢牢護在身前。
同一瞬，盾面劍紋爆亮！
數道細碎劍氣激射而出，直逼對方周身空當。
守中帶攻，以守為攻。
那弟子猝不及防，倉促凝盾格擋，被劍氣震得身形一晃，靈力微亂。
他當即收力，拱手一笑：
“師妹功底之穩，遠勝同階，我佔著修為優勢，也討不到半分便宜，今日便到此為止。”
姜芸汐收劍回鞘，劍盾靈光緩緩散去，躬身謙遜道：
“師兄承讓，只是僥倖守住罷了。”
廣場上響起一片低低讚許。
高臺上的紫袍長老望著她，微微頷首，眼底已掠過一抹明顯的認可。
晨練餘下的時間，又有幾位弟子上前邀戰。
姜芸汐皆以青冥劍盾從容應對，守得滴水不漏，反擊分寸得當，不張揚、不怯懦，漸漸讓原本心存好奇的同門，都多了幾分真心認可。
直到人群散去，姜芸汐才輕輕舒了口氣，準備返回清汐院繼續修煉。
忽然，一縷淡青色靈力輕落在她肩頭，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力量。
她猛地抬眸。
清玄真人已靜靜立在她面前。
月白道袍隨風微拂，身姿清雋如竹，淡漠的眸光落在她身上，顯然，方才切磋的一幕，他早已看在眼裡。
“隨我來。”
清淡三字，卻讓人無法拒絕。
“是，師尊。”
姜芸汐心頭微緊，連忙斂神跟上。
二人行至一處僻靜靈峰，靈竹蒼蒼，靈泉潺潺，靈氣之濃，遠勝清汐院數倍。
清玄止步回身，指尖輕抬，一道青色靈力化作光幕。
光幕之上，赫然重現了她方才切磋的每一個動作，分毫畢現。
“青冥劍盾，劍盾相生。”
他聲音平靜無波，指尖輕點光影，“你守得極穩，卻少了一個融字。”
劍與盾的虛影在他指尖緩緩變化。
“劍為媒，盾為用，劍與盾本是一體，你卻刻意分控二者。這般打法，看似穩妥，實則耗損靈力，遇強則極易受制。”
話音落，清玄抬手一揮，姜芸汐腰間的靈劍自行飛出。
他指尖凝出一縷精純靈力，覆於劍身，靈劍青光暴漲；再一抬手，青光流轉間，竟與盾形靈光融為一體。
盾隨劍動，劍隨盾行，靈力迴圈無半分滯澀。
比她所施展的劍盾，更凝實、更靈動、也更省力。
“以劍入盾，以盾御劍，劍盾歸一，方是青冥劍盾術的真意。”
一語落下，如醍醐灌頂。
姜芸汐眼前豁然開朗，之前所有滯澀與困惑，瞬間煙消雲散。
“弟子……明白了！”
清玄看著她眼中亮起的光芒，淡漠眼底，掠過一絲極淡、極淺的讚許。
他隨手將靈劍拋回她手中。
“此處靈氣更盛，近幾日，便在此修煉。”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只有她能察覺的護持，
“宗門切磋，點到即止。”
“若有人刻意為難。”
清冷聲音輕淡落下，卻字字清晰：
“報我名即可。”
姜芸汐心口一暖，緊緊握住靈劍，對著清玄深深躬身：
“弟子……謹記在心！”
風拂過靈竹，沙沙作響，將清玄那句“報我名即可”輕輕散入靈氣間。
姜芸汐緊緊握住手中靈劍，抬頭望著那道清逸如月的身影，心口暖意翻湧，前所未有的安定。
從前那個困於宿命的姜芸汐，早已死在了幽谷的風雨裡。
從今往後，她是唐桂花，是清玄座下掛名弟子，是一心向道、再無畏懼的修行者。
有師尊護持，有根基在身，這漫漫修仙路，她不必急，不必慌。
一步一印，一劍一盾，自能走出屬於自己的通天大道。
靈峰之上，靈氣輕湧，新的修行，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