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鎮上看房
姜芸汐心底又氣又惱,又澀又酸,恨自己錯失良機,更恨他將她所有心思看得通透,連半分反抗的餘地都不肯留給她。
她不再掙扎,安安靜靜窩在他懷裡,鼻尖貼著他溫熱堅實的胸膛,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得讓人心慌。
那股鉚足了勁、拼了命要逃的衝動,竟在這安穩懷抱裡,莫名淡了幾分。
心底甚至荒唐地生出一絲柔軟——
要不……別跑了?
就這樣待在他身邊,好像也不錯。
可下一秒,原著裡原主被棄、斷腿、慘死、倒在血泊之中的慘烈畫面,驟然狠狠砸進腦海,清晰得觸目驚心。
寒意瞬間浸透四肢百骸,將那點微弱心動凍得粉碎。
假的。
全都是假的。
他如今所有的溫柔體貼、縱容寵溺,不過是失憶落凡的假象。
等他恢復記憶,等他重回九天仙界,她依舊是那個礙眼該死的原配,是他證道路上,隨手可棄、用完即殺的墊腳石。
姜芸汐緩緩閉上眼,長睫微微顫抖,指尖死死攥著他胸前衣襟,指節泛白。
跑。
她必須跑。
就算是死,也要逃出這場早已註定、慘烈至極的命運。
景墨深步履穩實,每一步都輕緩篤定,懷中抱著人,青石板路的凹凸稜角竟半點不曾傳至姜芸汐身上。
她窩在他溫熱堅實的臂彎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只覺安穩勝過雲榻軟枕,周身都被他淡淡的氣息裹著,妥帖至極。
街邊婦人見了,無不笑著打趣,語氣裡滿是豔羨:“瞧瞧這位公子,待自家娘子竟是這般上心,真是疼到骨子裡了。”
景墨深只淡淡頷首,並未多言,清寒的面上依舊沒甚麼波瀾,臂彎卻在無人察覺間微微收緊,又輕輕託高了她幾分,將人護得更嚴實。
動作輕細無聲,卻藏著旁人未見的溫柔。
姜芸汐埋在他衣襟間,臉頰燙得發燙,心頭依舊紛亂如麻。
他這般溫柔,究竟是做給旁人看的戲碼,還是……真心相待?
那個原著中冷戾狠絕、終將原主推入絕境的男人,怎會有如此柔軟的模樣?
不多時,景墨深便抱著她穿過喧鬧街市,行至鎮東僻靜之處。
此處遠離塵囂,皆是獨門宅院,青瓦白牆映著門前草木,風過處帶著淡淡清香,清雅安寧,令人心神一鬆。
他在掛著“售宅”木牌的院前駐足,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院門。
片刻後,門扉開啟,一位白髮老翁迎了出來,見二人這般模樣,立刻笑得和善:“二位是來看宅子的吧?快請進,外頭風涼。”
“嗯。”景墨深輕應一聲,聲線清淺。
“老朽就曉得你們會來!”
老翁側身引路,目光落在他懷中的姜芸汐身上,又是一笑,“這位便是尊夫人吧?小兩口感情這般好,真是難得。”
“內子崴了腳,不便行走。”
景墨深垂眸,漆黑的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寵溺,指尖不經意拂過她泛紅的耳尖。
老翁笑著會意,在前頭引路。景墨深將肩上籮筐輕放在門房一側,抱她跨過門檻時微微俯身,穩穩托住她的膝彎,低聲叮囑:“抓好我,別怕。”
姜芸汐悶悶應了一聲,心跳卻不受控制地亂了節拍。
院中是一處雅緻的二進宅院,朱門古樸,旁立小巧石獅,天井青石板光潔乾淨。
庭院內兩棵桂樹枝葉繁茂,牆邊花地花草盛放,後院一汪小池,錦鯉悠然擺尾,處處透著溫馨雅緻,只一眼便讓人心生歡喜。
姜芸汐望著這方院落,心頭悄然泛起一絲嚮往——若能在此安穩度日,不必逃亡,不必驚懼,似乎也很好。
可下一刻,原著中原主悽慘的結局驟然閃過腦海,剛升起的暖意瞬間冷了下去。
她攥緊袖中銀票,在心底反覆告誡自己:他是景墨深,溫柔皆是假象,他另有官配,自己萬萬不可動心。
景墨深將她輕輕放在廊下石凳上,轉頭看向老翁:“老丈,可有跌打酒?”
他身上本有上好傷藥,只是不便在人前顯露,只得藉此遮掩。
姜芸汐連忙擺手:“夫君,我已無礙,不必麻煩老丈。”
“崴了腳便要活血,不可大意。”
他語氣清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目光落在她腳踝上,滿是在意。
老翁很快取來藥酒,景墨深在她身側坐下,握住她纖細的腳踝,將藥酒倒在掌心搓熱,再緩緩覆上傷處輕柔揉按。
力道輕緩小心,溫熱的觸感順著肌膚蔓延至心底,讓她忍不住輕顫。
暖光落在他垂落的長睫上,投下柔和陰影,側臉輪廓溫潤,半點不見傳聞中的冷戾。
姜芸汐鼻尖一酸,眼眶微微發熱,慌忙別開臉,細若蚊蚋地嘟囔:“你明明知道我是裝的……為何還要對我這麼好。”
景墨深的動作一頓,緩緩抬眸望她,黑眸裡盛著她讀不懂的溫柔,專注而認真,一字一句低沉清晰:
“你是我的夫人,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一句話落,姜芸汐心湖驟起漣漪,久久難平。
老翁見狀笑著開口:“公子放心,這宅院是我兒留下的,傢俱齊全,拎包便可入住。看你對娘子這般真心,老朽也不漫天要價,八百兩,整座宅院連帶著屋內物件,全都歸你們。”
景墨深並未看宅子,反倒轉向姜芸汐,聲音放柔:“芸汐,喜歡這裡嗎?”
“喜……喜歡。”
她垂著頭,耳尖通紅。
“那就定下。”
他當即要取銀票。
姜芸汐急忙拉住他衣袖,踮腳湊到他耳邊急聲低語:“八百兩太貴了!這小鎮宅院不值這個價,你與老丈講講價,別花冤枉錢。”
她皺著小眉頭,滿眼都是替他心疼銀錢的模樣,看得景墨深眼底笑意暗湧,面上卻依舊淡然:“不必,你喜歡便好。”
在他看來,只要她舒心歡喜,再多銀兩也值得。
姜芸汐怔怔望著他,一時忘了警惕,忘了逃跑的念頭,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老翁正要再誇宅院,景墨深已淡淡開口,語氣乾脆:“全款銀票,今日可辦妥過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