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很好……”
景墨深低低吐出兩個字，胸腔裡翻湧的激動被他以無上定力強行壓下，只餘下眼底一絲幾不可察的灼熱。
雙手快速掐訣，嚴格按照《青雲訣》的心法口訣，引導著體內微薄的靈力一遍遍沖刷周身經脈、溫養丹田氣海。
時間一點點悄然流逝，灶膛裡的明火早已徹底熄滅，只剩下一堆暗紅色的炭火，在角落裡散發著微弱而溫熱的氣息。
屋子裡的光線也越來越暗，唯有景墨深周身偶爾閃過的細碎靈光，斷斷續續地照亮他輪廓分明、冷硬俊朗的側臉，在昏暗中添了幾分不似凡人的清冽。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停下動作，閉目收功。
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兩道極細微的璀璨光芒從他的眼底一閃而逝，轉瞬便沉入深潭，再無波瀾。
他輕吐一口濁氣，只覺得渾身都輕鬆舒爽了許多。
原本滯澀堵塞的經脈也變得通暢不少，丹田內的靈力雖然依舊算不上充盈飽滿，卻已經能夠穩穩支撐他施展一些最基礎的修仙法術。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動，一縷淡青色的純淨靈力便在他掌心快速匯聚，化作一團小小的、安靜燃燒的火焰，穩穩停在他的手心。
這是修仙界最基礎的火球術。
對曾經修為高深的他來說，不過是隨手為之、不值一提的小把戲。
可此刻，這簇微弱的火焰，卻代表著他真正踏出了重返修仙路的第一步。
他輕輕一握，收起了掌心的火焰，隨後順手將廚房角落裡堆著的大堆野豬肉，全部收入了懷中的儲物袋裡。
想了想，他又覺得這般做法太過突兀，未免會引起姜芸汐的懷疑，於是又從中取了幾大塊新鮮的野豬肉，重新放回了牆角的揹簍之中。
這幾塊野豬肉，是他特意留著，明天用來應付姜芸汐的。
就在這時，姜芸汐的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
此時的姜芸汐，還絲毫不知道景墨深已經提前恢復了所有記憶。
她方才在自己的房間裡一通仔細翻找，已經將原主這些年偷偷存下的所有值錢物件和戶籍全都找了出來。
幾根精緻的金簪，幾塊沉甸甸的銀錠子，幾張面額百兩的銀票，還有最重要的戶籍文書。
她動作麻利地將銀錠子、銀票和戶籍，全都仔細縫進了腰間特製的寬腰袋裡，藏得嚴嚴實實。
金簪則用柔軟的布條層層纏好，牢牢綁在了兩條腿上，不易被人察覺。
除此之外，她還打包了幾件素雅乾淨的換洗衣裳，外加一個裝著清水的鹿皮水囊。
沒錯，她心裡早就打定了主意，明天一定要趁機偷偷跑路，離開這個讓她時刻提心吊膽的地方。
“夫君，我收拾好啦！”
她腳步輕快地跑到景墨深面前，仰著一張小巧的臉蛋，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整片璀璨的星空，看起來格外乖巧動人。
“我就帶了幾件衣服，還有……還有一些銀兩！”
她仰臉的瞬間，呼吸輕輕拂在景墨深的下頜線上，帶著一絲少女獨有的清淺暖意。
景墨深指尖幾不可查地一緊，下意識別開視線，避開她清澈得毫無雜質的目光，聲音壓得偏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啞：
“嗯。”
只一個字，冷得比往日更甚。
姜芸汐心頭猛地一墜，臉上的笑都僵了半分。
這人今天怎麼回事？
臉沉得像覆了層冰，態度冷得讓人發慌。
是殺野豬累狠了？還是……後悔答應帶她下山了？
她心裡打鼓，卻不敢露怯，依舊維持著溫順模樣，輕聲試探：
“夫君，那我們早點回房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下山呢。”
以她對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的瞭解，他定會像往常一樣，讓她先回房，等她睡熟了，才會悄無聲息地回來，守在自己的木榻上，從不會與她有半分親近。
可今日，景墨深卻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黑如夜，看得她心頭一跳。
“走。”
他率先邁步走出廚房，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目光落在她僵在原地的身影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姜芸汐整個人都懵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要……和她一起回房？
她下意識低頭，飛快瞟了一眼自己腿上綁著的金簪，又悄悄按了按腰間縫得緊實的銀票與戶籍，心臟驟然縮緊——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男人絕對有問題！
她強笑著往後縮了縮，聲音都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夫、夫君，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我再收拾收拾廚房？”
她一邊說，一邊慢慢後退，只想拉開兩人之間那讓人窒息的距離。
可她剛退半步，手腕忽然一緊。
一隻骨節分明、微涼有力的手，穩穩扣住了她的手腕。
景墨深的動作極快，力道卻不算重，恰好將她圈在無法掙脫、又不會疼的範圍裡。
他低頭，目光落在她驚慌閃躲的小臉上，喉間輕輕溢位一聲低笑，極淡，卻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不用收拾，我都弄好了。”
他微微俯身，氣息壓得更低，幾乎貼在她耳邊，聲音輕得像蠱惑：
“天黑，路滑，我拉著你，安全。”
那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姜芸汐渾身一僵，頭皮都麻了。
他他他——靠這麼近幹甚麼？
她腦子裡瞬間炸開一團亂麻，所有逃跑的念頭全成了空白。
他是發現她要跑了？
還是……真的想對她做甚麼？
她親手裝出來的乖巧溫順，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枷鎖，讓她連掙扎都不敢。
景墨深看著她耳尖飛快泛紅、渾身緊繃卻強裝鎮定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笑意，握著她手腕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他不是想親近，只是懶得解釋豬肉的去向，更懶得應付她一連串的追問。
可掌心下這截手腕纖細柔軟，溫溫熱熱，觸感竟意外得讓人不想鬆開。
他沒再說話，只握著她的手，轉身朝著臥房走去。
姜芸汐被他牽著，一步一步跟著，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膛，腦子裡瘋狂尖叫，腳下卻軟得邁不開反抗的步子。
一路沉默，只有兩人輕淺的腳步聲，在暗夜裡拉出綿長又緊繃的張力。
直到臥房門口，景墨深才停下腳步。
他鬆開手，卻沒有退開，依舊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昏暗中，他的眼神深不見底，帶著一種讓她看不懂的沉斂與灼熱。
良久，他才淡淡開口，兩個字，輕卻有力：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