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看你個錘子！”
孔生春跳入開啟的駕駛艙，“你怎麼才來？”
“這家機甲甚麼都好，就是充能久，沒辦法。”
裴寂聳了聳肩：“繫上安全帶。”
“安全帶在哪啊啊啊——”
機甲瞬間旋轉，一腳踹向饕餮的鼻子，借力迅速下墜。
裴寂一邊操縱機甲，一邊說話：“來了。”
耳機裡，傳來王玄素聲音：“好。”
“這方法有用嗎？”
孔生春從角落爬起來，找了張椅子坐下，揉著鼻子說話時，還有些鼻音。
“試試就知道了。”
“裴寂我%￥……”
孔生春滾回了原處。
裴寂躲過饕餮的攻擊，縱身一躍，腳下氣旋出現，平緩落在地面。
王玄素早已經等在原地。
冰雪自她腳下蔓延，凍結了數棟建築。
有人抱著手臂發抖：“這是在做甚麼？”
“可能是凍住那隻饕餮？”
“它都不下來，凍住個毛線！”
有人從建築中探出頭，更多人躲到了更遠的地方，閉著眼雙手合十，祈求著之前不曾信仰的國內外所有認識的神明。
饕餮怪獸超人機甲還有看起來像是修仙者的人都出現，說不定呢？
裴寂剛剛落地，饕餮緊隨而來。
“孔生春！”
機甲裡跳出一個人來，他手中拿著一把玄色匕首，閉上眼在掌中劃了一道口子：“黑夜。”
天空瞬間黑暗。
裴寂手臂上零件快速組裝為靈源風炮，幾乎就是在天黑的同一時間，裹挾靈力與巫術的炮火轟向饕餮腋下的眼睛。
饕餮只是分神一瞬，一隻眼睛就受到重創。
它猙獰地發出怒吼，無數氣旋在它身邊聚集，帶著深淵的氣息，朝著裴寂攻去。
“小心！”
裴寂雙臂交叉，護盾與結界同時出現，驟然亮起的光芒擋住了饕餮的攻擊，機甲內部卻發出提醒：
【檢測天璣1.0遭遇攻擊，攻擊源分析……損壞度檢測……警告，機甲損壞程度為26%，其中……請儘快維修機甲。】
裴寂像是沒有聽見，快速落地翻轉，擋在了王玄素和茅星衍身前。
孔生春再次化為龍形，警惕地看向鼻孔翕張的饕餮：“林雎還要多久？”
茅星衍依舊盤坐在地上，只是周身已經被黑霧縈繞，他的聲音從霧氣中傳出：“她應該能趕得及，我們再堅持五分鐘。”
裴寂：“三分鐘，我機甲損壞度太高，卡也給她了，沒有靈源補充修復，很快就會被打廢掉。”
孔生春：“別聊了，來了！幹啊！”
-
虎軀畫完，靈陣中已經靈力耗盡，
林雎拿出茅星衍的儲靈卡，才發現這竟然是張玉卡。
儲靈卡能夠壟斷山海界，讓整個山海界都只有這一家“銀行”，最大原因就是這張卡不只是一張記錄了多少錢的卡片，而是裡面真的可以儲存儲蓄金額一部分的靈力。
至於儲存多少，就看持卡人的“鈔能力”了。
據林雎所知，儲靈卡分為5個等級。
普通卡上限為十萬靈玉，儲靈卡會儲存百分之十的靈力在其中，也就是一萬靈玉價值的靈力。
金卡上限一百萬靈玉，儲存百分之二十靈力。
玉卡上限五千萬靈玉，儲存百分之三十靈力。
靈卡上限十億靈玉，儲存百分之四十的靈力。
尊者卡無上限，儲存百分之五十的靈力。
不要看這些靈力最高也只有百分之五十，一張靈卡可是有著十億靈玉的儲蓄，也就是說，這一張不到巴掌大的靈卡，就能提供四億靈玉價值的靈氣。
四億靈玉的靈氣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一箇中大型的極品靈石礦搭建而成的聚靈陣！
林雎身處基山，帶著山神權柄，坐在全是極品基山玉的礦洞裡，也才比這個效果好上些許。
她也沒想到，茅星衍隨便一張儲靈卡，竟然就是玉卡。
星來口中的小康家庭，原來是孩子手裡隨隨便便就有五千萬的“小康”嗎？
林雎小心牽引玉卡中的靈力，頃刻間，剛剛還貧瘠的小靈陣瞬間充盈起來。
符筆勾勒線條，一張好奇看向人間的面容，出現在紙上。
大概是受到那本遊記的影響，林雎想到的開明獸的第一張臉，是純淨而略顯稚嫩的。
祂圓眸微垂，眼底滿是新奇，觀察著人世間的一切。
最後一筆落下，開明獸眨了眨眼睛，看向人間的眼眸轉動，好奇地看向林雎。
林雎筆尖一頓，驚愕地睜大了眼。
然而開明獸只是眨眨眼，就再次恢復了靜止。
“有用。”
林雎瞬間有了信心。
第二張臉歡快，第三張臉悲憫……
每一張臉畫完，都會有相應的神態。
林雎漸漸陷入忘我境界，與此同時，玉卡中積攢的靈氣也在飛快消耗。
就在林雎畫完第三張臉的最後一筆，茅星衍玉卡中的靈氣用完了。
她不得不停了下來。
一隻機械鳥叼著卡飛了進來。
“靈卡！”
儲存了十億靈玉的靈卡！
林雎立即返回繼續。
第四張臉憤怒、第五張臉威嚴、第六張臉神聖、第七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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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和孔生春同時出手，想要抵擋饕餮帶著滔天怒火的黑焰。
然而只是觸碰，用玄石千錘萬煉打磨的機甲外殼就有了融化的跡象，皮肉已經錘鍊到金丹層次的孔生春也發出一聲痛呼。
“深淵之氣！”
黑焰之中，夾雜著深淵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迅速朝著他們的經脈蔓延。
“接著！”
兩人接住茅星衍遞來的藥瓶，趕緊灌了進去，才感覺到體內的深淵之氣一點點被清除。
饕餮卻沒給他們療傷的時間。
大概是兩擊不中，它已經沒了耐心，更有些惱怒，不再是之前貓戲老鼠般的追逐玩鬧。
它吐出一個音節：“zi。”
學過靈語的幾人臉色大變。
然而還不等他們有所動作。
地面崩裂，冰層融化，建築坍塌，力場變換，方圓五百米內的一切都被吸到天空之中，毫無重心的漂浮著。
饕餮只需要張開嘴，所有人都會被它吸入嘴中，沒有反抗之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之時，饕餮卻並沒有吞噬他們，而是僵硬在原地，腋下的眼睛狠毒地盯著一個方向。
“生效了。”
王玄素鬆了口氣。
林雎之前來信，讓她和茅星衍試著用冰來製造陣法，將巫術混入冰中，儘量拖延時間。
只是冰霜覆蓋範圍夠大，生效卻緩慢，好在還來得及。
“你該動手了。”茅星衍語氣嚴肅：“它已經可以轉動眼珠了。”
王玄素點點頭。
一陣風吹來，若有若無的發冠在她頭頂出現，身體的掌控權瞬間回來了。
“承西王母之盛冠，持方天元統龜山九光之籙，吾判饕餮濫殺之罪，定。”
饕餮轉動的眼珠瞬間灰暗，似乎時間都停止了流逝。
王玄素等人剛鬆了口氣，就見地裂深處，一道生不見底的黑色正在向上蔓延。
“那是……”
幾人神色大變，那抹黑線也終於爬上人間，如同一縷隨時可被吹散的煙。
“竟然被幾個小朋友困住了，饕餮，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弱啊。”
性別難辨的嗓音伴隨笑意，天空中漂浮的廢墟、樹木、人、鋼筋等等全部砸落在地。
無數舔血、嗜肉從這些縫隙中攀爬而出。
它們迅速吮吸吞噬人類的血肉，幾息之間就已經壯大，有屍體抽搐著站起，它雙眼閃著紅光，嘴角掛著新鮮而惡意的笑容，向著廢墟之外走去。
“阻止他們！”
裴寂的機甲還未飛起，就如同廢鐵一般砸落在地。
“好久沒上來了，怎麼這東西還是這麼容易壞。”
那抹黑霧漸漸化作蒼白的人形，它輕輕在機甲表面一抹，機甲便如同融化的黃油一般，化作鐵水流淌而下。
露出了裡面的裴寂。
它微微揚起笑容，手指輕落，即將碰到裴寂。
“黑！”
天空黑暗一瞬，王玄素和茅星衍拖著裴寂，剛剛離開機甲。
天亮了。
“燭龍的東西，有點意思。”
全身慘白的人只是站起，下一瞬，就已經到了孔生春面前。
“果然有燭龍血脈，讓我看看濃不濃。”
一道血線出現在孔生春脖子上。
他瞪大了雙眼，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音。
血液飛濺，慘白人只輕輕勾手，就全部落入它的手中。
“還是那個味道，有點懷念。”
它舔舔嘴唇，像是意猶未盡，又頃刻間意味闌珊。
“剛才我似乎還聞到了……討厭的味道。”
王玄素出現在孔生春身後，下一秒就帶著他出現在百米之外，罡將止血的藥喂進孔生春嘴裡，就僵在原地。
“他還能當個小零嘴，你就算了，聞著噁心。”
話落，藥劑瓶砸落在地。
王玄素如同被一直易拉罐，被輕輕一捏，就摺疊了起來，扭曲著摔落在地。
只剩下一口氣。
白慘人的目光，看向林雎的方向：“這裡好像還有更有意思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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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的儲靈卡靈力充足，林雎下筆如有神，畫得沒有絲毫滯澀。
然而，畫到第七張臉，林雎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開明獸會是甚麼表情。
“冷漠。”
相柳的聲音突然在識海中出現。
林雎一愣，相柳繼續道：“這是崑崙的主場，六頭的開明獸足以降服那隻饕餮，此刻的你畫不出九頭開明獸，也不適合畫出來，而且，你還不召喚，就要來不及了。”
相柳驟然出現在空曠的屋內。
九頭九身將屋子填得滿滿當當。
林雎神色微凜，知道情況有變。
她沒有多問，更沒有多想，迅速將最後一筆勾勒完成，“請開明獸降臨。”
通天符紙如同被火光點燃。
林雎的餘光瞥見，與相柳對峙的那抹白色炸開成為黑霧，迅速鑽入了地底。
虎嘯自高天籠罩，所有人耳中腦海中都是迴響。
頃刻間，成千上萬正在佔領、吞噬人類的嗜肉以及低階妖獸，如遇到硫酸般瞬間融化。
高等如同附身以及蠱雕、猾褢等異獸也被震得停下了正在進行的動作。
層疊雲海之間，虎頭人臉的開明獸俯瞰下方。
“那是甚麼？！”
“又來一隻怪獸！”
人們驚恐地四散而逃。
可是很快，他們就發現，那些之前趴在他們的同類身上啃食血肉的怪獸跑得更快。
它們甚至丟下了剛剛捕捉的獵物，朝著四面八方散去，有些甚至鑽入了地底。
“饕餮，你自甘墮落，罪加一等。”
開明獸話音落地，印章化作金光，朝著饕餮飛去，將它困在其中，迅速縮小，飛回天上。
“這就是神明的力量嗎？”
裴寂等人強撐的身體終於堅持不住，癱坐在地。
林雎將幾人安置妥當，確定他們都只是皮外傷，才鬆了口氣，將相柳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這裡是崑崙的地盤，開明獸本就是鎮守崑崙的神獸，替西王母執掌刑罰，祂只要醒來，這一域都會在祂的掌控之中。”
林雎解釋時，開明獸也在垂眸看她。
嚴肅的神色化為略帶好奇的打量，再林雎察覺之前，又瞬間變回之前的威嚴。
祂攪動雲海，雲霧變化作細雨，落在廢墟般的城市裡。
四散的兇獸和躲在底下的嗜肉等，如同豬油一般，在陽光灑落之前，被和風細雨融化殆盡，然後帶著饕餮消失在天際。
“結束了。”
孔生春被抹了脖子，卻因為王玄素救助及時，反而恢復得最快。
他看著林雎幫王玄素固定破碎的骨頭，臉色青白，死死攢著拳頭：“不會有下次了。”
“我沒事。”
王玄素反而不當一回事。
她躺在治療陣法之中，一瓶瓶喝下茅星衍帶來的藥劑，縱然全身上下骨折一百多處，也沒有喊過一聲疼，反而用裴寂的靈卡恢復時，還覺得用的靈氣太多，恢復到八成就差不多了，轉身就投入到了救人的行列之中。
知道裴寂靈卡的餘額之後，茅星衍佈置了好幾個大型治療陣法，治療藥劑也不要錢一般分發了出去。
林雎幾人也跟著幫忙。
A市很快從絕望籠罩，變得生機勃□□來。
“救救她，求求你快救救她……”
有人用板車拖著一副氣息全無的屍體踉蹌艱難地跑了過來。
茅星衍看到來人愣了一下，仔細檢查懷裡的人，許久之後，搖搖頭，低聲道：“抱歉，他已經死了。”
來人一愣，怔怔看著懷裡已經有幾分僵硬的身軀。
茅星衍輕輕嘆了口氣：“節哀。”
“節哀？”趙媛抬起頭，淚水從眼眶滑落，嘴角卻一點點咧開：“我為甚麼要節哀，為甚麼要節哀的不是你們？！”
她顫抖的手，指著茅星衍的鼻子，又移到了聽到動靜朝這邊走來的林雎、王玄素、孔生春等人臉上。
“如果要節哀，如果一定要死，為甚麼死的不是你們！不是你們的親人！”
她目光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對準了茅星衍：“為甚麼你明明可以救人，也明明有能力在整個A市穿梭，卻死守在這裡只救下這裡的人？是因為林雎和她的家人住在這裡嗎？！”
“為甚麼！”她指著孔生春：“為甚麼你要帶著那怪物往我家的方向飛，如果不是你，趙一鳴根本不會被石頭砸中！”
“為甚麼怪物最開始出現的時候，你們只在市中心清理就不往外走了！你知不知道當我們知道在清理這些怪物的是你們時候有多驕傲有多感激！”
她嘴唇都在發抖：“我和袁一鳴都在我爸媽還有袁叔叔趙阿姨說，我們、我，說哦……我說你們是我的朋友，我們之前還一起吃燒烤，你們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我爸爸媽媽還有袁叔叔趙阿姨還有我們的鄰居都相信了的……我、我還給他們看了我們的合照，我們吃燒烤的照片，我告訴他們，我給了他們希望……可是、可是你們為甚麼不來？”
“為甚麼？！”
“林雎！我不是你的同學嗎？你不知道我也是A市人我也在A市嗎？”
“你想到過我嗎？”
林雎僵硬在原地，說不出任何為自己辯駁的話。
她當然知道趙媛和袁一鳴在A市，在救援過程中，也確實想起過他們，但三公里範圍內沒有他們，她就確實也沒有再想過，嚮往延伸去尋找。
趙媛死死盯著林雎，像是看出了她的歉意。
她一把撲了過去，死死抓住林雎的衣服：“你好自私啊！林雎！難怪你父母雙亡，難怪沒人要你！那些傳言說得沒錯！你就是個掃把星！”
“你活該！”
“都是因為你們！”
“是你們帶來了災難！”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們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