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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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咚——
三聲沉重而威嚴的鐘聲自崑崙秘境而起,在整個崑崙山脈迴盪。
不論是秘境入口還是山下城鎮,所有人都抬頭看向秘境的方向。
一望無際的樹林裡,最粗壯那顆樹的樹幹上方,忽然出現一道純金色的大門。
門上雕刻無數神明與異獸,氣勢磅礴,如同有生命一般,朝下方的眾人看來,令人心神震動。
林雎放下了手中的地圖,只感覺那扇門裡,有甚麼東西,冥冥之中在吸引著她,向著門的方向飛去。
不只是她,所有擁有崑崙秘境卷軸的人,全都不自覺朝著緩緩開啟的金色神門飛去。
一晃神,林雎發現自己重新站在了樹林裡。
只是這樹林比起崑崙山脈的樹木都要細矮不少。
“這是哪兒?”
孔生春從林雎身後鑽出來,緊接著,王玄素、邊如雪、星雲也出現了。
王玄素語氣有幾分嚴肅:“真的一點靈氣都沒有。”
孔生春竄出挺遠:“我先去查探一下這是哪副地圖——”
又被邊如雪揪住尾巴,一把抓了回來。
“崑崙秘境不允許在人前使用靈力,被記錄下來可是要進審判庭的。”
孔生春一愣,眼睛都瞪大了。
王玄素有些無奈:“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
孔生春一邊搖頭,一邊用龍爪,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林雎:“她、她……”
“她甚麼?”王玄素下意識回頭。
然後同樣瞳孔震顫。
林雎眉心一跳,立即喚出蠱雕,指間夾著一張符籙,朝後方揮去。
——空空如也。
“你們怎麼回事?”
林雎皺眉回頭,就見邊如雪摸著下巴,笑道:“原來風林你現實里長這樣啊。”
她一愣,這才後知後覺發現,王玄素他們穿著的已經不是靈墟的衣服,而是山海界的服裝。
而且,每一個人,都恢復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之前她一直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是因為第二個出來的就是孔生春,他在靈墟是條龍,出來也還是條龍。
再加上這樹林實在是有幾分熟悉,她全副心神都在震驚和與記憶對比之中,這才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高變高了,還換了一身衣服。
林雎想過小三千大會的時候將靈墟的修為都提取到現實,卻沒想過會提前這麼早掉馬,還是在王玄素面前。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
明明隱瞞馬甲也只是她自己的事情。
但是看見王玄素震驚的表情,就忍不住有幾分心虛。
大概是對方太赤忱,毫無保留地將一切都告訴她,顯得她的隱瞞好像格外不真誠,甚至有幾份卑劣。
林雎張嘴又閉上,好一會兒都沒想出該怎麼解釋。
王玄素卻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你的等級提升這麼快,是不是說明你在靈墟有奇遇,經脈已經在好轉了?”
林雎下意識點了下頭。
她沒再隱瞞:“我經脈已經完全修復好了。”
“那就太好了!”
說話的是孔生春。
“之前中原學院考核就想和你再打一場,後來你經脈斷裂打不了了,現在又能打了!”
孔生春這麼一插話,林雎本來還有幾分忐忑的心情也瞬間放了下來。
“你和我打?不怕我之前召喚來燭陰,讓你孫子打祖宗。”
孔生春覺醒了燭陰的血脈,這麼說不但沒讓孔生春生氣,反而興奮起來:“你真的可以召喚燭陰?甚麼時候?在山海界能召喚嗎?”
他連連發問,恨不能現在就和燭陰打一場。
邊如雪嘖了聲:“諸位,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不應該是確定這到底是崑崙秘境的哪裡嗎?”
“這裡應該是夏國。”
星雲停下在推算的手:“她說得沒錯,這裡確實是夏國。”
“夏國?”孔生春重新興奮起來:“不管了,先下山去看看吧。”
沿著熟悉的山道下山,林雎發現,這裡真的就是之前班級聚餐的那座山。
一路上,幾人的奇裝異服引起不少爬山人的注意,但大多以為他們cosplay,多掃兩眼也就不再看了。
“哇塞,復古公交車!我之前在歷史書上見過!”
孔生春在公交車站上躥下跳。
其他幾人也一臉新奇地左右張望。
只有林雎還在震驚和懷疑之中。
崑崙秘境怎麼會是現代社會?
而且還剛好就在她所在的城市。
山腳下的小賣鋪還有公交線路也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
這裡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他們又能在毫無靈氣的現代社會得到甚麼提升?
王玄素:“我們現在去哪?”
一直話很少的星雲,從口袋中掏出幾塊龜殼,隨意卜算了幾下,“最好往西南方向走。”
林雎回神:“不是說在這裡不能使用靈力嗎?”
邊如雪扇著扇子,“只是不能使用超出神州人的認知範圍的力量,那幾個烏龜殼算命,那邊天橋上我就看到三個了。”
邊如雪說的是連線城郊公園的天橋,上面卻是很多戴墨鏡算命的大爺。
是真是假不知道。
但星雲這麼一搗鼓,卻是沒有違和感。
邊如雪:“也代表我們這裡只有星雲能發揮出戰鬥力,到時候境靈結算,肯定是他分數最高。”
王玄素:“我之前一直不理解為甚麼崑崙秘境這麼多規矩,看到這裡的科技水平,我現在大概理解了。”
林雎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
她不是山海界的土著,只知道在崑崙秘境能見到白澤,其他根本就是一竅不通,對於他們熟知的地圖、風土人情、規則也完全不瞭解。
但是她最好奇的只有一點:“你們認為這裡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嗎?”
王玄素:“應該只是和靈墟一樣,收入無數靈魂和歷史的小世界。”
孔生春在附近轉了一圈,回來剛好聽到這個問題,湊過來道:“我看這裡的人都是真的活著的,可能是哪個大家族的秘境。”
邊如雪看向一直若有所思星雲:“你是不是知道些甚麼?”
星雲:“這裡是真實的世界,這個世界有一個別名,神州。”
他緩緩說起自己曾在已經消失的歷史書上看過的內容,以及之前在校史館看到過的絕密檔案:“萬年之前,神明隕落,有預言稱,萬年之後,世界將會毀滅,於是為了儲存人類的火種,神明將一部分種子藏在了山海大陸的空隙裡,這片大陸,就叫神州。”
“神州沒有靈氣,科技落後,但殘存著當年數十位隕落神明的最後一抹神魂,這些神魂守護著這裡,但平時都在沉睡之中,之後崑崙秘境通往神州的入口開啟時,祂們才會甦醒,崑崙秘境之所以讓人趨之若鶩,就是因為,在這裡確實擁有一步登天的可能性,因為修仙者得到的,是真正的神明賜下的機緣。”
公交車站一時之間落針可聞。
不只是林雎震驚。
王玄素等人似乎也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說法。
好半晌都沒有說話。
孔生春:“神明的機緣?可是這裡既沒有深淵生物也沒有異獸邪靈,我們要做甚麼?”
星雲:“只能說時候未到,到了就知道了,每年崑崙秘境的經歷都是機密,沒有記錄,我翻遍了學院的圖書館和典藏室也沒有找到相關資料,我猜測,等我們離開秘境之時,也會簽訂類似契約。”
林雎注意到,他與靈墟中的樣貌也發生了些許改變。
身高更高,面板更加偏向小麥色,樣貌……也與星來十分相似。
再聯想他的名字,林雎大概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南方學院那位獲得了十巫傳承的第一首席,茅星衍。
邊如雪一錘定音:“那我們往南方走吧。”
林雎身上也沒有錢,只能跟在幾人身後。
幾人最低也有煉氣期修為,幾公里的路程根本不在話下,沒多久就進入了的繁華的鬧市區。
孔生春幾人新奇地看著這一切。
林雎目光也有幾分懷念。
只是……
“我們現在去哪?”
茅星衍搖頭:“我的卦象只說,到了西南方向自會有顯現。”
幾人站在熱鬧的街口,茫然四顧,周圍人群來來往往,也時不時投來一瞥。
“小林!”
一聲驚愕地呼喊,五人同時回頭。
只見兩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人朝這邊走來。
男人理著寸頭,花襯衫沙灘褲,看著不太靠譜。
女人短髮利落,短袖牛仔褲,看起來十分乾練。
“真是你!”男人興奮地抓住女人的手臂:“我就說是她吧!我看背影就知道!”
女人甩開男人的手,快步走到林雎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才鬆了口氣:“你就留了條訊息就走了,我和你大林哥還以為你出了甚麼事。”
山海界的通知書來得突然,進入山海界也十分意外。
林雎當時也來不及留下甚麼,在見識到這個奇詭的世界之後,就留了條訊息定時傳送的訊息,讓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二可以信任的兩人不至於太過擔心。
林哥也飛快走了過來,他拍著林雎的肩膀,轉頭看向其他人:“你這快一年沒回來,是去搞二次元了是吧?不介紹一下你朋友啊?”
王玄素等人眼底都閃過異色,但沒有人開口,等待著林雎說話。
走到這條街的時候,林雎就意識到自己可能會見到林哥和白姐,但是近鄉情怯的複雜心態,以及腦子裡都是崑崙秘境與現實世界到底有甚麼聯絡的思考,讓她經過那家燒烤店時,也只是轉頭多看了幾眼。
沒想到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就先一步碰到了兩人。
“這四個是我同學和學長,王玄素和孔生春,和我一屆的,裴寂和茅星衍,算是我學長。”
邊如雪表情不變,微笑著朝林哥頷首:“我算是林雎的直屬學長,以後多多指教。”
孔生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裴寂!他是裴寂?!就是那個科技院——”
林雎捂住了他的嘴。
生怕他一不小心禿嚕出甚麼機甲修煉來。
王玄素倒是不驚訝,她也早就認出來了。
畢竟裴寂算是中原學院最優秀的畢業生之一,照片就擺在校史館裡,還當過明星,沒有幾個中原學院的學生不認識他。
孔生春不認識也正常。
他腦子裡只有打架和變強,對其他外物根本不關心。
白姐將幾人的互動看在眼裡,看向其他幾人的目光也多了些溫度:“都是小林的朋友,那就去家裡坐下吧。”
她熟練地挽住林雎的手腕:“走吧,我和你大林哥搬新家給你留了房間,本來是想要給你個驚喜的,結果你倒是先給我們來了個驚嚇。”
王玄素一行人也乖乖跟在了後頭,一肚子疑問全都憋在了肚子裡,只能看著林雎和陌生的女人低聲交談。
只是,對於普通人來說壓得極低的聲音,對於他們而言也十分清晰。
“你們學校放暑假的時候,你大伯母來我這裡找你了,應該是看你一直沒有回去過,去你學校問了只聽說你轉學了,又打聽不到你轉到了哪裡,就來我這邊問了。”
“你怎麼說?”
“我能怎麼說?你給我發條訊息都沒說清楚你去哪裡,只說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來,我就想著應該是出國留學了,你那成績出國也是正常的,我就這麼和她說了。”
“這樣也好。”
“本來想問問你在外面有沒有受委屈,但是看你這樣子就知道應該沒有了,臉色都比之前好多了,而且長肉了,還高了一點。”
“交了幾個朋友。”
“說起這個,我記得你上高中那個最好的朋友,是叫時久吧,我當時還想找她問問你的事,結果說她全家移民了,你是和她一家一起出國了?”
“不是……我和她現在沒聯絡了。”
“你這幾個朋友我看著不錯,特別是那個小姑娘,看著有點高冷,但是眼神乾淨,一看就是個好孩子。”
“你才大我們幾歲啊,你就看出來了。”
“大幾歲都是你姐。”
“嘿嘿嘿你們說甚麼悄悄話呢?給我也聽聽。”
走在前面的三人,兩人手挽手,另一人總是往那湊,時不時插科打諢。
看起來十分和諧。
裴寂如有所思:“看來林雎的來歷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茅星衍淡淡道:“山海界其實有不少神州人,只是大家都會隱瞞身份,林雎那邊估計也有中原學院的老師提醒過。”
裴寂笑了:“看來我們這次的秘境收穫,主要就是看林雎的了。”
穿過夜宵街,再過兩條馬路,就到了白姐和林哥的新房子。
這裡距離林雎的學校也不遠。
只有兩條街的距離。
房子很大,兩百多平,有五個房間。
林雎來到屬於她的房間,裡面裝修得很簡單。
淡綠色的乳膠漆,同色系的紗窗簾,她喜愛的木質傢俱。
完全就是林雎之前提到過的,喜歡的風格。
白姐安排王玄素睡在林雎隔壁房間,轉身對另外三個男生道:“書房有張沙發床,只能委屈你們兩人一間房,然後一個男生睡書房了。”
裴寂和茅星衍都連忙道謝:“有地方住就很好了。”
孔生春早已經被書房的各種遊戲設施和電腦吸引,扒在書桌上不肯鬆手:“我要睡這間!”
房間很快分配完畢。
白姐和林哥出門是有事情要辦,將密碼告訴林雎幾人,就又匆匆離開了。
孔生春和裴寂對書房裡的電腦以及遊戲機愛不釋手,根本不願意出來。
王玄素和茅星衍一人陷在沙發裡,一人蹲在貓爬架旁邊用自己不知道從哪個地方掏出來的,類似浮塵的靈器逗貓,看起來愜意無比。
林雎開啟客廳的電視。
“今日新聞報道,C市不明傷人事件還在持續發生,警方提醒,C市市民夜晚儘量減少外出,不要去偏僻小巷和沒有路燈的地方,必要時,做好防護準備……”
“據報道,9月12日出現在A市上空的不明飛行物體,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瀕危鳥類,該物種出現的最早記錄在一萬年前,西方將其稱之為——”
“緊急事態,國際戰爭——”
“大家好,我是S市民間新聞記者張雯,現在由我來為大家帶來報道,昨日臨港區市民聽到奇怪鳥叫聲後集體失眠,騰雲總不恰好設立在臨港區海濱路騰雲大廈,據說,昨夜加班員工效率倍增……”
林雎皺著眉,換了一個又一個臺。
娛樂頻道彷彿消失了,全部都是各地的新聞。
而且這些新聞看似尋常,可一個連著一個看,卻十分奇怪,只是林雎將近一年沒有回神州,得到的資訊還是不全面,沒法找出甚麼線索來。
只能等白姐和林哥回來問問了。
然而,這兩人直到快要晚飯都沒有回來。
倒是打了個電話,打到特意留在家的二手手機上。
“小林,我和你哥這邊還有點事走不開,你帶著你朋友直接去燒烤店吃飯,我已經和他們說好了,你愛吃的菜都提前準備了。”
林雎皺眉:“白姐,是不是發生甚麼事了?”
白姐沉默片刻,道:“就是一點小事,你也知道,我和你林哥都是孤兒,但是前段時間,我家裡人找過來了,我還有個弟弟,他現在出了點事,我和你林哥就是處理他的事情。”
她笑著,語氣裡透著些許輕鬆:“沒大事,就是有點煩,處理完了就回來了,別擔心。”
林雎也就放下心來。
將書房的孔生春和裴寂挖出來,再把和貓玩得不亦樂乎的茅星衍叫過來,叫醒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的王玄素。
“我們下樓吃飯。”
孔生春很不情願:“我不用吃飯,我進崑崙秘境之前沒多久吃了辟穀丹,我現在黃金一90勝點了,還有一把就升級了,我想打遊戲。”
裴寂也抓著PS4不放手:“我也不餓。”
茅星衍同樣依依不捨地看著翻肚皮的金漸層。
只有王玄素揉著眼睛,乖巧地走到林雎身後,一副她去哪她就跟著的模樣。
林雎:“別忘了,我們不是來這裡度假的,而是完成任務,不出去怎麼知道任務是甚麼。”
見她說得有道理,除了孔生春,大家都答應了出門。
這裡沒有外人,孔生春直接化作小龍,死死蜷在書房門口那根通天柱貓爬架上:“一把!我就玩最後一把!贏了我就下去!”
林雎:“輸了也必須下去!”
“好!一把!打完我就下去!”
幾人只能停下來等待孔生春打完這把遊戲。
林雎用二手手機開啟了各種社交軟體,檢視這一年來發生的大事。
只是這些軟體上都沒有甚麼異樣,明星八卦依舊掛在熱搜,各種影視劇百花齊放,與林雎離開時沒有甚麼區別。
“大概是電視機裡收到的臺都是新聞臺吧。”
她心中暗想,將那絲隱憂放下些許,見時間一晃過了半個小時,立即趕到了書房。
果然,孔生春悄默默打算開第二把遊戲。
“這就是最後一把?”
孔生春縮著脖子默默關掉排隊,懨懨地站起來。
然而一下樓,瞬間就生龍活虎起來。
“好多人!”
“那邊是甚麼!好香!”
“哇哇哇一條龍!”
白姐他們的新房子本就在配套齊全的鬧市區,樓下有公園有商場也有夜市。
燒烤店就在夜市的夜宵一條街上。
一行人沿著公園往夜宵街走,路上看到不少帶著孩子散步的家長,剛放學的學生,還有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
裴寂看得也有幾分恍惚:“這就是所謂的人間煙火氣吧。”
神州確實有山海界沒有的熱鬧與繁華。
明明直線距離只有一公里,但幾人東看看西走走,到夜宵街的時候,已經快八點鐘了。
但此刻還不是夜宵街最熱鬧的時候。
林雎幾人推門而入,樓下已經坐滿了人。
一直在這裡當服務員的阿姨看到她,眼睛亮了起來:“小林你真的回來了,小白和我說我還不信呢,你在外國留學怎麼樣?還適不適應?錢夠不夠?”
林雎一邊和阿姨說話一邊往二樓包廂走,沒走幾步,竟意外見到了高中的同學。
“林雎?”
“趙媛?體委?”
兩人一起站起來。
趙媛一把抱住林雎,跳了好幾下,“你高考之前就不見了,老班還在那說你到好地方去了,那語氣,嚇得我都差點以為你出了甚麼事,你沒事可太好了!”
體委也笑嘻嘻道:“你和時久都走了,她考完都抑鬱了一陣子,覺得自己被拋下了,還哭鼻子呢。”
“你想死是吧!”
“唉唉唉不是說好了不動手!”
趙媛瞪他一眼,轉頭看向林雎身後幾人:“他們是?”
林雎:“這幾個都是我……大學同學和學長。”
她一一介紹了王玄素幾人,又將趙媛和體委介紹給他們認識。
趙媛:“你們也是來吃飯的吧,要不直接和我們拼桌吧,這麼久沒見了,我還想和你多聊聊呢。”
林雎轉頭徵求了一下其他幾人的意見,對趙媛道:“我們去樓上包間,你和體委一起來吧。”
趙媛和體委樂呵呵跟了過來。
兩人看著依舊不對付,但是坐下時,卻把椅子向對方挪了挪,明顯和高中時的關係有所不同了。
林雎也沒說甚麼,只問了問他們高考和高考之後發生的事情。
趙媛:“其實也沒甚麼,就是過了個暑假然後各奔東西唄,感覺高中畢業之後時間過得好快,大一一下子就過去了,不過要說起奇怪的事情……”
“你也知道我在A大,袁一鳴在C大嘛,我們回來之前,我們兩所學校封校了一段時間,白天不準出去,晚上查寢也特別嚴格,就連外賣都不準點,比當時疫情還要嚴格,不過我和袁一鳴當時都只以為是學校搞新改革呢,沒想到後來,我們兩個城市,都閉網了。”
袁一鳴也跟著開口:“變成了區域網,除了本地的不能看到外地訊息,打電話也打不出去打不進來,聽說還封城了,不過我們被關在學校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A市封了半個月,C市短一點,只封了一週。”
林雎神色嚴肅起來,“和新聞裡的不明傷人事件和不明飛行物有關係嗎?”
袁一鳴驚訝道:“你怎麼知道的?在國內還這麼關注國內新聞?”
趙媛:“確實有關係,不過這個是我們學生內部的猜測,當時封校又封城,鬧得人心惶惶的,我們校長就出來解釋了一下,說明和傳染病沒有任何關係,大家待了這麼久也沒見有人生病,就有各種推測,其中說的最多的就是新聞裡的不明傷人事件。”
“不,不應該叫不明傷人事件,應該叫不明死亡事件。”
“A市雖然只封了半個月,但是我們後來查那些新聞報道才發現,其實在兩個月之前,就已經有了不明傷人事件,只是那時候大家都不重視,估計官方的人也不重視,就雖然有新聞,但報道的也不多,還都是些小新聞臺,多的反而是網上那些博主在說。”
“真正引起注意是第一次死人了,那一次也因為前面沒有準備,曝光得太快,而且照片甚麼的都拍到了,就是一個死人,不知道是被甚麼咬了還是吃了……全身沒有幾塊好肉,肋骨那邊都被啃乾淨了,內臟也都被掏走了……”
趙媛露出噁心恐懼的神色,緩了一陣子才道:“當時在校內群傳得特別廣,也是因為發現屍體的地點就離我們學校不遠,總之怪我手快直接點開了,搞得我連著一個多月,現在睡覺都還做噩夢。”
袁一鳴給她遞了杯可樂,趙媛喝了一大口,打了個嗝才繼續道:“那照片沒幾天就404了,但是傳得挺廣的,所以鬧得也大,畢竟大學城裡不只有大學還有不少中小學,學生不怕家長也怕,我還以為會鬧大的,結果沒兩天,這件事就一點水花都沒有了。”
“可是隻要同學裡有本地人的,都知道,不止死了那一個人,據我所知,從第一個人死了被發現到封校封城,至少死了兩百多個人,或許還不止,總之這件事鬧得人心惶惶,最後也不知道怎麼解決的,網上通報了一下子,說是甚麼殺人魔團伙,已經被抓住了,我們就放假了。”
袁一鳴補充了一句:“期末考都沒考。”
趙媛不知是苦笑還是真想笑:“最後的安慰了。”
她倆說話期間,最躁動的孔生春都安靜了下來,仔細聽著。
能夠做到各校各院首席的,沒有一個是蠢人,自然從他們說的話裡嗅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裴寂微笑道:“袁一鳴同學,能不能問問你那邊的情況?”
袁一鳴一愣,連忙點頭:“可以啊,我那邊其實和A大差不多,但是我們那邊是發現了許多瀕危和不明物種,剛開始有市民發現還報道呢,聽說還有獎勵,後來發現得太多了,根本沒人報道了,又說有外來生物入侵,發生了傷人事件,我們就也封校了,聽說實在搞大消殺。”
茅星衍:“你見過那些外來生物嗎?有圖片嗎?”
袁一鳴搖頭:“網上所有照片都掛了,沒人找得到圖片,有些儲存了的都不知道怎麼回事被刪除了,也因為這個,好多人陰謀論,說甚麼世界末日來了,那些不明生物要毀滅世界,這不是中二嘛。”
說話間,燒烤已經上了上來。
林雎本還想繼續問問的,但是這熟悉的誘人香味,實在是久違了,她一個沒忍住,就忍不住了。
王玄素等人更是從來沒有受到過如此濃郁的肉香誘惑。
一根接著一根肉串下肚,林雎直接從冰箱拿出一版冰可樂分下去,一口肉串一口小龍蝦再一口可樂,大家腮幫子鼓鼓囊囊,沒有一個人有空張嘴說話。
一群修士的胃容量,已經不能以尋常人來看待。
備足了貨的一桌燒烤海鮮小龍蝦,被幾人風捲殘雲一頓吃,沒多久就全部掃蕩完了。
“太香了,太少了,我感覺我肚子裡都還沒有甚麼東西。”
“這個藍色館子的水是我喝過最好喝的水,我還要!”
“那個蝦好香啊,叫甚麼名字?我在……怎麼從來沒有見過,而且好Q彈好新鮮。”
“烤魚也好吃,我之前吃過的珠蟞魚都沒有這麼好吃。”
“嚼嚼嚼——”
林雎只能搬來新的可樂,叫上阿姨重新點了一桌菜,在趙媛和袁一鳴震驚的表情裡,五雙筷子打架已經打出了殘影,瘋狂捲入食物。
直到一聲巨響,彷彿砸在耳邊。
幾人才一致停下筷子,第一時間趕到了窗邊。
一具扭曲的屍體,正躺在垃圾箱旁,折斷的手腳都支出了骨刺,腦袋耷拉在肩膀上,瞪大的雙眼佈滿血絲,直勾勾看著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