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南山宗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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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林雎回了一趟張家村。
趙紛正在餵雞,看見林雎,眼睛一亮。
“風姑娘!”
林雎知道她想問甚麼,“一切都好。”
趙紛這才放了心,面上頓時浮起笑容:“早上吃了東西沒有?我烙了餅,你吃一點。”
林雎也沒有客氣,直接坐下了吃了兩塊。
“你張大爺去丹xue城了,丹xue城的鳳城主最近正好需要基山玉,你那一批玉定能賣個好價錢。”
林雎好奇:“鳳城主怎麼突然需要基山玉?”
“基山玉靈氣充裕,且為水屬性,一直深受鳳凰一族喜愛,不過這次需要這麼多基山玉,聽說是因為鳳城主即將第三次涅槃,若鳳城主成功飛昇成神,到時靈雨落下,我們基山相隔不遠,也能受益。”
萬年後的山海界,早已經沒了鳳凰,神獸中僅剩四象鎮守一方。
林雎對其十分好奇,“聽說鳳凰一族世代鎮守丹xue城,若是這任城主飛昇,下一任城主也還是鳳凰嗎?”
趙紛點頭:“鳳凰一族一直棲息在丹xue山,每一任城主飛昇之前,都會提前從族裡挑選下一任城主。”
兩人說話時,外面突然傳來吵鬧聲。
趙紛起身,從門口探頭看去,回頭時臉色都白了不少。
“怎麼了?”
趙紛關上門,“南山宗來人了。”
林雎:“我去看看。”
趙紛一把拉住她,“風姑娘,你一定會藏好我的柳兒的,對不對?”
林雎眉梢微動,“趙婆婆,您放心。”
趙紛看到她堅定的神色,緩緩鬆開了手。
心緒正亂,冷不丁聽到林雎的聲音。
“你知道南山宗那些人在北坡做的事情。”
趙紛手一抖,緊接著,全身都控制不住顫抖起來。
林雎重新坐了下來,沒有再問,只安靜地等待著。
趙紛過了許久才用艱澀的語氣道:“……風姑娘,求求你,一定要藏好我的柳兒。”
林雎眸色微沉。
風雨欲來,她也不願意透露一個字,張柳兒死而復生牽扯到的東西,恐怕比她想象到的還要更深。
趙紛似乎也知道這對林雎並不公平。
她晦澀道:“風姑娘,我們委託你照顧柳兒,固然有私心存在,但請你相信,有些事讓你知曉了反而危險,只要過了這兩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林雎知道從趙紛這裡問不出甚麼,也不對這番話發表看法,只道:“我答應你們的事情,定會做到。”
她說著就準備離開。
剛開門,就見張槐臉上堆著笑意,帶著一群身穿道袍的人站在門口。
“張村長,這是哪位?之前怎麼從未見過?”
張槐面上閃過一絲落寞:“這位是路過此處的修道者,我與老妻見她與我女兒有幾分相似,就讓她在此留宿了幾日。”
南山宗幾人對視一眼。
為首那位鬚髮皆白,看著便仙風道骨的老者道:“小友年紀輕輕,就已入後天境了,只是不知從何而來,到這又要做何事啊?”
張槐笑著解釋道:“這位是南山宗徐長老,他如此問並無惡意,風姑娘只管回答就是。”
“風?”
徐長老撫須的手一頓,神色都收斂了幾分。
他隱晦而迅速地打量了一下林雎,從她那身平平無奇的深藍色勁裝到她周身穩而不亂的靈力,最後收回了目光。
“風小友,可是從南方來?”
林雎目光坦然:“晚輩是從北方來的。”
徐長老聞言,神色顯然比之前隨意不少:“可有師門?”
林雎搖頭:“沒有。”
徐長老笑了:“若風小友願意,明年南山宗開山收徒,你可以去試一試。”
林雎笑著謝過,讓開了身子,讓一行人進來。
張槐經過她時,給了她一個隱晦的眼神。
林雎,“既然張大爺有客人,我就先走了。”
張槐:“你去忙你的吧。”
徐長老本來已經進屋,聞言轉身道:“不知風小友這會兒是準備去哪?”
林雎有幾分茫然:“自然是上山挖礦,這基山上難道還有其他地方值得去?”
“不過是好奇一問而已。”徐長老笑道:“基山玉確實極好,那就預祝風小友挖到極品基山玉了。”
“借您吉言!”
林雎剛走出張家家門,就察覺到自己被人跟蹤了。
她若無其事地上了北坡,排隊登記領了牌子,徑直進了礦裡。
見那人在她進入礦洞之後離開了,她回到前幾日修煉的礦道,開啟了基山山圖。
整座基山,包括基山山腳下的張家村,全部被她收入眼底。
凝聚神識,很快找到了之前跟蹤她的人,那人回去覆命之後,很快又離開,去了南坡的護門草坪。
“果然如此……”
林雎默然注視著這群人的動態。
雲樂樂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站在她身邊觀察了一會兒,見她不搭理她,才先出聲:“這些人我認識。”
林雎略訝:“你認識?”
“對啊!”雲樂樂見她看它,立即提起了小胸膛,得意地指著其中幾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來過礦洞,挖了我好多基山玉!其中一個礦洞的極品基山玉,就是他們的人一直在挖,每一個挖了我極品基山玉的人我都認識!”
林雎:“你知道他們來這裡除了挖基山玉還做了些甚麼嗎?”
雲樂樂想了想:“就是挖玉吧,不過他們裡面有一個人每年都會來,來了就會問一樣的問題。”
“誰?”
“這個。”
林雎一看,竟然是之前問她話的徐道長。
“他問了些甚麼問題?”
雲樂樂一手揹著,一手裝作捋鬍鬚:“‘這次有幾個’、‘還剩下幾個’、‘成熟了嗎’、‘還要多久’、‘那邊來人沒有’,就這些。”
林雎微微皺眉。
這些問題都太籠統。
若是要和北坡扯上關係也行,但若說是其他事,也並非不可。
“對了!”雲樂樂想到甚麼,說道:“那個人還說過一句話,很奇怪。”
“甚麼話?”
“好像是……‘我就知道她品質不錯,不枉費我一番苦心弄到手,只是可惜弄出了點動靜,妖族那邊也發現了’。”
雲樂樂記憶力很好,不但可以完完全全複述下來,就連表情語氣動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林雎:“你記不記得他說這話是在甚麼時候?”
雲樂樂搖頭:“不知道。”
它們雖是晝伏夜出,但從不會刻意去記時間,時間對它們而言已經沒了意義,幾十年如一日才是正常狀態。
林雎:“那麼你還記不記得,那人提起這件事時,離山神的山洞關閉那一日,隔了多久。”
雲樂樂已經活了幾百年,同時也有幾百年的記憶。
當時林雎曾以為它是每百年都重新整理記憶,一直在最後那一百年裡輪迴著。
可有了塗山淮的提前,林雎就特意找雲樂樂問過。
她發現雲樂樂竟然也是知道輪迴的。
它說起時,並不將此當一回事,似乎是將這當做了山神的神蹟之一。
林雎沒有告訴它真相,與其知道這個世界將一直在這百年裡輪迴,不如讓它以為總有一天還能見到它想見的基山山神。
雲樂樂似乎是回憶了許久,才道:“差不多是一半時間。”
林雎目光一變。
她現在有七分肯定,徐道長當時說的“品質不錯”,指的就是張柳兒。
可是,除了人販子之外,她實在想不到還有甚麼情況,能形容一個人品質不錯。
尤其是,當時張柳兒已經死了,還是個死人。
林雎正思索著,就看見之前跟蹤她的人,從陣法裡出來了,並且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跑回了張槐家。
他化作虛影,落在徐長老身邊,語氣急躁:“徐長老,那張柳兒的魂體沒了!”
徐長老本在喝茶,聞言手一抖,茶水都差點盪出來。
張槐好奇道:“怎麼了徐長老?”
徐長老突然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張槐。
“張村長,我記得你曾有一女,於五十年前失蹤了,是嗎?”
張槐一愣,像是想起了傷心事,周身氣質都寂寥下來:“徐道長記得沒錯,我確實有一女兒,在五十年前失蹤了。”
“那這麼多年了,你可有找到你女兒?”
“沒有。”張槐搖搖頭,趙紛也紅了眼眶。
徐道長探究的眼神落在張槐身上。
傳音對自己的徒弟道:“去村子裡打聽打聽。”
徒弟略一點頭,後退半步,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張家。
張槐夫婦像是一無所知,趙紛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張槐輕輕嘆了一口氣。
林雎看著徐道長的徒弟在村裡走了一圈,問了一圈人,最終一無所獲地回到了張家。
他對徐道長搖了搖頭,徐道長臉色沉了下來,將茶杯放下。
張槐依舊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徐道長?”
徐道長起身道:“張村長,老道還有些事,先走一步了。”
這一行人迅速上了北坡,再次進入了陣法之中。
陣法並未對他們產生任何作用。
徐道長徑直走到張柳兒骸骨所在的那片護門草旁,臉色陰鷙:“挖!”
其他人幾下子就將土挖開,看到裡面除了土還是土,神色具是大變。
“張柳兒的骸骨都沒了!”
“這可怎麼辦?她可是我們手裡最好的貨了!”
比起其他人的大驚失色,徐道長的徒弟看起來冷靜多了:
“張老頭看著倒是真不知情,師父,您說我們該怎麼辦?”
徐道長目光掃了周圍一圈,徑直走到某顆槐樹下,將枯枝爛葉掃開,露出了裡面由陣心。
他拂塵一掃,閉上雙眼。
片刻之後,他的眼底滿是陰沉:“這段時間,有人進來過,還完完整整地出去了。”
“陣法可有捕捉到這人的氣息?”
“並未。”徐道長語氣透著一絲疑惑:“這人身上的氣息彷彿和這基山已經融為一體,若非知曉基山山神早已飛昇六重天,我都要懷疑祂回了這裡。”
“那我們該怎麼辦……”
“敢在這裡亂闖的,想必只有那群外來人。”徐道長陰惻惻道:“問問我們在基山玉礦的人,看看這些外來人在這村裡待了多久,在礦裡又待了多久,一比對就出來了。”
“師父,我去問,順便從那些外來人那找些線索。”
“去吧。”
林雎神色凝重。
當時塗山淮將真實身份告訴她時,就與她說過,已經將村裡人對於她的記憶全部消除了。
所以這些人在村裡打聽,她根本不需要擔心。
但她之前帶張槐夫婦上北坡帶回張柳兒的骸骨時,背後可跟著幾個人。
若是南山宗這些人找到那幾個人,他們必然會將她的訊息洩露出去。
徐道長這幾人修為最高也不過築基期而已,倒是不足為懼。
但若是他們將訊息遞迴南山宗,等她日後離開基山,失去了主場作戰的優勢,恐怕會有大麻煩。
基山山圖上,這一行人已經往南坡這邊趕來。
之前跟蹤她那人,卻是走了與他們截然相反的方向,像是想要離開。
林雎目光閃爍片刻,終是一定。
與其被下追殺令,不如先下手為強。
正好,她也很想知道,他們在北坡埋了那麼多孩子的屍骨,到底是想要做些甚麼。
作者有話說:過年好!過年好!大家過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