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塗山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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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與老妻欺瞞你，確實是私心作祟，我向你道歉。”
張槐深深作揖，站直之後，氣質發生了極大改變。
仿若瞬間從耄耋老矣恢復了青春年少，一雙渾濁的雙眼，都變得清澈了起來。
“但柳兒情況特殊，我與老妻實在不敢洩露絲毫用她的性命來賭，還望風姑娘諒解。”
林雎雖有全屬性增強在，但看到毫不顧忌在她面前撕開了兩幅面孔的張槐，依舊提高了警惕。
“情況特殊就意味著更高的風險，你憑甚麼以為一條青丘秘境的線索，就能讓我如此冒險。”
“若我說，那青丘秘境的線索，指的是青丘秘境鑰匙的位置呢？”
林雎面色不變：“若青丘秘境鑰匙的位置這麼容易被人知曉，也不至於這麼多年也沒人能找到。”
靈墟百年一個迴圈，每百年絕大多數資源都會重新重新整理。
比如基山玉，幾千年的開採，再多礦石也被挖空了，哪裡還能作為新手村，讓一批又一批的登入者進入挖掘。
但也有例外。
其中之一，便是神明留下的傳承與秘境。
這些傳承與秘境獨一無二，一旦有人捷足先登，就再也沒有第二次機遇了。
因此，類似傳承和秘境的鑰匙極其難得，一旦現世，必然引發整個靈墟的爭奪。
不只是登入者，包括原住民，以及山海經的幾股勢力都會參與其中。
青丘秘境不算神明秘境，但因九尾狐曾在西王母身邊修煉，秘境裡除了九尾狐留下的機遇之外，還極有可能獲得五百年才開一次的崑崙仙山秘境的傳送卷軸。
——崑崙仙山秘境至今為止開了十九次，每次開放四十九個名額，沒有一次滿員進入，但所有進入過崑崙仙山秘境的，除了意外隕落的，無一不成就靈師境。
靈墟和山海界甚至流傳著一句順口溜：不上崑崙，靈師難成。
事實也證明，這一個五百年內，能成就靈師境界的，都是曾在第一個百年之內進入過靈墟的崑崙仙山秘境的修真者。
更巧合的是，每五百年，山海界都會誕生一批天賦卓絕的天驕。
所有因素疊加，更加加劇了所有修真者對崑崙秘境卷軸的渴望和爭奪。
又因為將近萬年來，崑崙仙山秘境的名額都沒有滿員，越來越多的人相信，剩下的傳送卷軸都在獨一無二的秘境之中。
這就導致了，幾乎所有登入者、原住民，都在尋找神明秘境的鑰匙以及崑崙仙山的傳送卷軸。
儘管張槐異於尋常的表現讓林雎知曉他並不簡單，但她也無法輕易相信，他會知曉青丘秘境的鑰匙位置，並且願意告訴她。
“若我說，青丘秘境的鑰匙，是活的呢？”
張槐說話間，趙紛與張柳兒竟突然雙雙軟下身體暈了過去。
他瞬移到妻女面前，將她倆接住，又小心翼翼放在蒲團之上。
抬頭時，看到林雎警惕而冰冷的神色。
張槐搖搖頭，笑了。
他緩緩站起。
老邁枯燥的白髮竟然緩緩化作一頭青絲，褶皺的面板也漸漸光滑，骨骼重新生長，佝僂的腰背挺直，身高也往上竄了一截。
對上林雎難掩驚愕的神色，張槐笑了。
同樣是麻布粗衣，穿在此刻的他身上不僅短了一截，還莫名有了幾分灑脫肆意。
“我原名塗山淮，乃青丘秘境的守門人，隱居基山張家村，本就是為了尋一有緣人將鑰匙交給她。”
隨著他道出真相，頭頂的文字竟然也發生了改變。
【張槐，原名塗山淮，青丘塗山氏旁系子孫，青丘秘境守門人。】
林雎的驚愕，不是因為張槐在這裡大變塗山淮，而是他竟然騙過了山神賜福！
在基山範圍內，能夠騙過基山山神的感知，塗山淮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林雎沒有說話，等著張槐，不，塗山淮開口。
塗山淮：“現在，風姑娘相信我知道青丘秘境的鑰匙在哪了吧。”
林雎：“你是青丘秘境守門人，又為甚麼會在張家村結婚生子，又為甚麼願意為了張柳兒，將鑰匙的位置給我。”
塗山淮沒想到她竟然絲毫沒有被他的前後變化擾亂心神，反而迅速抓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此時說來話長……”
塗山淮不想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他也知道，以林雎的警惕，若是隨口亂編，只會適得其反。
“離開青丘之後，我本是四處遊歷，居無定所，卻未料一時不慎，受死敵暗算，又被一個凡人所救。”
“那凡人為救我而亡，唯一的遺憾就是未過門的妻子還未見他一面就守了寡，我答應替他回去與他妻子見一面並和離。”
塗山淮很明顯含糊了很長一段，只最後總結道：“趙紛就是他的妻子。”
林雎一針見血：“我不認為短短几十年，你與趙紛的感情會比青丘秘境的鑰匙重要。”
塗山淮沉默許久：“不是幾十年。”
林雎發現，他青春年少的面上，浮起一層暮氣。
“靈墟每輪迴百年，我就與她再過一生。”塗山淮語氣很淡：“我本也以為只是一段人間經歷，可再遇見張槐，我還是任由他死了，再次代替了他。”
林雎完全忽略了他的愛情故事，只抓住了自己想要的重點：“每輪迴百年？你還有之前輪迴的記憶？”
塗山淮顯然也並不想當著外人的面剖析自己的戀愛史，自然而然地接話，“靈墟每百年的發展與成長都不相同，自然要留下守護者掌控大局，除此之外，所有神明秘境的守門人，也都不會被輪迴洗去記憶。”
林雎福靈心至：“白澤是否依然留在崑崙？”
“白澤上神？”塗山淮訝異地看了一眼林雎，倒也沒有吝嗇自己的資訊，直接告訴了她：“白澤上神確實在崑崙，準確來說，祂鎮守著的就是崑崙仙山秘境。”
大概是看林雎難得情緒外露，塗山淮反而不著急了，他狐貍眼一揚，笑眯眯道：“我還可以免費給你一條更準確的訊息，崑崙仙山秘境與崑崙聽似相同，但並非同一處，你去崑崙是找不到白澤上神的，只有入崑崙仙山秘境，才有可能見他一面。”
林雎與他含笑的雙眼對上，輕而易舉讀懂了他話裡隱藏的含義：
想要見到白澤上神，必須拿到崑崙仙山秘境的傳送卷軸，而最有可能得到傳送卷軸的途徑，就是青丘秘境。
看來，她是不得不幫這個忙了。
林雎並非糾結之人，當機立斷道：“我同意幫你藏起張柳兒，且可以保證她不被人發現，但我不會一直留在基山，你必須給我一個準確日期。”
塗山淮同樣直截了當：“最多十日。”
林雎：“成交。”
塗山淮看了眼在地上睡得香甜的妻女，容貌再次恢復成老朽的模樣。
在她們轉醒之前，他對林雎道：“雖然是銀貨兩訖的交易，但我看你還算順眼，就多一句嘴。”
“這鑰匙是機遇，更是催命符。”
青丘秘境的鑰匙一出世，必然會引起全靈墟的注意，可鑰匙或許還能藏住，進入秘境卻一定會人盡皆知。
因為所有唯一秘境的第一次開啟，都會進行全靈墟公告，若是得到了秘境的核心寶藏，還會再次進行全靈墟公告。
就像是一場刻意的篩選。
空有幸運，拿得到鑰匙保不住機遇。
空有實力，拿不到鑰匙自然也沒有後續。
只有兩者兼備，且是其中佼佼者，才有可能殺出重圍。
因為這是一場，由靈墟原住民、登入者、山海界各方勢力共同參與的，沒有任何死角的圍剿。
塗山淮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早已揚名的天才，在多方圍剿下，不僅失去了靈墟的機遇，在山海界也同樣沒有個好下場。
不是早早隕落，就是從此一蹶不振。
他難得看一個人類順眼，不太希望林雎落得這種下場。
林雎在新手教程裡，看到唯一秘境的全靈墟通報規則時，就設想過拿到鑰匙的後果。
沒有絲毫遲疑與退縮，只有一個答案：
“我命硬得很。”
塗山淮見她似乎有成算，也不再多言，轉頭扶起悠悠轉醒的妻女，低聲在她們耳邊說了幾句話。
趙紛立即就要拜謝林雎。
林雎避開：“這是我和張大爺之間的交易。”
張柳兒眼睛紅彤彤地看著父母：“我以後是不是就不能見到爹孃了？”
趙紛連忙道：“怎麼會呢？過一段日子，爹孃就去接你，過了這段日子就好了。”
張槐看了一眼林雎。
林雎點點頭，對張柳兒道：“我們走吧。”
張柳兒很乖，即使不捨，也亦步亦趨地跟在了林雎身後。
不多問，不出聲，林雎往哪走，她就往那走。
林雎對張柳兒印象不錯，將她帶到一個鮮有人至的山洞後，道：“這十日，它每天晚上都會來看你，你有甚麼需要，就和它說。”
雲樂樂，也就是礦道里的小男孩，咬著牙道：“對，和我說。”
誰讓這個女人拿了基山卷軸，心念一動就能找到它們，打也打不過，只能當個跑腿了。
張柳兒點點頭：“我知道的風姐姐，麻煩你了。”
林雎見她將食物和衣服都放下，安置得差不多了，就拍了拍雲樂樂的小腦袋。
雲樂樂不情不願地佈下了一個結界。
這個山洞與礦道深處相通，它佈下結界之後，也能隨時感應到這邊的情況，如果張柳兒有危險，可以隨時趕過來。
林雎將一塊上品基山玉丟給它，“今天的報酬。”
雲樂樂立即眉開眼笑，轉身就跑不見了。
這些孩子，生活在基山玉礦中，魂體卻無法挖掘玉礦。
基山玉雖然沒有養魂玉的養魂效果，但裡面靈氣格外濃郁。
雲樂樂透過吸收基山玉的靈氣，可以加強養魂玉的效果，讓其他孩子的靈魂更加凝實，兩種玉算是相輔相成。
然而，表層的基山玉被它吸收完後，裡層的它碰不到摸不著，自然也就吸收不了。
這種感覺，無異於看著自家的金山銀山，自己一分都不能取用，外來的人卻一輪又一輪，在它們眼皮子底下漸漸挖空它們的家當。
也難怪每天晚上那麼大的怨氣，找白天挖礦的人玩捉迷藏了。
林雎知道這一點後，就用基山玉和小男孩談了這筆交易。
討價還價好一陣子，才從兩塊極品基山玉一天，砍到了一塊上品基山玉一天。
之前雲樂樂表現得那麼不樂意，林雎還覺得自己賺了，現在看它開開心心蹦蹦跳跳的模樣，就知道自己絕對是虧了。
不過，羊毛出在羊身上。
她給一塊挖十塊，穩賺不賠。
作者有話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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