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意外降臨◎
橫店的冬天，比上海冷得多。
宋初妤的新劇《鳳鳴九天》是一部大型古裝仙俠劇，她在裡面飾演一個從凡人修煉成仙的女主角。這部劇投資巨大，製作精良，從開拍起就備受關注。
但高規格的製作也意味著高強度的拍攝。為了趕進度，劇組經常從清晨拍到深夜，有時一天要拍十幾場戲。
這天下午，拍攝一場重要的打戲。女主角要在懸崖邊與反派對決，最後不慎跌落懸崖，被男主角救起。這場戲需要吊威亞，從三十米高的懸崖佈景上跳下。
“初妤，準備好了嗎？”導演問。
“準備好了。”宋初妤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威亞裝置，對工作人員點頭示意。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吊威亞了。拍《長夜星河》時，她就有過不少威亞戲份。但這次的懸崖佈景更高，動作也更復雜。
“三、二、一——開始！”
宋初妤被威亞吊起，升到懸崖佈景頂端。按照劇情，她要與反派演員對打幾個回合，然後被對方一掌擊飛，跌落懸崖。
前幾個鏡頭拍得很順利。但當拍到跌落懸崖的鏡頭時，意外發生了。
威亞突然卡了一下，宋初妤的身體在空中頓住，然後猛地往下一墜。雖然工作人員立刻調整，但那一瞬間的失控已經足夠造成傷害——她的腿撞在了佈景的岩石凸起上。
“啊——”劇痛傳來，宋初妤忍不住叫出聲。
“停！快放下來！”導演大喊。
威亞緩緩下降，宋初妤被放回地面時，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左腿傳來鑽心的疼痛，她站都站不穩。
“初妤！你怎麼樣？”蘇曉冉衝過來，扶住她。
“腿……好痛……”宋初妤的聲音在顫抖。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工作人員圍上來，導演立刻喊：“快叫救護車！”
救護車很快趕到，將宋初妤送往橫店當地的醫院。路上，蘇曉冉一直握著她的手，臉色比她還白。
“曉冉，別怕。”宋初妤反而安慰她，“就是撞了一下，應該沒事。”
“你別說話，儲存體力。”蘇曉冉趕緊拿出手機，“我告訴江顧林。”
“別……”宋初妤想阻止，但蘇曉冉已經撥通了電話。
電話接通，蘇曉冉的聲音帶著哭腔：“顧林，初妤受傷了……在拍打戲的時候，威亞出問題，腿撞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江顧林冷靜但明顯緊張的聲音：“她在哪裡？傷勢怎麼樣？”
“在去橫店醫院的路上，還不知道具體情況……”
“我馬上過去。”江顧林說完就掛了電話。
宋初妤閉上眼睛，心裡既感動又愧疚。她知道江顧林最近在北京拍戲，這樣突然趕過來，一定會影響工作。
到了醫院，經過初步檢查，醫生表情嚴肅：“左腿脛骨骨折，需要立刻手術。”
骨折。這個詞讓宋初妤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江顧林曾經說過，演員最怕的就是骨折，因為恢復期長，而且很容易留下後遺症，影響以後的動作戲。
“醫生，嚴重嗎？”蘇曉冉問。
“要看手術情況。”醫生說，“如果復位良好，恢復得當，應該不會有大問題。但需要休養至少三個月。”
三個月。這意味著她要暫停所有工作，《鳳鳴九天》的拍攝也要中斷。
宋初妤咬住嘴唇。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要堅強。
手術安排在當晚。進手術室前，宋初妤對蘇曉冉說：“曉冉，你幫我跟導演說聲抱歉，耽誤劇組進度了。還有，別讓我爸媽知道，他們會擔心的。”
“我知道。”蘇曉冉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初妤，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會的。”宋初妤笑了笑，“等我出來。”
手術室的門關上。蘇曉冉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等，等江顧林來，等手術結束。
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表情輕鬆了些：“手術很成功，骨折復位良好。接下來要好好休養，定期複查。”
“謝謝醫生！”蘇曉冉連忙站起來，“我能去看她嗎？”
“她還在麻醉中，要過一會兒才會醒。你先去辦住院手續吧。”
蘇曉冉剛辦完手續，就看到江顧林從走廊盡頭快步走來。他穿著黑色羽絨服，頭髮凌亂，眼睛裡佈滿血絲，顯然是趕了最早一班飛機過來的。
“顧林！”蘇曉冉跑過去，“初妤手術結束了，醫生說很成功。”
江顧林緊繃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些：“她在哪個病房？帶我去。”
病房裡，宋初妤還在昏睡。左腿打著石膏，被吊起來固定。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
江顧林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初妤……”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蘇曉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
江顧林在床邊坐下，一直握著宋初妤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他在想，如果他當時在她身邊，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如果他堅持讓她少接動作戲，是不是就不會受傷？
可是他知道，宋初妤不會聽的。她是個敬業的演員，為了角色可以付出一切。這也是他愛她的原因之一。
只是這份愛，在看到她在病床上的樣子時，變成了心疼和愧疚。
不知過了多久，宋初妤的眼睫毛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顧林……”她看到他，有些驚訝，“你真的來了？”
“嗯。”江顧林擦掉眼淚，擠出一個笑容，“疼嗎？”
“不疼。”宋初妤搖頭，但蒼白的臉色出賣了她，“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為甚麼要瞞著我？”江顧林問，“如果不是曉冉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等好了才說？”
宋初妤沉默了。她確實這麼想過。她不想讓他擔心，不想影響他的工作。
“初妤，”江顧林握緊她的手，“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無論發生甚麼，都要一起面對。你不告訴我，我會更擔心。”
“對不起。”宋初妤的眼淚掉了下來，“我只是……不想讓你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樣子。”
“狼狽？”江顧林笑了，笑容裡帶著心疼，“初妤，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美的。無論你是甚麼樣子，我都愛你。”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所以，以後不要再瞞著我了，好嗎？”
“嗯。”宋初妤點頭，“顧林，醫生說我要休養三個月，《鳳鳴九天》那邊……”
“別想工作。”江顧林打斷她，“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劇組那邊，薇薇已經去協調了，導演也很理解，說會調整拍攝計劃，等你好了再拍。”
“可是耽誤進度，要賠錢的……”
“錢不重要。”江顧林認真地說，“初妤，你的健康比甚麼都重要。就算要賠錢，我來賠。你只要好好養傷，其他甚麼都不用想。”
宋初妤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知道江顧林說得輕鬆，但實際上，劇組停工三個月，損失是巨大的。不僅她要賠錢，整個劇組都要調整計劃。
可是在江顧林眼裡，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
“顧林，”她輕聲說，“你工作那邊怎麼辦？你這樣跑過來，會不會影響？”
“我已經跟導演請了假。”江顧林說，“這段時間，我在這裡陪你。”
“不行！”宋初妤立刻反對，“你的戲也很重要，不能因為我耽誤。”
“初妤，”江顧林看著她，眼神堅定，“對我來說，你比任何工作都重要。而且我已經安排好了，可以遠端工作，重要的事情薇薇姐會來橫店跟我對接。所以別擔心，我能處理好。”
宋初妤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知道說甚麼都沒用了。江顧林決定的事，從來不會改變。
“那……你住哪裡？”
“醫院旁邊有酒店，我已經訂好了。”江顧林笑了笑，“初妤，這三個月，你就安心當個病人，讓我來照顧你。”
宋初妤笑了，但眼淚還在流：“顧林，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我樂意。”江顧林擦掉她的眼淚，“初妤，你值得被寵壞。”
接下來的日子，江顧林真的如他所說，推掉了所有需要離開橫店的工作，全心全意在醫院照顧宋初妤。
他學會了怎麼幫她在床上活動，怎麼給她按摩防止肌肉萎縮，怎麼調節病床的高度讓她更舒服。他甚至跟醫院的營養師學做病號餐，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飯。
“顧林，你不用這樣。”宋初妤看著他在病房的小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心裡又感動又心疼，“醫院有食堂，我自己可以……”
“食堂的飯沒營養。”江顧林頭也不回，“你現在需要補鈣，我燉了骨頭湯，一會兒多喝點。”
宋初妤不說話了。她知道，江顧林在用他的方式愛她，而她能做的，就是接受這份愛，然後快點好起來。
林薇薇和蘇曉冉也經常來。林薇薇帶來了工作上的好訊息——《鳳鳴九天》的投資方不僅沒有要求賠償，還主動提出等宋初妤康復後再繼續拍攝，所有損失由他們承擔。
“為甚麼？”宋初妤驚訝。
“因為你的表現。”林薇薇說，“導演看了之前拍的素材，說你的表演太好了，換人拍不出那種感覺。而且這次事故是裝置問題，責任在劇組，不在你。”
宋初妤鬆了口氣，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蘇曉冉則帶來了粉絲的祝福——成千上萬的卡片和禮物堆滿了病房的角落，都是粉絲寄來的，祝她早日康復。
“初妤，你看。”蘇曉冉開啟手機，“粉絲們還發起了#初妤早日康復#的話題，已經上熱搜了。”
宋初妤看著那些溫暖的留言，眼眶又紅了：
【初妤姐姐一定要好好的！】【我們等你回來！】【姐姐好好養傷，不要著急！】【顧林哥要好好照顧我們姐姐啊！】
“他們真好。”宋初妤小聲說。
“因為你也很好。”江顧林握住她的手，“初妤，你值得所有人的愛。”
一個月後，宋初妤可以出院了，但還需要坐輪椅，定期回醫院複查。江顧林在橫店租了一個帶電梯的公寓，方便她進出。
回到“家”的那天，宋初妤看著窗外的陽光，長長地舒了口氣。
“終於出來了。”她說。
“嗯。”江顧林推著輪椅，帶她到陽臺，“喜歡這裡嗎？我特意選了有陽光的房間。”
“喜歡。”宋初妤點頭，“顧林，謝謝你。”
“又來了。”江顧林笑著蹲在她面前，“初妤，我們之間不需要說謝謝。照顧你，是我最幸福的事。”
兩人在陽臺上相擁，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