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無論戲裡戲外，他都是她的星光。◎
週一上午十點，江顧林工作室的會議室裡，林薇薇把兩份厚厚的劇本推到江顧林和宋初妤面前。
封面上燙金的大字：《長夜星河》。
“古裝權謀劇，頂級製作團隊，張導執導，劉編劇執筆。”林薇薇言簡意賅，“原著是去年最火的網路小說，投資五個億，預計拍攝週期六個月。”
宋初妤翻開劇本第一頁，就被人物小傳吸引了——女主角沈星晚，前朝遺孤，表面是江南富商的女兒，實則是暗中籌劃復國的前朝公主。聰慧果決，堅韌隱忍，在亂世中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最終與男主聯手開創太平盛世。
是個很有挑戰性的角色。
“男主角楚珩，新朝皇子，表面風流紈絝，實則胸懷天下。”林薇薇繼續說，“兩個角色都很有層次，感情線也很飽滿。從互相試探到相知相守，從立場對立到並肩作戰。”
江顧林已經翻到中間一頁，正好是男女主角第一次對峙的戲——沈星晚潛入王府偷取密信，被楚珩當場抓住，兩人在書房裡唇槍舌劍，表面上劍拔弩張，實則暗流湧動。
“這段戲寫得很好。”他抬頭，“張力很足。”
“張導說了，這部戲能不能成，就看男女主角的化學反應。”林薇薇看著他們，“而你們倆——恕我直言，根本不需要演。光是坐在那裡對視，觀眾就能腦補八十集連續劇。”
宋初妤臉一紅：“薇薇姐……”
“我說的是實話。”林薇薇笑了，“所以，張導和劉編劇特意請你們一起看劇本。如果你們願意接，下週就開始劇本圍讀。”
江顧林看向宋初妤，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宋初妤咬了咬唇。她知道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大製作，好團隊，有深度的角色。而且能和江顧林一起演戲，從專業角度來說，他們確實默契十足。
但是……
“如果我們一起拍戲，”她小聲說，“會不會太明顯了？”
“明顯甚麼？”林薇薇挑眉，“明顯你們倆是一對？初妤，現在全網都知道你們關係不一般，粉絲也接受了。一起拍戲怎麼了？這叫強強聯合，這叫為藝術獻身。”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而且說實話，這部劇對你們兩個都很重要。對顧林來說，這是他第一次嘗試權謀劇，轉型的關鍵一步。對你來說，這是你第一次擔任這種大製作的女主角，是證明自己的機會。”
宋初妤沉默了。她看向江顧林，發現他也正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
“初妤，”他說，“我想接。不只是因為能和你一起工作，而是因為這個角色真的很好，這個劇本真的很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如果你覺得有壓力，我們可以不接。我尊重你的選擇。”
宋初妤看著手裡的劇本，又看看江顧林，最後看向林薇薇。
“我接。”她回答的斬釘截鐵。
林薇薇點頭：“對了，提醒一下兩位，談戀愛可以，但是張導最討厭演員在片場談戀愛影響工作，你們倆都是專業演員，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知道。”江顧林和宋初妤異口同聲。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一週後，《長夜星河》劇本圍讀會。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導演、製片、編劇、主要演員，還有各部門的負責人。宋初妤和江顧林坐在長桌的一側，中間隔著幾個座位，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張導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氣質嚴肅。他環視一圈，開門見山：“這部戲的成敗，在座的各位都很關鍵。特別是兩位主演——江顧林，宋初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
“楚珩和沈星晚的關係很複雜。”張導說，“他們是敵人，是盟友，是知己，也是愛人。這種複雜的情感，需要非常細膩的演繹。你們倆之前合作過，有默契，這是好事。但我希望你們能把這種默契用到角色裡，而不是停留在私人感情層面。”
這話說得很直白，宋初妤手指微微收緊。
“明白。”江顧林點頭，語氣平靜，“我們會專業對待。”
“那就好。”張導翻開劇本，“那我們先從第一場戲開始——楚珩在江南第一次見到沈星晚。顧林，初妤，你們試一下這段。”
劇本第一幕：江南詩會，沈星晚女扮男裝參加，與楚珩對詩。兩人不知對方身份，卻在詩詞往來中隱隱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江顧林放下劇本，看向宋初妤。那一刻，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平時看她時的溫柔專注，而是一種帶著探究和玩味的審視，像真的在打量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這位公子面生得很。”他開口，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和好奇，“不知是哪家子弟？”
宋初妤心裡一緊，但很快進入狀態。她微微頷首，模仿男子的姿態：“在下沈晚，蘇州人士，初來乍到，讓公子見笑了。”
“沈晚……”江顧林念著這個名字，眼神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好名字。‘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的晚？”
“正是。”宋初妤抬眼看他，眼神清亮，“公子博學。”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那段文縐縐的對詩戲演得自然流暢。雖然只是圍讀，沒有服化道，沒有場景，但那種暗流湧動的氛圍，已經讓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張導眼睛亮了。
對完詩，江顧林放下劇本，看向張導：“導演，這裡楚珩其實已經看出沈星晚是女子，對嗎？”
“對。”張導點頭，“他雖然表面風流，實則心思縝密。第一次見面就看出端倪，但不動聲色，繼續試探。”
“那我剛才的眼神可能還不夠。”江顧林認真地說，“應該再多一絲玩味和了然。”
“可以。”張導轉向宋初妤，“初妤呢？你覺得沈星晚這個時候對楚珩是甚麼感覺？”
宋初妤想了想：“警惕，好奇，還有一點……棋逢對手的興奮。她女扮男裝這麼久，第一次遇到能和她對詩不落下風的人，雖然知道這人身份不簡單，但心裡還是會有欣賞。”
“很好。”張導滿意地點頭，“你們倆對角色的理解都很到位。繼續。”
圍讀進行了整整一天。從江南初遇，到京城重逢，從互相試探，到並肩作戰，再到最後的生死相許。每一場戲，江顧林和宋初妤都認真討論，仔細揣摩。
最讓人驚豔的是那場雨中分別的戲——
沈星晚身份暴露，被迫離開京城，楚珩在雨中追到城門外。兩人隔著雨幕對視，千言萬語都凝在眼神裡。
劇本上只寫了簡單幾句對白，但情緒非常複雜：有不捨，有無奈，有未說出口的喜歡，還有對未來的期許。
“這場戲很難。”張導說，“情緒要飽滿，但不能過。太過了就矯情，太淡了又沒感染力。你們倆試一下。”
江顧林和宋初妤對視一眼，同時進入狀態。
沒有雨，沒有城門，只有會議室的白牆。但江顧林的眼神，卻像真的透過雨幕看著要離開的人。
“一定要走？”他問，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砸在人心上。
宋初妤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但表情依然堅定：“一定要走。”
“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
沉默。只有窗外真實的雨聲淅淅瀝瀝。
然後江顧林笑了，笑容裡有無奈，有心痛，還有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釋然。
“好。”他說，“那我等你。”
宋初妤的眼淚掉了下來，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用力點頭：“好。”
圍讀完這場戲，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張導帶頭鼓掌。
“非常好。”他難得露出笑容，“這就是我要的感覺。剋制但深情，無奈但堅定。你們倆的化學反應……”他頓了頓，看向製片人，“老劉，咱們這部劇穩了。”
製片人也是連連點頭：“確實，確實。顧林和初妤的配合太默契了，眼神戲尤其到位。”
其他工作人員也都在小聲議論：
“我的天，我剛才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們倆對視的時候，那個眼神拉絲……”
“這還沒正式拍呢，要是拍起來還得了？”
“這部劇必火！”
圍讀會結束後，江顧林和宋初妤一前一後離開會議室。兩人都保持著距離，沒有交流，但眼神偶爾交匯時，都能看到對方眼裡的笑意。
回到各自休息室，蘇曉冉立刻湊過來：“初妤，我聽說了！張導對你們特別滿意！說你們倆的化學反應絕了！”
宋初妤癱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累死了，不過很過癮。”
“怎麼樣，和男朋友一起工作甚麼感覺？”蘇曉冉擠眉弄眼。
“很專業。”宋初妤認真地說，“在工作狀態下，他就是楚珩，我就是沈星晚。我們討論的都是角色和劇情，沒有私人感情。”
“嘖嘖，真是專業演員。”蘇曉冉感嘆，“不過初妤，我提醒你一句——拍攝週期六個月，你們倆朝夕相處，還能保持這種‘專業距離’嗎？”
宋初妤愣住了。
是啊，六個月。
每天見面，每天對戲，每天沉浸在楚珩和沈星晚的愛恨情仇裡。
真的能分清戲裡戲外嗎？
晚上，江顧林來接她吃飯。兩人還是去了那傢俬房菜館，坐在安靜的包廂裡。
“今天感覺怎麼樣？”江顧林給她夾菜。
“很好。”宋初妤說，“張導很嚴格，但也很專業。能和他合作，是學習的好機會。”
“嗯。”江顧林點頭，“我也覺得受益良多。”
兩人安靜地吃了會兒飯，江顧林突然說：“初妤，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甚麼？”
“拍攝期間，我們可能要保持更多的距離。”江顧林看著她，“不是我不想見你，而是……我怕分不清戲裡戲外。”
宋初妤心裡一緊：“你也有這種感覺？”
“嗯。”江顧林苦笑，“今天圍讀的時候，有幾場感情戲，我看著你的眼睛說臺詞，有那麼幾個瞬間，我真的分不清自己是誰了。是楚珩在愛沈星晚，還是江顧林在愛宋初妤。”
他頓了頓：“所以我想，拍攝期間，我們儘量只在工作狀態見面。私下裡……可能需要減少見面次數。”
宋初妤沉默了很久，最後點頭：“好。”
雖然心裡有點失落，但她知道他說得對。他們都是專業演員，應該懂得如何把工作和生活分開。
“不過，”江顧林握住她的手，“這不代表我不在乎你。恰恰相反，是因為太在乎，所以才要更謹慎。我不想因為私人感情影響了工作，也不想因為工作影響了我們的感情。”
“我明白。”宋初妤回握他的手，“那我們就約定——拍戲期間，我們是專業的合作伙伴。收工之後，我們還是我們自己。”
“嗯。”江顧林笑了，“等這部劇拍完，我們去旅行。就我們兩個人，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放鬆一下。”
“好。”宋初妤眼睛亮了，“去哪裡？”
“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江顧林說，“我都陪你。”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然後江顧林送她回家。到樓下時，他像往常一樣吻了吻她的額頭。
“晚安。”他說，“明天劇組見。”
“晚安。”
宋初妤上樓，走到窗邊，看著江顧林的車緩緩駛離。她想起白天圍讀時他的眼神，想起他說“我怕分不清戲裡戲外”時的認真表情。
她想，也許這就是成年人的愛情。
不是時時刻刻黏在一起，而是在各自的事業裡努力，然後在一個又一個忙碌的間隙，分享溫暖和力量。
而他們即將要做的，是把這份真實的感情，化作戲裡的化學反應。
把江顧林對宋初妤的溫柔，化作楚珩對沈星晚的深情。
把宋初妤對江顧林的依賴，化作沈星晚對楚珩的信任。
把他們的默契，他們的理解，他們的心動，全部傾注到角色裡。
然後呈現給觀眾，一個動人的故事。
這很難，很挑戰。
但也很有趣，很值得期待。
宋初妤躺在床上，拿出手機，點開《長夜星河》的劇本電子版。
她翻到楚珩和沈星晚定情的那場戲——
月下，庭院，兩人對飲。楚珩說：“這天下很大，但我只想守著你這一方庭院。”
沈星晚說：“這庭院很小，但裝得下我的整個天下。”
很美的臺詞。
宋初妤想，等拍到這場戲的時候，她會用甚麼樣的眼神看江顧林呢？
而江顧林又會用甚麼樣的眼神回望她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無論戲裡戲外，他都是她的星光。
而她，也會努力成為配得上這份星光的人。
在角色裡，也在生活裡。
在戲裡愛他演的楚珩，在戲外愛真實的他。
這樣，就很好。
【作者有話說】
昨天的二十二章修改了，過年過傻了[笑哭]章節發錯了，寶子們重新看一下，今天二更，寶子們求收藏，另外新文求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