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經濟與金融
【財神是封建迷信的說法, 科學點講,月崽是一位頂級的經濟學家、金融學家。】
天幕話還沒說完,殷辛就已經開始腳趾摳地了, 他都不知道他還有這等能耐。
天幕誇他是個好皇帝他認了,把他吹捧成聖皇,他尷尬之後也能紅著臉認領。
但經濟學家和金融學家,還是頂級的那種,殷辛有自知之明,肚子裡沒有足夠的墨水可不敢認領這倆頭銜。
【他也是一個超會賺錢的大商人, 當藩王的時候就能靠幾支海上商隊養活起幾萬強軍, 當皇帝后更了不得, 隨隨便便做點生意就能把國庫塞滿。】
像大商人這一身份,殷辛就能毫不心虛地認領。
儘管他賺錢是因為掌握著超越幾百年的資訊差, 以及又當選手又當裁判的皇帝身份,但他賺錢了呀。
以高於成本的價格賣出產品,怎麼就不是商人了呢?
承安帝君臣卻不喜歡這一說法, 皇帝怎能和商人掛上等號呢?
幾百年重農抑商下來, 商人低賤已經深入人心,哪怕大晏的商人可以捐官, 但捐官就是改換門庭, 便不能算作商人了。
他們對能賺錢的殷辛卻是滿意到不能再滿意,承安帝甚至都動了讓太子主理戶部的念頭。
幸好殷辛不知道承安帝的心思, 不然要大呼“天幕害我”。
戶部那可是六部中最忙的一個了, 實在不適合一心躲懶的實習生。
殷辛現在就是有後門的實習生心態, 反正到時間(飯票爹駕崩或者腦袋抽了退位)就會轉正(登基),業績能糊弄過去(不至於讓飯票爹廢太子)就行。
轉正雖然會升職加薪,但會有超多KPI壓力, 反正家境優越不愁吃穿住行,能當多久混日子的實習生就當多久,反正沒有競爭壓力,也基本沒有被辭退的壓力。
殷辛悟了,怪不得人人都想走捷徑,好爽。
(深沉OS:這個骯髒的成人世界啊!毀滅吧!)
【早期的琉璃鋪子、水泥鋪子、化妝品鋪子那叫一個紅紅火火。
後來琉璃和水泥飛入尋常百姓家,化妝品鋪子一直經久不衰,如今已經是傳承六百多年的古董品牌了。】
“琉璃飛入尋常百姓家?!”
哪怕是承安帝都無法不感到吃驚,琉璃珍貴,通透者價值千金也不為過;琉璃稀缺,其傳世數目甚至難以撐起一家琉璃鋪子,更別提普及到百姓家中了。
莫非吾兒有製造琉璃之法?承安帝心中一動,看向殷辛。
殷辛無辜搖頭,沒有的,至少現在是沒有的。
現在拿出來不僅保不住玻璃方子,他自己也要接受來自飯票爹的靈魂拷問。
好處沒有,破事一堆,傻子才幹。
穿越者摟錢必備的玻璃可得利用好了,吸金神器不吸白不吸,賺的錢哪怕不搞各種燒錢專案,只放在賬單上看著好看也令人心情愉悅。
至於天幕透露未來會不會影響玻璃的價格和銷量,那就全靠宣傳和人的攀比心了,他就不信有很多人能忍住不買。
殷辛已經開始盤算了。
要想富,先修路。
水泥肯定一開始就要走平價和經銷商模式,大晏的路可不能不修,朝廷出錢的話又太貴,就道德綁架、威逼利誘各地富戶造福鄉里吧。
天幕出現還是有些好處的,畢竟被晏繆帝搜刮過兩遍的富戶估計很難負擔起修路的價錢,最後還得朝廷出錢。
化妝品當然要走高奢路線,奢侈品利潤最高,女人的錢最好賺,化妝品鋪子賺的錢說不定都比玻璃鋪子要高。
平價化妝品的話就留給其他人去佔領吧,吃相太難看的話,哪怕貴為皇帝也會有大臣追著罵的。
不是他職業歧視,實在是御史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煩人。
他才當上太子幾天啊,飯票爹那裡就收到了十好幾封彈劾奏章,飯票爹還拿這些奏章來笑話他,簡直了。
真的很令人抓狂,到底是誰給御史設定的KPI?!!!
惡語傷人六月寒,那些御史就不怕傷害到他們新上任太子幼小的心靈嗎?那就別怪他拿御史臺下手了。
想到這裡,殷辛又蔫了,這回天幕結束,估計飯票爹又能收到不少彈劾他的奏章,奏章的主人包括但不限於御史臺的官員。
天殺的天幕!天殺的系統!!!
殷辛陰暗爬行ing。
【想必大家都學過,元啟中後期,大晏的主要稅收來源為企業所得稅,其次為流轉稅,通通可以概括為商稅。
僅是皇室名下的鋪子和商隊每年繳納的商稅就能佔據國庫總收入的百分之四十。
但月崽不僅是自己富,他帶動整個王朝富了起來,大晏商業的蓬勃發展離不開他的規劃與政策。】
天幕平平淡淡的話又讓眾人大吃一驚,皇室經營的鋪子和商隊利潤豐厚至如此才能支撐起小半個國庫啊?
“稟陛下,皇室怎可與民爭利?望陛下禁絕皇室經商!”有個白鬍子老頭打破了太和門前平靜。
殷辛好奇地看了一眼這個顯眼包,好吧,果然是御史臺的老古板。
承安帝聞言臉都黑了,揮了揮手讓人把直抒胸臆的老御史帶走,還貼心地給出理由,道:“今已入夏,天氣炎熱,卿中暑發癔症了,還不回家歇息?”
有承安帝這句話,那位御史絕對青史留名了,後人提起來就是那個剛入夏就熱得在皇帝面前發癔症的倒黴蛋。
那個御史說的有錯嗎?其實沒有,但正確的話也不能不看場合。
再者,晏成祖賺的錢夠多,最多往國庫裡多交一些錢或者把利潤分潤給大臣,絕對沒人會放棄這個饞人的大蛋糕,哪怕面前還沒有一粒糖、一搓麵粉、一個雞蛋。
殷辛枯了,天幕替他畫了好多香噴噴的餅啊!
【月崽壓力其實還是蠻大的,他要是不會賺錢,根本負擔不起那麼多吞金獸專案,也搞不了各種社保、醫保、退休金等前所未有、延續至今的福利政策,甚至都養活不起大晏的皇親勳貴,比如他幾十個兄弟姐妹們以及他們的一大家子。】
殷辛有點暈,他的耳朵沒毛病吧?退休金搞一搞也就罷了,那些個社保、醫保是他一個封建皇帝該操心的事?
還有幾十個兄弟姐妹,就不能自力更生嗎?為甚麼都要他養?
殷辛不理解,殷辛不想配合。
【如果他延續高祖時期的政策,當然沒必要那麼頭疼。
就拿宗室這塊說吧,有朱朝的前車之鑑,大晏立國就規定朝廷只供養皇帝五服之內的宗室;五服之外只保留宗籍,想繼承爵位得申請得考核,麻煩得很,有那功夫不如去考科舉。
而且宗室是靠地方田稅養活的,朝廷真正需要撥錢供養的只有各級勳爵。】
承安帝點頭,立國之初的法律法規乃重中之重,他和心腹重臣精研了歷朝歷代的宗室待遇,才製出這份宗室政策。
大晏的宗室待遇不會給朝廷造成太大的負擔,也給了五服之外的宗室出路,更給了皇帝施恩的餘地。
承安帝又情不自禁地感慨“子不類我”。
晏成祖,“成”是成功,“祖”是開創,他這個兒子好似真的神仙下凡,生來就要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如此一來,他當年和老夥計們起早貪黑、嘔心瀝血制定的那些規章政策到最後還能剩幾分呢?依天幕前言,能留下一分就不錯了。
承安帝對殷辛不滿的那一分就應在這裡。
殷辛自己都對天幕中的社畜生活相當不滿意,才沒功夫管承安帝滿意不滿意,能活就活,實在活不下去只能白忙活一通登出這個世界了。
【但月崽改官制、改軍制,怎麼可能放著稅收不去動呢?經濟也是元啟改制中相當重要的一部分啊!
元啟年間的田稅開始就是高祖朝的三分之二,後來更是一降再降,直到全面取消田稅。】
取消田稅?!!!
這一次是真的天下震動了,一直追著晏成祖罵的被戳痛腳的人也不得不承認晏成祖是一位聖皇,哪怕有些人捨不得功名帶來減免田稅的特權。
眾臣更是高呼“陛下萬歲、太子殿下千歲”以抒發滿心驚詫。
自古以來,農民就要上繳田稅,上繳了幾千年,哪怕亂世軍閥統領也不曾停止過。
如果不是天幕,換任何一個人說未來朝廷也許會取消田稅,都要被諷刺痴人說夢。
可天幕已經給出了答案,取代田稅的是商稅。
問題又來了,商稅過高的話如何吸引人經商?商稅過低的話又如何收那麼多稅?官商勾結又當如何?又該如何避免逃稅……眾人心裡亂糟糟的,問題一個接一個亂成一團。
殷辛的反應卻一如既往的平淡,前世他已經取消過農業稅了。
取消農業稅倒不是系統釋出的任務或者他自己設立的目標,因為他對農業稅並沒甚麼概念。
其實歷朝歷代田稅稅率都不高,但畝產低再加上各種苛捐雜稅,農民往往會負擔超標。
當生產力發展到一定地步,其他稅收佔據大多數時,所徵收的田稅甚至都沒有辦法覆蓋徵收田稅所用的成本,取消田稅就成了必然。
【這對老百姓當然是好事,對地方宗室卻是大大的不幸。
最開始減稅降賦他們忍了,畢竟晏繆帝搞得民怨四起,各地藩王公主的日子也不好過,再加上新君即位,鬧出來不好看。
但後面田稅一而再再而三降低,宗室們的受到嚴重影響,忍無可忍又不敢造反,只能上疏抗議。】
一直不敢吭聲的皇子們和不在場的公主們紛紛點頭。
是啊,他們呢?成祖帶著他們掙錢嗎?
承安帝也有些好奇像他一樣冷心冷性的太子會如何做。
他並不是很在乎這些沒出息的兒女,但好歹是他的血脈,怎麼也得過得去才行。
#可以不愛,但不能苛待#
【我估計月崽就等著他們抗議呢,否則不會宗室一上疏,月崽就給出明確的解決方案。】
天幕這口氣喘的,讓好些個皇子的心都提了起來。
天幕似乎想說的並不是給出明確解決方案,而是晏成祖已經磨刀霍霍就等著他們的抗議了。
還好還好,這個兄弟殺性沒有晏繆帝那麼高,好歹還顧念著他們這些手足。
大臣們也很欣慰,兄友弟恭的皇帝很好,按兵不動掌握主動權的皇帝也很好。
殷辛:也許他是真沒想起來還有一些靠著田稅吃飯的親戚。
【月崽當然不會免費給他們送錢,而是創立一支特殊的商隊讓他們出資入股,當然月崽也不是坑他們,畢竟除了他自己,和他關係最好的昭王出資最多。
這便是後來火遍大江南北的皇家商隊的雛形,也是如今殷氏貿易公司的前身。】
二十皇子眼睛閃亮亮,和二十弟關係最好,嘿嘿,昭王,嘿嘿。
二十二皇子撇嘴:嘁!運氣好的蠢貨。
眾臣都為剛剛那個敢於直諫的御史默哀,好嘛,剛剛還只是皇室經商,現在連宗室都摻和進去了。
亂了,亂了,一切都亂了。
【當時朝中有大聰明不知道是為了表衷心還是真心想賺錢,上奏請求出資入股,被月崽拍回去了,哪怕之後有官員向皇家商隊找茬也沒鬆口。
月崽相當有原則,《大晏律》規定不許官員經商,那麼就是不許。
他能給朝廷官員高工資高福利高成就感,也能對某些灰色地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絕不容忍他們明目張膽觸犯法律。】
大臣們面色各異,這是妥妥的雙標啊!
《大晏律》上面不僅寫著禁止官員經商,也明明白白寫著禁止皇室成員經商,晏成祖選擇性看不見嗎?
但晏成祖是皇帝,還是位有能力的皇帝,哪怕有些出格的行為也只能委婉地勸諫或者直言相諫。
真想賺錢的話,讓其他人出面,中間拐幾道彎不行嗎?
殷辛大概能猜到官員們的想法,也大概能猜到天幕中自己的思路。
有了財產來源不明罪,很容易對官員經商加以限制,不查一切安好,一查一個準。
而皇室掛靠在太監名下的商鋪、商隊實在不太好管理,各種亂象頻出。
恰好他需要賺大量的錢,也有能力賺很多錢,乾脆把這些商鋪、商隊放在明面上,正正經經繳稅,既富皇室又富國庫。
至於之後可能造成的結果,那當然日後再說,這世沒有系統任務指引,天幕中他的行為既激進又保守,很多時候是有些矛盾的,可見他也在不停的思考和改進。
【感謝月崽當年的堅持,否則真的難以想象官員和皇室聯合創辦的商隊會成為怎樣一個巨無霸。】
殷辛一驚,是了,這正是他所擔心的。
哪怕已經當過一次皇帝,也不曾忘記自己是曾經是個普普通通的學生。
科技越發達,造反成本越高,他心中的理想國是元時空祖國的終極階段,而不是資本主義當道的國外。
然而皇帝這個封建主義的代名詞甚至比資本主義還要落後,想要以皇帝的身份推動社會發展,又怎會不自相矛盾呢?
殷辛能做的也只有儘量降低負面影響罷了。
【有的時候我覺得月崽真不像是個皇帝,也無怪將他捧上神位,畢竟只有神仙平等地關愛百姓吧?】
承安帝君臣心中充滿百般滋味,太子真的是神仙降世嗎?
也許吧,誰能說的準呢?
【但堵不如疏,月崽不可能完全讓官員止步於這片領域之外。
於是後來月崽授意內閣創辦了幾個真正的國營企業,又鼓勵各種民營企業、個體商戶興起,他真是為大晏操碎了心。
等到無線電報遍佈全國,有線電話已經鋪設至州級政府,月崽才開放股市,並在法律上對公務員行為加以限制。】
朝臣紛紛鬆了一口氣,天幕真的太考驗心態了,幸好幸好,晏成祖沒變成真的聖人。
他們就說嘛,聖人怎麼能當好皇帝呢?
不過無線電報和有線電話又是甚麼東西?
至於天幕所說的晏成祖鼓勵商業興起之類的話語被他們自動略過,如果對天幕的內容實在不滿,之後好好教導太子殿下就是了。
周克禮就是其中百折不撓第一人,儘管太子殿下很有主意,但多教教總比放任不管有用。
他雖然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但也是真心認為好玉需要用心雕琢,畢竟太子並沒有經受天幕中力挽狂瀾要受的那些磨難,不出意外會順風順水榮登大寶。
那怎麼行呢?
太子如果叛逆不按照天幕中所說的做,天幕中的未來豈不全成了虛話?現實又因天幕而改變,太子一心一意想重現天幕中的盛世更是萬萬不可,會出不亞於晏繆帝在位的大亂子的。
所以太子非常需要良師教導。
殷·已長歪·太子殿下·辛:背後一涼,誰又在惦記他?
【僅是稅收還無法展現出月崽在經濟和金融上的建樹,如果加上大晏中央銀行的成立及發展就差不離了。
大晏中央銀行地位超然,由內閣直接領導,承擔著發放貨幣、控制貨幣流通、管理其餘銀行等重要職能[1],是大晏經濟騰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承安帝沒大聽懂:“這一銀行和朱朝的寶鈔提舉司很像,又好似兼了戶部和錢莊的一部分職能,雜糅一團,奇哉怪哉。”
殷辛不知道怎麼跟飯票爹解釋,大晏中央銀行明顯是他照抄的央行。
可能照抄不到家,抄成了簡略刪改版,但格調還是在的。
然而飯票爹這麼一形容,逼格狂掉,好一個登月碰瓷。
殷辛費力描述:“大概是錢莊的錢莊(銀行的銀行)”,胡亂比劃,“就,嗯,一個特殊的金融調控機構”,語言系統已紊亂。
承安帝還是不懂,拍了拍殷辛的腦袋,讓他停止亂七八糟的解釋。
殷辛內心流下痛苦的眼淚,都怪他不好好學政治,完成任務回去後也沒好好補課,白瞎了過目不忘的金手指。
現在可好,臉丟盡了。
作者有話說:【1】參考中國人民銀行職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