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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諫臣被害

2026-04-02 作者:向學者

第14章 第 14 章 諫臣被害

【大臣們被晏繆帝的殘酷手段嚇住了,大家都以為這位新皇是位扮豬吃老虎的主兒,真正的性格和先帝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笑死,晏高祖風評被害。

再加上自古以來君權和相權此消彼長,繼位的新君拿丞相開刀的先例不在少數,於是除了幾個頭鐵的御史和老臣,沒人繼續死磕荀謝兩位前丞相的事了。

與其和新皇硬槓,不如朝著升官使使勁兒。

官場向來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如今朝堂平白多了兩個最大的蘿蔔坑,想升官的人聞著味兒就來了。】

眾臣表情都不太好,如果沒有天幕,這滿打滿算就是八年後的事,區區八年,除了少數告老還鄉或者被罷官的,他們中的大多數肯定還在朝堂中活躍,無非是調任地方和留在中央的區別罷了。

假設兩個丞相之位被空出來……不敢想啊不敢想,話說誰不喜歡升官呢?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若是他們身處天幕的故事當中,誰敢斷言自己會不受誘惑呢?哪怕真的不受誘惑,大多數也會選擇明哲保身。

承安帝嘆氣,區區兩個丞相之位,竟然能引得滿朝臣工動心,權勢可真是個好東西。

可他又不能說他們做的不對,人活在世,哪能沒有一些追求的東西呢?如果真有這樣的完人,承安帝反倒要敬而遠之,不敢用他了。

【官位高的自然是奔著丞相之位去的,官位低些也不要緊,等上官升職加薪後,就會有新的蘿蔔坑出現了。

一時間朝中暗流湧動、波濤洶湧,繆帝對此現象非常滿意,順勢提拔了為他出謀劃策的三個狐朋狗友。

這三個人分別名為薛同方、何敏才、解遠,都是繆帝的大舅子。

沒人將繆帝對他們三人的提拔當回事,從龍之功帶來的豐厚回報嘛,他們都懂。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三人和大太監鄧奉後來被稱之為四寇;他們更不知道的是,荀謝二相的事只是一個開始。

四寇齊全,文武百官的噩夢到來了。】

眾臣心中一凜,是了,天幕說過晏繆帝會殺文武大臣,讓他嚐到誣構臣子罪名的甜頭後,他還會收手嗎?

天幕中的他們一個個都是被升官發財迷了眼睛,他們本該為荀謝二相的遭遇而感到兔死狐悲的——也許是有的吧?但終究比不過眼前的利益。

“去查薛同方、何敏才、解遠。”承安帝吩咐道。

四寇之一已先行遣人捉拿,但這後三寇頗有些棘手。十九還未開府,也未被賜婚,按規矩身邊只有兩個通人事的宮女。

如果這三人是正妃側妃的兄弟還好,起碼身份低不到哪兒去,如果是侍妾的兄弟那真是要大海撈針了。

朝中僅有的薛姓、何姓或解姓的大臣都被平等地懷疑著。

好在朝中這三個姓氏的只有五個人,都不用盤問,五人恨不得把家裡老鼠叫甚麼都供出來自證清白。

殷辛覺得其實大可不必這樣興師動眾,一切歸根結底都是晏繆帝的錯。

如果晏繆帝像他飯票皇帝爹一樣英明,四寇進再多讒言都沒用,反而會因進讒言受到嚴懲。

一個厲害皇帝能給王朝續命二百年,一個垃圾皇帝幾年就能讓王朝二世而亡,這是人治難以避免的缺陷。

【荀謝二相之後,最先遭受迫害的就是那幾個堅持上疏、試圖還二相清白的頭鐵勇士。

朝中沒人把他們的上疏當回事,二相遭遇很慘,但空出來的官位更香,皇帝親自下的手,區區幾個御史和老臣,還想讓皇帝自打臉不成?

但繆帝心虛啊,就想讓這幾個刺頭閉嘴,四寇當中軍伍出身的薛同方主動請纓。

當時的軍隊可不是甚麼乾淨地方,老百姓都說“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尤其是軍隊底層,混跡著三教九流,薛同方就是膿包中的膿包。

薛同方第一次為晏繆帝辦差,自然要辦得盡善盡美。

讓一個人閉嘴的最簡單快捷的方式是甚麼?當然是殺了這個人。

我們無法理解瘋子的思維,薛同方都不帶猶豫地連夜派人將幾位大臣殺害,屍體就扔在路旁。】

“瘋子,果然是瘋子!只有痴狂之人能做出如此滅絕人性的惡事!”

“他是不把人命當命嗎?這天下好不容易才太平起來啊!”

“無忠無義不恥之徒!”

“狗孃養的東西,爛心肝,&#&^!”

……

薛同方所作所為實在惹眾怒,大臣們紛紛破口大罵,把由於避諱沒罵成的晏繆帝那份也罵了進去。

文人罵得斯文,武人就沒那麼講究了,怎麼罵得難聽怎麼來。難聽到周克禮實在聽不下去,才終止了這場單方面的罵戰。

“罵個人怎麼了?不讓罵也行,待薛同方被找出來,老夫要手刃他!”周範多恨不得現在就抄著傢伙把這種殘害朝中大臣的奸佞給滅掉。

“你那老胳膊老腿的可消停點兒吧,讓老夫來!老夫給你表演個千刀萬剮。”楊執慢了一步,生怕承安帝選了別人。他一想到兒子可能殞命在薛同方手中,心裡就刺撓得要命。

“你才一邊兒去,薛同方的人頭是老夫的!”周範多毫不相讓。

“四寇四寇,四個人呢,把薛同方給老夫,你去搶其他三個。”

“你怎麼不去搶其他三個?”周範多問。

楊執被噎住了,他總不能說他懷疑兒子未來會被薛同方殺掉吧?天幕說的也不具體,他只是懷疑而已。

萬一他那個天真剛直的兒子好好活著——不行不行,那豈不是說明他兒子投了晏繆帝?那更不行了!晏繆帝那種人,哪裡值得效忠?

楊執可不會把他的猜測說出來,事情還沒發生,說出來豈不是咒自己兒子?

“嘿嘿嘿,說不上來了吧?乖乖去搶其他三個的人頭吧!”周範多擠眉弄眼地拍了拍楊執的肩膀。

楊執順手給了周範多狠狠一拳頭。

周範多一時不查被打了個結實,他可不慣楊執這臭毛病,立刻還了回去。

楊執也怒了。

眼看兩人要打起來,心累的周克禮趕緊攔架。

“住手!人還沒抓上來你們就瓜分起來了?”

“等人抓過來再搶就遲了!”周範多理直氣壯。

周克禮一句絕殺:“遲甚麼遲?你們可曾把陛下放在眼中?”

周範多和楊執聞言一凜,連忙向承安帝請罪。

承安帝當然不會懲處他們,如果可以,承安帝更想親手將四寇處斬。

但想到這樣做後可能會收到的勸諫的奏摺,承安帝無奈地打消了這一念頭。

【這下朝中真的炸了,對於荀謝二相的遭遇,大臣們還能安慰自己那是新帝要從丞相手裡奪權,但這幾位諍臣的死讓他們再也不能欺騙自己。

很顯然,新帝是個暴君。

但暴君又如何?哪裡有壓榨,哪裡就有反抗。

本來荀謝二相的事在大部分朝臣心裡已經過去了,畢竟皇帝都為二相找好了罪名並做出了處罰。

哪怕只是為了保證皇權的威嚴,在官場混了那麼多年的老油子們也不會要求皇帝朝令夕改。

但幾位諍臣不一樣,他們因履行了自己勸諫的職責而死,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朝臣們終於感到了兔死狐悲,他們害怕了。

如果有一天他們像幾位諍臣一般得罪了皇帝,是不是也會在回家路上莫名被砍一刀失了性命?於是乎晏繆帝又收到了飛雪一般的彈劾奏章。】

殷辛再次感慨人性之複雜,無論哪個時空,無論古今,這世間最難讀透的就是人心。

只看行為,先前視諍臣奏疏而不見的是他們,諍臣受害之後,諍臣發聲的也是他們,何其矛盾。

承安帝閉上眼睛,接下來受害的應該是這些上彈劾奏章的愛卿了吧?

沒有一個皇帝會喜歡諫臣,但兼聽則明,偏聽則暗,朝中若沒有敢直言上諫的人,這個王朝離滅亡就不遠了。

也怪不得晏繆帝兩年就把大晏江山毀於一旦,身邊沒有一個能在他做出錯誤決定時進行勸說的臣子,大晏不滅亡才怪。

承安帝再一次慶幸,還好有成祖力挽狂瀾。只是想來想去,承安帝終究猜不到成祖到底是他的哪個兒子。

不會是有殷姓之人冒充吧?承安帝突然想道。

想當年承安帝有個打著前朝宗室賢王名號招兵買馬的老對手,不知多少人才為著正統二字投奔了那老東西。

左相周克禮最開始想去的也是老東西那裡,要不是走岔了道,誤入他的營地,這一大才就要跑老對到那裡去了。

承安帝深知正統二字的重要性。若是前朝也姓殷,承安帝覺得他說不定也會冒充一下宗室王爺之類的,反正天下大亂也沒人查。冒個名而已,又沒改姓,能當上皇帝那豈不是發了?

承安帝越想越有道理,嚇得趕緊把這個猜想趕出腦海。

不不不,不可能,有本事重整河山的人哪裡稀罕當他的兒子?就算剛開始冒名獲取正統,登上皇位後肯定會認祖歸宗,如果是他他就這麼幹。

再者,大晏建國時日尚短,有晏繆帝這個前車之鑑在,殷氏正統不過是個靶子,冒充殷氏皇室根本就是得不償失。

承安帝瘋狂地尋找佐證,終於安慰好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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