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天幕結束後
一段激昂悅動的音樂過後,天幕上的人像消失不見,又恢復了最開始時一片灰濛濛的樣子。
所有人心中隱隱有種預感,天幕將於一月後辰時正準時出現。
這種預感玄之又玄,令人心生震撼。
“實乃神蹟!上天之所賜也!”承安帝不由感慨,而後更憂慮了。
所有人的心都蒙上了淡淡的陰霾。
殷辛心中一驚,這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是真實存在的嗎?天幕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世界設定還是系統搞的鬼?又或者真有神仙?
承安帝將手中的儀仗旗放回原處,讓眾臣各歸其位,將剩下的祭文燃燒殆盡,完成了整場祭天儀式。
聽天命,盡人事。
天已經祭拜完畢,應當盡人事了。
“回吧。”承安帝道,有些事需回京細細琢磨。
殷辛高興地站起來,可算結束了,再跪下去他的膝蓋都要青了。
二十皇子立刻貼了上來:“二十一弟,我好害怕,我們兄弟裡竟然會出個繆帝,怎麼辦才好?”
“你覺得你會是繆帝嗎?”殷辛問。
二十皇子使勁搖頭,他們父皇選誰做皇帝都不會選他的。
殷辛道:“那你還怕甚麼,有父皇在,需要害怕的是那個晏繆帝。”
承安帝給了二十皇子很大的安全感,他瞬間不怕了,恢復了少年本性,八卦起來:二十一弟,你覺得繆帝是我們哪個兄弟呀?”
殷辛搖頭:“看不出來。”
如果不是天幕劇透,他是真想不到那些平平無奇的兄弟裡竟然會出個繆帝。
惡諡從來不是隨便用的,有晏成祖在,大晏國祚未曾斷絕,一般而言,臣子會看在晏繆帝是新君兄弟的份上給他個“靈”字。
靈,亂而不損,雖然也是個下諡,但怎麼也比“繆”委婉。
所以晏繆帝到底做了甚麼才讓臣子不顧新君臉面呢?
二十皇子又問:“那晏成祖呢?我們有這麼厲害的兄弟嗎?”
殷辛接著搖頭:“我也很想知道,天幕沒說,一切皆有可能。”萬一有另一個穿越者呢?
“天幕提到的那十五位皇兄應當不是,”想到兄弟中竟有人敢行巫蠱之術,二十皇子心有慼慼,“尤其是十皇兄,安得有命在?柳妃怕是要瘋魔了。”
“那是他活該,害人終害己,何況哪怕沒有天幕他也成不了事。”二十二皇子突然從背後冒出來,把二十皇子嚇得一哆嗦。
殷辛安撫地拍了拍二十皇子的手臂,道:“二十二弟不要嚇唬二十哥。”
二十二皇子撇嘴:“我哪有嚇他,是他膽子太小了。”
殷辛不語,一雙眸子緊盯二十二皇子的眼睛。
二十二皇子被殷辛看得發怵:“二十一哥不要生氣,我以後不嚇唬他了還不成嗎?”
二十皇子感激地看向殷辛:“二十一弟真好。”
二十二皇子翻了個白眼,向來都是哥哥護著弟弟,到二十皇兄和二十一哥這裡反著來了,明明他才是二十一哥細心呵護的弟弟。
“希望柳妃不要拿母親出氣。”二十皇子憂心忡忡。
柳妃是承安帝身邊的老人了,這些年在後宮作威作福,哪個后妃沒在她那兒受到委屈?尤其是那些生過孩子但失了寵愛的,基本都是柳妃的出氣筒,比如二十皇子的生母許嬪。
“放心,她沒機會了。”殷辛道。
十皇子這次犯的事兒大了,承安帝心胸再寬廣,都不會輕饒了他。
柳妃看清現狀安分些還好,如若不能,就是被遷入清淨宮的命,清淨宮就是通俗意義上的冷宮。
殷辛沒說原因,但二十皇子毫不懷疑地相信了:“那就好。”
“柳妃真會得到報應嗎?”二十二皇子也很驚喜,顯然他母親也是柳妃的受害者。
“八哥還在呢,你小聲點。”二十皇子勸道。
二十二皇子不以為意,但還是放低了聲音:“八哥才不會管柳妃呢,世俗的一切都是他得道的障礙。”
二十皇子嘀咕道:“柳妃總歸是他母親。”
二十二皇子翻了個白眼:“懂不懂甚麼是世外之人?就柳妃對八哥那態度,除非八哥是晏成祖,否則不會有人逼著他孝順生母的。”
“……萬一呢?”二十皇子弱弱問道。
二十皇子和二十二皇子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恐。
在旁邊看戲的殷辛看了好大一會兒戲,才悠悠出聲:“放心吧,除非八哥被奪舍,成祖一定不是他。”
殷辛一語雙關。
二十皇子和二十二皇子齊齊鬆了一口氣。八哥很好,但柳妃著實令人敬謝不敏。
殷辛挑眉微笑,他這世的兄弟真的好單純啊,讓他都不大好意思欺負了呢。
說笑之間,已經行至祭壇山底,幾人的內侍各自上前將自己的主子扶上了馬車。
二十二皇子蹦蹦噠噠進了馬車,掀開簾子衝殷辛擺擺手:“二十一哥,明天上書房見!”
“你!你!”二十皇子氣急了,怪不得二十二今天這麼反常地和他聊天,原來是要跟他搶二十一弟。
殷辛似乎沒發現這兄弟倆之間的官司,只回道:“明天見。”
二十二皇子得意地衝二十皇子挑挑眉,才放下了馬車簾子。
二十皇子都快被氣哭了。
“二十哥,你怎麼還不走?不是要和我坐一輛馬車嗎?”殷辛目含笑意,向二十皇子伸出手,邀請道。
雖然二十二弟也很可愛,但相較而言,從小就在他身邊晃盪的二十哥更值得精心呵護。許嬪也是好本事,竟然能養出這般性格的皇子。
二十皇子驚喜極了,跟在殷辛身後上了馬車,抑制不住眉間的喜悅。
殷辛還沒封王,馬車的規格不高,但坐下殷辛和二十皇子綽綽有餘,二人的貼身內侍上來後也不顯侷促。
“王平,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二十皇子這才注意到一直跟隨他的內侍。
殷辛趁著車隊還未出發抿了口茶,聞言不由笑道:“怕是被嚇的,你們主僕兩個的性子莫不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回兩位殿下的話,奴婢這是遭了無妄之災,十殿下解了匹馬要逃跑,沒看路差點就撞到我身上了。”王平心有餘悸。
“竟是如此?!”二十皇子一陣後怕,“幸好你沒事。”
“有殿下這句話,奴婢也不枉此生了。”王平感動得淚眼朦朧。
何四喜嫌棄的偏過頭去,從暗格取出一早準備好的點心,讓兩位殿下墊墊肚子。
殷辛拈起一塊點心,等對面的主僕二人穩定好情緒,才道:“二十哥,不想害了王平,以後不要再說類似的話了,放在心裡就成。”
二十皇子抿抿唇,小聲“嗯”了一下。十皇子哪怕行謀逆之事也是他兄弟,王平再親近也只是個內侍。
過了一會兒,殷辛又慢悠悠地提醒道:“宮裡怕是要亂一陣兒了,記得提醒許嬪娘娘少出門。”
和二十皇子混得久了,殷辛對許嬪也有些許瞭解,這位就是隻麻雀成精,哪裡有熱鬧,哪裡就有她的身影,二十皇子愛說八卦的性子就是從她那兒遺傳來的。
二十皇子連連點頭,聽二十一弟的準沒有錯。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才聽到了出發的號角,此時太陽已經西斜,好在祭壇就在京郊,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
告別依依不捨的二十皇子後,殷辛才帶著何四喜回了雲閒宮。雲閒宮哪裡都好,就是位置有點偏,從皇宮中軸線到雲閒宮要走好長一段路。
殷辛這世的母親曾經短暫地受寵過一段時間,被冊封為婕妤。但皇帝的寵愛來得快、去得也快,不久後她就失寵了,被打發到了偏僻的雲閒宮。
雲閒雲閒,偏他母親姓雲,這名字也夠諷刺的。
不太巧的是,雲婕妤懷孕了。
女子懷孕的時候正脆弱,雲婕妤又是清高容易鑽牛角尖的性子,不出意外地得了產後抑鬱,殷辛還沒學會說話,雲婕妤就去了。
承安帝孩子太多,也不差殷辛這一個。承安帝吩咐大太監為他配齊了乳母、宮女、內侍後便不再多管。
殷辛又不是真的小孩子,這樣處理正合他心意。
度假世界嘛,就是要瀟灑快活沒人管,混吃等死一輩子。
但這個世界他又個皇子,實在令人不愉快。
皇子身份很麻煩,除了歷朝歷代都有的奪嫡之爭,還有躲不掉的上書房課程。
一想到明天又要去上書房,殷辛頭都大了。
另一邊,承安帝也很頭大。
“晏繆帝和晏成祖……天幕真是給朕出了個大難題。”
承安帝不得不加派人手前往各地安撫及鎮壓極有可能會產生的聚眾叛亂。
百姓不懂何為“繆帝”,但那些別有用心之人一定不會放棄這個大好機會。
當下百姓也許不會盲目跟隨,但天幕再出現時就不一定了,誰知道晏繆帝會做出甚麼喪心病狂的事,早做打算為妙。
承安帝揉了揉眉心,開始處理那些個糟心兒子的事。
老四、老六、老九、十一、十二、十八,這六個能力不行的雖沒幹出甚麼滑稽事,但也別肖想皇位了,直接去就藩。
老八連王妃都不娶,整日沉迷修道,便稱了他的心,讓他去終南山當道士。
十三也去就藩,但這孩子自小體弱多病,得換個適合養病的好地方。
老二藏匿金礦,降為郡王,再換個貧瘠些的藩國。
老三未釀成大錯,但性格屬實是一言難盡,得給老三找幾個老學究,把性格擰過來再說,當個腐儒也比當馬屁精要強。
老五和十六兩兄弟太得罪人了,為安撫諸位愛卿,藩國各削減一半,那些造孽的事情不要再做了,儘量彌補。
老七開牛肉宴已經過去了很久,當年已經罰過了,便不再罰,擇日就藩即可。
老十搞巫蠱,毫無孝悌之心,貶為庶人,誅之。老十王妃和離歸家,她生的幾個孩子正好過繼給老八,等老八過世後,世子繼承老八的王位。
十四養私兵,意圖謀反,未遂,關押於宗人府。世子襲郡王爵位,待加冠後就藩。
十五不是想當神仙麼,王位留給世子,也去終南山修道,不要惦記人間榮華了。
十七也罰過了,府庫和俸祿都給十七王妃,愛摳門就摳門吧,去藩地摳去,別在他眼前摳。
承安帝瞭解自己,又有天幕佐證,十五個參與皇位之爭的蠢兒子絕對不會是晏繆帝,更不會是晏成祖;老八和十三應當也不是二者其一。
但關乎國祚大事,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承安帝將十幾個兒子離京的日期定在了兩個月後。
那時不僅晏繆帝的身份明瞭,晏成祖的身份也該水落石出了,路上也能太平一些。
承安帝只盼著晏成祖已經出生,不然哪怕他貴為天下之主,對此也無能為力。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