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婠婠又要丟下我,自己走……
宋時薇睜大眼睛, 呼吸錯亂了一瞬。
謝杞安看著來人道:“背處偷看,不是君子所為。”
他長眉微揚,低聲嗤笑道:“陸小侯爺可還滿意看到的?”
陸詢從暗處走出來, 表情難看,他滿目陰鬱,死死盯著謝杞安, 他知道謝杞安會帶婠婠來幽州,所以提早守在這裡等對方過來,卻不曾想看到的卻是剛才豔麗旖旎的一幕。
他看到婠婠被抵在門上吻住的一瞬,氣血翻湧, 幾乎衝破了他的理智。
陸詢道:“謝大人奪人所好,難道就是君子所為了嗎?”
謝杞安抬眼:“我何時說過, 我是君子?”
話音落下, 謝杞安身形驟然向前衝去,搶先一步動手,陸詢會來這裡的目的, 他心知肚明,所以沒有任何好商議的。
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任由對方將婠婠帶走。
陸詢亦沒有多言,他心底早就沸騰一片,灼燒的怒火充斥在胸腔裡,久久不散,恨不能立刻將謝杞安拿下。
短刃在掌心裡轉了一圈,朝著謝杞安刺去, 對方赤手空拳, 唯一可以當做武器的馬鞭還留在宅子外面。
他沒有掉以輕心,原以為最多費些功夫才能將人拿下,卻沒想到謝杞安如此難纏。
對方身為寵臣, 甚少在人前動手,便是牢獄裡的刑訊也是對方失了力道後才下的大刑,沒有人知道謝杞安的身手。
陸詢亦不知,他做了對方會武的準備,只是還是低估了。
勁風掃過面頰,留下一道擦痕,他半張臉火辣辣地彷彿被鞭子凌空抽過,動作遲疑了一瞬,就在這一瞬,謝杞安抓住了他的破綻,五指成爪,向他抓來。
“阿詢,小心!”
宋時薇聲音急促,滿含擔心。
謝杞安因為她的聲音略有分神,導致沒能直接拿下陸詢,不過也重創了對方。
陸詢肩頭被傷,血淋淋一片,他額角的青筋迸起鼓出,整個人因為刺痛清醒無比。
宋時薇:“阿詢!”
他朝著門口的方向望去,視線和宋時薇撞在了一起。
從他現身後,便沒有朝宋時薇看過,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心絃,也怕自己的眼神過於狠戾,嚇到婠婠,可她一連喚了自己兩次,陸詢實在沒有忍住,朝她望了眼。
他原想看一眼就收回視線,但對視的一瞬,他看到婠婠朝他無聲動了下唇。
陸詢幾乎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宋時薇的意思。
他沒有猶豫,在和謝杞安拉開距離後,直接將手中的短刃甩出,利刃破風,直直朝宋時薇的方向劈去。
謝杞安目眥欲裂:“婠婠!”
他驟然提起,強行扭轉身形,來不及在空中接住刀柄,甚至來不及將人拉開。
他閃身到宋時薇跟前,還沒有站穩,身形便晃了一下,身後是利刃扎入皮肉發出噗嗤聲,陸詢毫無留力,整個短刃扎進了半寸。
若是他沒有及時趕到,這一下便會釘在宋時薇身上。
謝杞安替她擋住時,來不及調及真氣護體,口中猛地漾出一口鮮血。
宋時薇彷彿被嚇到了,愣怔了一瞬,伸手撐住他的身體。
謝杞安沒在意自己身上的傷,下意識朝著宋時薇笑了下,對上那雙滿含擔憂的眸子,安撫道:“婠婠,我沒事。”
然而,下一刻,後肩傳來一股鈍痛。
一隻素手握住短刃的刀柄,毫無猶豫地往下按去,隨著噗嗤一聲,短刃幾乎全部埋進了皮肉之中。
謝杞安狹長的鳳眼微微擴散開來,他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收起,對著面前之人毫無防備,卻沒有想到被反捅了一刀。
他不敢置信地朝宋時薇望去,後肩的痛蔓延至全身。
薄唇微啟,呢喃道:“婠婠?”
宋時薇沒有再看他,往後退了一步,而後轉身朝著陸詢跑去。
離開的背影毫無留念。
謝杞安身形猛地晃了下,痛感消失,後肩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手腳逐漸麻痺,再使不上任何力氣。
他支撐不住身形,向前撲去,膝蓋砸在地上,一條腿撐著,額角冷汗淋漓。
他卻像是感知不到,一雙鳳目死死盯著宋時薇的背影。
宋時薇沒有回過一次頭。
“阿詢!”
陸詢一把接過朝自己跑來的人,他手還有些發抖,飛快將人打量了一番:“沒有傷到吧?”
宋時薇搖頭:“我沒事。”
是她剛才讓阿詢朝自己擲刀的,否則阿詢根本敵不過謝杞安。
他們只有這一次機會,若是這次還走不掉,那恐怕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宋時薇四下看了眼:“只有阿詢一個人嗎?”
陸詢點頭:“這裡就我一個,先離開這兒,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宋時薇會意,沒有問哥哥在哪,只道了個好。
陸詢帶著宋時薇從祖宅的大門走去,兩人皆沒有給半跪在地上的謝杞安半個眼神。
陸詢是有把握謝杞安動不了,那把短刃上他用了十足的麻藥,就是為一時不能拿下謝杞安做準備的,不過卻不曾想,連對方的身都近不了,好在還是用上了;宋時薇則像完全忘了還有另一個人,自她朝推開謝杞安後,就再也沒有朝對方看過一眼。
在錯身而過的一瞬,謝杞安開口叫住了宋時薇:“婠婠。”
他聲音沙啞,喉間像是被粗礫滾過,帶著一股血氣:“婠婠又要丟下我,自己走了嗎?”
宋時薇腳步頓了下,沒有說話。
陸詢道:“我會把謝大人送來的那位重新送回宮中,物歸原主,想必謝大人有了那位就不會再去搶別人的東西了。”
謝杞安沒有看陸詢,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宋時薇。
他雙目猩紅,聲音因為麻藥帶著絲絲顫音:“若我沒有及時趕到,那把短刃現在就會紮在婠婠身上。”
他不能理解,宋時薇為甚麼寧願跟陸詢離開,卻不願留在他身邊。
方才稍有差池,中刀之人就不會是他了。
謝杞安盯著宋時薇,胸口劇烈起伏,搖搖欲墜,已經是強弩之末,快要支撐不住倒下了,他咬著牙根,含著一口血氣問道:“婠婠選的就是這麼一個人麼?”
陸詢冷嘲道:“真是有勞謝大人情深意重。”
宋時薇輕聲道:“阿詢,走吧。”
她說完,沒管謝杞安,也沒有等陸詢,抬步朝門口走去。
身後,響起一聲粗礫的冷嗤:“你以為你們走得掉?”
宋時薇回頭。
謝杞安一隻手撐在地上,重重喘了口氣,額角的細汗凝聚成珠,砸在地上:“婠婠,你當真以為我會甚麼都不安排?”
話音落下,一支烏羽箭破風而來,釘在了陸詢半寸前的地上。
箭尾顫動,射箭而來的方向卻空無一人。
陸詢臉色驟變,飛身暴動朝謝杞安撲去,只要劫持住對方,就能另尋機會脫身。
但還是遲了一步,只一個瞬息的功夫,原本空曠的祖宅庭院裡忽然多了二十多人,每一個皆是死侍打扮。
其中一人已經站在了謝杞安身邊,躬身將人扶起:“大人,屬下來遲。”
陸詢往後退了一步,寒毛豎起,擋在宋時薇跟前。
只是他身形才剛動,身前就橫來一抹長劍,側頸一涼,細小的血珠在脖頸上凝成了一道細線。
宋時薇呼吸發顫:“阿詢!”
陸詢停住腳步,沒再輕舉妄動,他道:“我沒事。”
謝杞安被人扶起,坐在死侍搬來的太師椅上,他握拳抵住下唇,低低咳了幾聲,又吐出了一口血,他道:“婠婠,來。”
宋時薇站著未動,警惕地朝他望去,甚至朝後退了半步。
謝杞安看著她的動作,眼神暗了暗。
他掏出一塊方帕,慢條斯理地將唇上的血跡擦乾淨,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宋亭雲現在應該就等在鎮外。”
陸詢倏然抬起眼,眼眶劇烈震了下。
謝杞安道:“婠婠應當也不想看到宋亭雲出事吧,嗯?”
他聲音聽不出喜怒,因為中了麻痺身體的藥,此刻甚至有些低緩,猶如輕喃的耳語。
宋時薇咬了下唇,朝前走去。
陸詢急道:“謝杞安,你要對婠婠做甚麼?”
他額角的青筋又跳了起來:“今晚的事,婠婠皆不知情,謝杞安,你要殺要剮衝著我來!不要動婠婠!”
謝杞安不想理他,但嫌聲音聒噪,冷冷遞了兩個字:“閉嘴。”
下一刻,陸詢脖頸上的血線又深了一分。
宋時薇呼吸微錯。
她本就離謝杞安不遠,只消幾步就走到了近前。
離得足夠近,她才發現謝杞安身上冷汗淋漓,血腥味濃得刺鼻,哪怕是坐著也有些不穩,若不是因為意志足夠堅定,此刻已經倒下了。
謝杞安抬頭看了她一眼,說道:“婠婠過來,替我拔刀。”
他說完從裡衣上撕開一塊乾淨的布,疊起後咬在口中,隨後略略轉過身,將後背朝向她。
夜色下,暗紅的血看不分明,卻可以瞧見衣服上被血浸溼後的痕跡。
宋時薇之前捅刀時,並沒有看,此刻卻看得清清楚楚,一整個短刃全部埋進了身體中,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她伸手,慢慢握住刀柄。
掌心被血水打溼,黏膩一片。
她閉了閉眼,在一圈死侍中,用力將短刃拔了出來。
一瞬間,鮮血四濺。
謝杞安悶哼了一聲,抬手封住了自己身上的xue道,傷口處的血慢慢止住,因為麻藥的效果還沒有退,所以並不覺得多疼。
他拿下口中的白布,隨手丟在一邊。
宋時薇眼尾處沾著一滴鮮紅的血,猶如一顆細小的紅痣,搖搖晃晃地墜在眼底,徒添一番昳麗。
她手中還握著那把短刃,等到謝杞安伸手覆上來,才驟然回神。
手中的短刃哐嘡一聲,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