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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婠婠張口

2026-04-02 作者:逢星河

第73章 第 73 章 婠婠張口

宋時薇不想知道, 她搖頭往後退了一步。

如果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陸詢會瘋的,會被愧疚感折磨, 被會無盡的自責擊潰,她瞭解陸詢,所以根本不用多想就能猜到會發生甚麼。

宋時薇心口難受異常, 可她不想被謝杞安看出來,她越是慌亂,對方越是高興。

她慢慢撥出一口氣,竭力剋制住微抖的聲線:“阿詢會認出我的。”

謝杞安狀似思索了片刻, 道:“是嗎?”

他語氣不緊不慢:“可婠婠見過那個贗品,知道有多像才對, 一顰一笑皆是照著婠婠的樣子復刻出來的, 連最親近之人也分辨不出,更何況陸詢。”

宋時薇臉色慘白一片,唇瓣控制不住地顫了顫。

她知道謝杞安說的是真的, 她在窗前看到過那個姑娘,真的一模一樣,就連她都挑不出錯,只覺心驚膽寒,阿詢很難分辨出來。

不,還是可以的。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緊緊揪著衣袖:“只要阿詢同她提起以前的事, 她答不上來, 便會被發現。”

謝杞安頓了頓,點頭說道:“確實如此,所以要怎麼辦呢?”

他話雖如此, 臉上卻毫無擔憂之色,話音一轉道:“不過大婚之日,陸詢應當不會將時間用在回憶往昔之上吧,就算提起,不答便是,婠婠已經忘了那麼多事,再多忘一些也無妨,更何況只要過去一晚就可以了。”

謝杞安的聲音像是蛇吐信子,在她耳邊沙沙作響。

宋時薇搖頭:“不要。”

謝杞安臉上的神色慢慢收了起來,他面無表情道:“還有七日就是婠婠和陸詢的大婚了,婠婠若是等得無趣,可以猜一猜,陸詢用多久才能發現。”

他不會再心軟,更不會收回自己說過的話,他要宋時薇和陸詢徹底分開,絕無再重新再一起的可能!

宋時薇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眶不知何時蓄滿了水光,輕輕一眨,便落了下來。

謝杞安目光彷彿被這滴淚珠猛地燙了下,他下頜繃起,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他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動作,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宋時薇垂眼站著,淚光無聲,她揉著帕子按在臉上,不想讓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被面前之人看去,對方見到她哭只會更加得意。

但是她實在太過難受,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掌死死捏住,逼迫得她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過了不知多久,她心緒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宋時薇抬眼,謝杞安還站在原先的位置,似乎沒有移動過腳步,她知道對方是在看自己,也知道方才的樣子全部落進了對方眼中。

可她毫無辦法,宋時薇想,若是她讓謝杞安不要看,說不定對方會將她的臉扳過去,讓她抬頭當著面哭。

宋時薇被自己的想法噁心到了,有些難受地抿了抿唇,唇瓣上的鈍痛感還在,但比起她心口的抽痛不值一提。

她朝謝杞安望去,問道:“大人既然能找到與我一樣的人,為甚麼不能留下那位姑娘?”

謝杞安反問道:“既然能佔有正主,我又為何會要一個贗品?”

宋時薇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既然分不出來,又何必在乎哪個才是我,那位姑娘乖順聽話,對大人忠心耿耿,難道不比我更適合大人嗎?”

她想,謝杞安對她應該多是執念,曾經有過的東西如今卻快要成為別人的那種不愉。

她慢慢說道:“我忘了三年的事,其實和那位姑娘沒甚麼不同。”

她對謝杞安和陌生人並無二致,但是對阿詢來說,才是真正不同的,她沒有忘掉小時候的事,青梅竹馬的記憶全都印在腦海中。

宋時薇語氣帶著央求:“大人不如把她當成我,這樣對所有人皆好。”

她說完這一句,大殿之中陡然靜了一靜。

謝杞安冷哼道:“沒甚麼不同?”

他還不知道宋時薇是這般想的,不過確實怪他,他忘了說當初在幽州的事了,他該在宋時薇失憶後第一時間把那些事告訴她的,這樣宋時薇才會明白他的心。

他道:“有些事既然婠婠不記得了,那我就再幫婠婠記一遍吧。”

宋時薇不明所以,以為他要對她如何,滿臉驚惶。

謝杞安看著她的動作,道:“天色尚早,還未到時候,婠婠還不用這麼著急。”

他說完,朝大殿一側擺著的羅漢床走去,坐到一邊後,示意宋時薇過來。

宋時薇站著沒動。

謝杞安撥弄了下手串,漫不經心道:“婠婠站著不動,我會以為是為了等我親自去抱你過來。”

這句話說完,就算宋時薇不情願,到底還是走了過去。

好在羅漢床中間還擺著一張小几,不用挨著,她垂眼端坐著,目不斜視,連一眼也沒有往身側瞧。

謝杞安並不在意,他語氣平靜地將當年幽州的事重新說了一遍。

那是他深埋在心底的過往,若不是宋時薇,根本沒有重見天日的可能,兩次回顧解釋因為對方。

就像是他親手將這段往事從心底深處剖開,取出來仔仔細細的翻查,然後掛在宋時薇眼皮下晾曬。

那些醜陋難看的傷疤,在日光下顯得清清楚楚,無處遁形。

謝杞安臉上沒有多少多餘的表情,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事中的人也亦不是他,只有在說道宋時薇時,神色才會鬆動半分。

幽州的舊事於宋時薇來說,是第一次聽。

只是比起上一次聽到時,她神色更為驚訝,她見過謝杞安的瘋狂與兇狠,怎麼也不會想到對方還有如此落魄的時候。

但這些事是屬實的,眼前的人和她記憶中削瘦單薄的身影慢慢重疊在了一起。

宋時薇聽他說,為了還恩,所以才娶的她。

她抿了抿唇道:“若早知如此,我不會給那三十兩。”

謝杞安手一頓,烏濃的眼簾慢慢掀起,望著她道:“婠婠在說甚麼?”

宋時薇手指蜷了蜷,她有些害怕,但仍舊重複了一遍:“早知如此,我是不會給那三十兩的。”

她說完,咬了咬牙又添了一句:“大人是在恩將仇報。”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崩裂的脆響。

謝杞安手中碧玉做成的手串幾乎碎成了粉末,可見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他臉色駭人,鬱氣橫生,一雙狹長的鳳眼死死盯著宋時薇,聲音幾乎是從齒縫中蹦出來一般,一字一頓道:“婠婠在說甚麼?”

一樣的話,兩種截然不同的語氣。

宋時薇呼吸猛地停滯了下,有一瞬間她以為自己遇上了林間的兇獸,被撲到按在爪下,掙扎不得,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撕破喉嚨,命喪當場。

她用力抿住唇,不敢再說了,怕更激怒對方。

可即便不說,也能從眼眸中讀懂心中所想。

謝杞安望進她的眼中,其中的後悔絕非作假,她是真真切切的後悔了,並不是賭氣之言。

他看了許久,久到宋時薇以為要一直這麼耗下去時,她聽到了謝杞安的聲音:“婠婠就這麼想我?”

只是這句話說完,對方並沒有要她回答的意思,驟然起身走了出去。

殿門開合,日光轉瞬間又消失在了地磚上。

宋時薇靜靜坐著,沒有追過去拍門,她的心也隨著這道光線一起落了下去。

大殿空蕩寂寥,除了她再沒有任何活物。

她想起身各處看看,可任憑心裡怎麼想,身體卻一動不動,依然坐在羅漢床上,像是一具失去了生氣的人偶。

一直到太陽西斜,日暮四合。

殿門才有一次被開啟,是宮人端著膳食進來。

宋時薇看著擺到自己跟前的碗筷,有一瞬間想要將東西全部推翻的衝動,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她想到謝杞安的威脅,猶豫了許久,慢慢拿起了筷子。

晚膳不多,她勉強用完。

在宮人收拾碗碟時,宋時薇試探著問道:“這裡是哪兒?哪個宮殿?”

宮人只低著頭,沒有答話。

宋時薇又換了個問題,只是不管她問甚麼,對方皆是一聲不吭,不知是沒聽見還是說不了話。

宋時薇原本已經放棄再問了,但在對方提起食盒時,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大人呢?”

宮人將食盒放下,福了福身,開口道:“大人在勤政殿。”

原來不是啞巴,只是她問的那些,謝杞安並不想讓她知道罷了。

晚間,有人送藥來。

宋時薇望著碗裡漆黑濃稠的藥汁,問道:“這是甚麼?”

宮人道:“能恢復夫人記憶的藥。”

宋時薇沒有要喝的意思,她道:“若是有藥,一開始怎麼不用?”

宮人勸道:“大人說,一直喝的話可以有助夫人恢復記憶。”

宋時薇搖了搖頭:“端下去吧,我不喝。”

宮人面露猶豫,直接跪了下來,將藥碗高高舉起:“求夫人不要為難奴婢。”

宋時薇簡直想笑,她何嘗為難過對方,明明被為難的人是自己,她搖頭,不為所動。

兩相僵持中,謝杞安從外走了進來。

宮人明顯瑟縮了下。

謝杞安將藥碗端起,用湯匙攪動了兩下,親自舀起一勺遞到她的唇邊:“婠婠張口。”

宋時薇偏過了臉。

謝杞安眼睫垂落,擺手將宮人趕了出去,然後收回湯匙,像是低喃道:“看來婠婠不喜歡我這麼喂,那換一種辦法吧。”

他端起藥碗,喝了一口,隨後掐住宋時薇的臉,將唇覆了上去。

苦澀難言的湯藥在唇齒間渡了過去,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微不可查的腥味,宋時薇死死擰著眉,猛地推開身前之人。

藥碗摔在地磚上,瞬間崩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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