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婠婠不愛我
宋時薇心頭一慌, 想走卻走不掉。
她眼簾抬起,強裝鎮定地問道:“大人何意?”
謝杞安看了她兩息,勾唇笑了起來, 沒有要掩蓋自己企圖的意味,說道:“婠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宋時薇神色未變,她不著痕跡地朝殿門口的方向望了眼, 覆下了眼睫。
她不太信謝杞安真的要將她扣下,這裡是皇宮,許多人都知道她進了宮,又被虞妃叫走, 若是她一直不歸,席間定有賓客會察覺出不對。
她多少知道些謝杞安在朝中的地位, 但如此光明正大地將她扣在宮中, 實在不妥。
她心道,對方許是刻意嚇唬她,藉此逼迫她應下甚麼話來。
她心裡想甚麼, 全都寫在面上,雖然已經竭力隱藏思緒了,但這些在謝杞安面前,皆無用,她心下想的,皆是毫無遮掩。
謝杞安問道:“婠婠不信?”
宋時薇眼睫抖了抖,她拿不準對方的意思, 所以一時不知該搖頭還是點頭, 頓了下才輕聲問道:“大人指甚麼?”
謝杞安如她所願,薄唇輕啟,說出了答案:“將婠婠留在宮中。”
宋時薇呼吸停滯了一瞬, 原本還帶著些許僥倖的心,這番徹底不復存在了。
只是謝杞安怎麼敢?
宋時薇指尖掐了掐掌心,穩住了心神,她道:“我進宮赴宴,許多人都知道,大人若是要強留我,恐怕不妥。”
她這番話既是說給謝杞安聽的,亦是為了讓自己安心。
果然,在她說完後,謝杞安表情頓了頓,似乎真的覺得不妥,不過面色猶豫中還帶著幾分毫不在意的狂傲。
宋時薇怕他又生出其他念頭,趕緊道:“大人放我回去,我一定不會同旁人提起今日之事。”
謝杞安似是被說動了,過了片刻,問道:“果真?”
宋時薇點頭:“我既應了大人,便不會反悔。”
她以為自己說完,謝杞安便會讓人開啟殿門,可誰知他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時,眼底還帶著笑意:“婠婠實在不會撒謊。”
謝杞安走近半步:“婠婠從前應過我的事,怎麼反悔了呢?”
明明答應過他,不會再和陸詢有甚麼,可轉頭就敲定了吉日,準備成婚了。
他就算再如何喜歡宋時薇,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嫁給旁人的,那不亞於剖心挖骨之痛,他受不起。
宋時薇不記得自己答應過對方甚麼了,事實上,她到現在也只是知道對方曾經是她的夫君,餘下的甚麼都不知。
她攏了攏眉,剛想要開口問他,便被打斷了。
謝杞安道:“虞妃誕下小皇子後,煩悶生厭,故招你作陪,命你常留宮中。”
他說完,抬眼問道:“婠婠覺得這個理由如何?”
看似是詢問的語氣,可無論她答好與不好都不適合,宋時薇用力抿了下唇,她搖頭道:“虞妃娘娘不會留我的,我就要成婚了。”
她話音剛落,便感覺到了周身一寒。
宋時薇慌忙朝對方看去,在對上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瞳時,心口不自覺地緊縮了下。
謝杞安表情冷了下來,唇角的微末笑意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一片冷淡與漠然,他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能感覺到冰涼的寒氣:“看來婠婠不喜歡這個理由。”
他手指慢慢摩挲了下玉扳指:“那便再找一個婠婠喜歡的。”
宋時薇想說自己不會有喜歡的理由,她只想從這兒出去,回到筵席之上,可是謝杞安沒有給她開口說話的意思,他強行攬過她的腰身,帶著她往側殿的走去。
側殿的偏窗開了半扇,倚在窗前就能看到外面的景緻。
可謝杞安不是帶她來看園中草木的。
他掐著宋時薇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向殿門前的方向,俯身湊近,附耳低聲道:“婠婠看那邊,可覺得眼熟?”
宋時薇沒有力氣,完全掙脫不開,只能順著謝杞安的動作轉頭。
下一瞬,她便愣怔住了。
殿前站著一個女子,身形樣貌與她一模一樣,就連身上的衣著裝扮也是一樣的。
她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後脊冰涼,浮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在看到這個女子的一瞬,她便隱約猜到了謝杞安在打甚麼主意,可又不敢深想。
她張了張口,聲音發顫:“那個姑娘是…是誰,她為甚麼和我生得……一樣?”
宋時薇被嚇到了,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
任誰在毫無防備之下看到一個和自己完全一樣的人,都會瞬間慌神的,她還能說得出話來已經足夠冷靜了。
謝杞安貼近了幾分,薄唇擦著她的耳廓,聲音冷硬幽深:“只是一個贗品罷了,但足夠了。”
他的手仍舊捏著宋時薇的下巴,不准她回頭,逼迫宋時薇看著那個女子和人說話,然後朝殿外走去,知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他才鬆開手。
謝杞安心情好了幾分,他勾了勾唇道:“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婠婠是在宮中不見的。”
“那個人會代替婠婠回到宮宴上,不勝酒力提早出宮回府,然後安心在府上住下,緊接著與陸詢成婚。”
謝杞安手臂稍稍用力,將懷裡的人帶著轉了過來,兩人湊得極近,幾乎鼻尖貼著鼻尖,身軀貼合,沒有留任何縫隙。
他問道:“婠婠覺得如何?”
宋時薇:“你瘋了。”
她定定看了謝杞安幾瞬,看見對方眼中的瘋狂與狠絕,忽然明白過來今日之事不是突然起意,而是早就準備好的,就連她進宮都在謝杞安的算計之中。
謝杞安全然沒有反駁,他道:“我是瘋了。”
“在知道婠婠要嫁給別人的那一瞬,我就已經瘋了,是婠婠親手逼瘋我的。”
宋時薇只覺莫名,她從來沒有主動招惹過他,甚至刻意避開,明明是謝杞安一直在說謊哄騙,她覺得麻煩,所以才沒有戳穿與計較。
可對方現在卻來怪她,將這些事的緣由安在她的身上,怎麼會這麼不講道理?
宋時薇繃著臉,眼眶卻控制不住地紅了,水汽漫了上來,打溼了眼睫,原本細密烏濃的長睫此刻一簇一簇地並在一起,格外惹人憐愛。
她眨了幾下眼睛,沒有讓淚珠滾下來,問道:“我要成婚,與大人有甚麼干係?”
謝杞安抬眼道:“婠婠明明知道為甚麼。”
他看著她,視線一寸寸劃過,喉間飛快聳動著,幾息後終於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
宋時薇細微的掙扎被他完全壓制在身下,那盈盈一握的細腰被謝杞安握住向後推去,抵著在窗前。
舌尖撬開齒縫,長驅直入。
謝杞安動作中帶著幾絲微不可查的兇狠與急迫,他許久沒有碰過她,早已忍耐到了極點。
上一次在雲間別館,他剋制再三,才沒有在渡氣時做多餘的動作,如果早知道宋時薇會選擇和陸詢成婚,他從一開始就不會忍。
細碎的嗚咽聲被吞沒在喉中,反抗毫無作用,像是新增在深吻中的情調。
宋時薇眼眶中的水霧終於凝結成了淚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沿著臉頰往下,最後滴落在頸窩裡。
她毫無章法地一通掙扎,卻撼動不了謝杞安半分的力道,箍在她腰間的手猶如鐵臂,紋絲不動。
宋時薇閉眼,想要咬下去。
然而她念頭剛起,還未動,下巴便被捏住了,謝杞安指尖抬起,吻得更為深入。
偌大的宮殿空曠寂靜,清冷幽暗,與窗外的暖陽截然不同,像是被長刀割開的兩片湖水,明明離得那麼近,卻無法交融。
曖昧黏膩在聲音在宮殿中被無聲地放大,明明沒有任何人,卻像是在一眾人面前歡好。
宋時薇快要喘息不上來時,終於被放開了。
謝杞安只是從她唇瓣上移開,卻並未後退,身形仍舊完全覆在她的身上,他捏著她的臉,問道:“婠婠有想起一點嗎?”
“三年來,幾乎每一日,我們都這般親密無間,更加過分的事都做過,在臥房,在浴池,在後園的小樓,處處皆有你我歡好的痕跡。”
他的指腹摩挲著宋時薇的唇角,眼中的瘋狂與佔有愈發深重,猶如深淵,不可窺視。
謝杞安慢慢描摹這那黛粉色的唇線,聲音低緩喑啞:“我那麼愛你,婠婠愛我嗎?”
問完,謝杞安喉間發出一聲低笑,他語氣篤定:“婠婠不愛我,否則怎麼會只忘掉你我成婚的那三年,只忘了我一人?”
他抬眸看著宋時薇:“忘掉也沒關係,只要重新再來一次就好了,婠婠再陪我三年。”
只要重新添上三年的記憶就可以了,從前過去的那些忘了便忘了,之後的三年只會比從前更好。
謝杞安道:“婠婠不喜歡謝府,那便不去。”
“這處宮殿如何?”
他將宋時薇的臉轉向一側,耐心說道:“這是最新修繕的,比起謝府要更為華貴漂亮,每一處佈置我皆親自過目過,完完全全按照婠婠的喜歡來挑選的,婠婠喜歡嗎?”
他說著說著,唇角揚了起來:“婠婠會陪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