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只要婠婠聽話……
巴掌扇到臉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宋時薇一把將人推開,她半咬著唇偏過臉,垂在身側的手還在微微發顫, 纖長濃密的眼睫輕輕抖了抖,蓋住了眼底深處未定的驚惶不安。
她沒想要打他,只是情急之下沒了辦法。
屋內一時靜謐無聲, 彼此間只能聽到交錯相融的呼吸聲。
謝杞安慢慢轉過頭朝宋時薇望去,他眼中的戾氣還未散盡,此刻只是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捏住宋時薇的臉, 視線直逼對方眼底深處:“那個女人不會搬進來。”
他不知道宋時薇的誤會從哪裡來,又是何時有的, 但他不想任由她誤會下去。
宋時薇輕喘了口氣, 抬眸問道:“為甚麼,明姑娘才是你的心上人?”
謝杞安:“不是。”
宋時薇:“可那枚雙魚佩——”
謝杞安:“沒有甚麼雙魚佩,一開始便是假的, 從來沒有甚麼信物。”
他將錦盒放在書房顯眼的位置,然後放出風聲,就是為了釣大皇子上鉤,他府上有對方的人,他不過順水推舟讓大皇子找到了人罷了。
就連明柳這個名字都是他命人放出去的,從始至終就沒有過甚麼明姑娘。
宋時薇從未質問過他,他便以為她知道那是假的, 原來並非如此, 宋時薇不問只是因為不在乎,她並不在意自己夫君心裡是不是還記掛著旁人。
將心比心,這是不是意味著成婚的三年裡, 宋時薇的心裡也裝著其他人?
她希望他心裡牽掛另一個人,所以選擇一直這麼誤會下去。
謝杞安閉了閉眼,他只覺心口被剖開了一道口子,寒風灌入,夾雜著大片的霜雪,幾乎是徹骨之寒。
他頓了兩息,重新抬起眼簾,壓下喉間腥甜的氣息。
再開口,沙啞的嗓音中已盡是冷漠荒涼之意,他冷聲道:“既然回來了,就不要走了。”
宋時薇呆呆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這三言兩語中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所以那日謝杞安放人的條件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是她誤會了。
所以陸啟南被放,她來這一趟,在謝杞安眼中便是答應回來的意思。
可她不想。
宋時薇半抿了下唇,垂著眼簾道:“大人若有其他要求,宋家一定盡力而為。”
謝杞安聞言低低笑了一聲,他慢慢勾起唇角,明明白白告訴面前之人:“我想要的宋家給不起,只有你能給。”
無論宋家願意拿甚麼交換,他都不會要,他要的永遠只有一個人。
宋時薇蹙起了眉:“可是我與大人已經和離了。”
謝杞安道:“沒有和離,那一封和離書我已經燒燬了,聖上的口諭並不作數,你永遠是我的夫人。”
宋時薇:“聖上金口玉言,怎麼能不作數?”
謝杞安冷笑了一聲:“只是口諭罷了,你若是想要,我可以親自為我們寫一道賜婚聖旨,蓋上玉璽。”
他沒給宋時薇再分辯的機會,直白地告訴她:“這次,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宋時薇慌張中睜大了眼睛,她對上謝杞安鷹隼般的視線,心頭驟然一緊,抬高嗓音喚了聲:“青禾!”
然而話音落下後沒有半點回應,就連腳步聲都沒有。
屋外的人似乎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了。
宋時薇想出去,可整個人都被禁錮在案几前,連邁出半步都做不到,她抖著聲音問道:“你把青禾怎麼樣了?”
謝杞安道:“她沒事,你帶來的那些人都會沒事的。”
“只要婠婠聽話……”
他說完,抬起她的下巴,重新吻了上去。
宋時薇僵在原地,她下意識想推開他,可又不敢動,揚起的脖頸瑩白優美,只是在謝杞安碰上時,輕輕顫了顫。
*
宋時薇被迫留了下來,原本搬走的東西重新恢復到了原位。
她不知道謝杞安是如何跟母親說的,也不知道哥哥回來後會不會做出甚麼事來。
這一回,她身邊的人盡數被喚,連青禾都沒能留下來,唯一熟悉的只剩祝錦一人,可便是連祝錦她亦不能多見,只有在謝杞安回府,才會見到。
她心緒不愉,入口的東西一日比一日少,幾日下來,清減消瘦了許多。
謝杞安晚上回府,將祝錦叫了過來。
對方一五一十地彙報道:“夫人今日白天只吃了一口,吩咐小廚房熬的甜湯也沒有喝,晚膳更是連筷子都沒有動,早早就睡下了。”
祝錦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夫人身子本就輕弱,再這麼熬下去實在不行。”
謝杞安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
祝錦頭皮發麻,整個腦袋都低了下來,不敢再多說了。
謝杞安抬步往屋內走去,屋內的燈還亮著,只是有些昏暗,床上的被褥放下一半,另一半仍舊規整地放在床尾。
他走近,撩起帷幔朝床內望去,對方背對著他,及腰的青絲散在軟枕上,呼吸輕細,幾乎微不可查,本就繃緊背隨著他的靠近更僵直了。
謝杞安沒有碰她,他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解著衣釦。
“宮變謀反一事還未了結,今日提審了當天帶兵闖入禁宮的郝文將軍,許是被折磨了太多時日,竟然沒有受住幾道刑就先張□□代了。”
“他的副將倒是鐵骨錚錚,可惜雙腿盡斷,受盡了烙刑,渾身上下沒有一張好皮,被拖上來時已不成人樣,沒有捱過三鞭,氣數就斷了。”
床上的錦被顫了顫,發出一聲輕細的聲音。
謝杞安繼續道:“陸啟南還未離京,夫人覺得如果牢中有人開口指出他亦參與了謀反,要重新扣押問審嗎?”
宋時薇終於忍不住了,她慢慢坐起身,青絲落下,唇角繃成有一道細線。
謝杞安問:“夫人以為如何?”
宋時薇垂著眼,臉上是竭力掩蓋過的鎮定。
她手指在錦被上慢慢握了一下,又鬆開:“大人想要如何?”
謝杞安喚人,吩咐婢女將熬好的甜湯端進來,他輕描淡寫道:“陸啟南會不會受刑就要看夫人的了。”
宋時薇看著桌上的瓷碗,頓了兩息,掀開錦被下了床。
她不是故意餓著自己,只是沒有胃口,白日裡如此,現在更是如此。
紅豆熬煮了許久,正軟爛香甜,可她剛剛才聽了對方說的那段酷刑,此刻只覺得反胃。
宋時薇硬著頭皮勉強吃了一點,實在是吃不下了。
她動作越來越慢,又不敢放下,怕惹惱的謝杞安,對方真的會把大哥重新抓回牢裡,受刑問審。
直到過了兩刻鐘,碗中的甜湯才下去小半碗,已經涼了。
她還想繼續,謝杞安從她手裡拿過了湯匙。
宋時薇剛抬起眼,便看到對方接過她的碗,三兩口將剩下已經冷掉的甜湯吃完。
她眼眸顫了顫。
謝杞安將碗放下:“以後都按這個量。”
他起身走近,手落在宋時薇的肩上,慢慢摩挲了下:“婠婠,別折騰自己,折騰壞了我會在其他人身上找回來的。”
宋時薇心口驟然縮緊,她慌忙反駁:“我沒有。”
謝杞安嗯了一聲。
微涼的手指在她側頸處慢慢遊移:“所以我才沒有直接命人動手,但只此一回,沒有下次了。”
他俯身落在一吻,動作溫柔,說出的話中卻帶著不近人情的寒意。
宋時薇垂眼坐著,一動不動。
她不懂謝杞安為甚麼一定要執著於她,也不想懂。
胃裡被甜湯暖過,卻並不好受,她強忍著想要吐出來的慾望,手指蜷起,在掌心中留下幾道淺白的痕跡。
身體被騰空抱起時,宋時薇下意識摟住了謝杞安的脖頸。
她唇瓣抿了下,被放到床上時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在謝杞安俯身吻下來時慢慢闔起了眼。
她熟悉他的氣息,即便心中抗拒,但畢竟做了三年夫妻。
他亦熟悉她身上每一個情動之處,哪怕她再剋制再冷神,卻依舊隨著他的動作沉淪欲|海。
她貝齒咬住唇瓣,不肯發出聲音。
謝杞安抬起撐起身子看著她,指腹沿著她的唇角慢慢摩挲了幾下:“婠婠,張口。”
宋時薇不肯,可幾息之後,她還是鬆開了口,鬢間細碎的髮絲被汗水打溼,一簇一簇地攏在一起,像是畫卷中濃墨重彩的線條。
謝杞安撩起她耳邊的髮絲,吻上上去。
宋時薇閉了下眼,淚痕滑過眼尾淹沒在發中,濡溼了一片。
她眼中似秋水,摻著晶瑩剔透的淚意。
謝杞安朝她看去時,呼吸一滯,心跳幾乎漏了一拍,緊跟著如鼓槌般咚咚響起,像是要從胸口破開而逃。
他實在喜歡宋時薇,哪怕一個再細微不過的動作都能牽動他的心緒。
他在看她面前從來都剋制不住慾望,他想要她,她歸家小住的半個月已經是他可以忍受的極致。
既然宋時薇不願主動回來,他只能強行將她留住。
她厭惡他也好,誤會也罷,他都可以不在乎。
成婚三載,那麼多日夜他們皆是這樣過來的,往後也可以一直如此,只要宋時薇能留在他身邊。
餘下的皆是小事,不足為道。